【摘要】《北京舞蹈學院學報》是舞蹈學界最具權威性與學術性的期刊之一,聚焦了學界對舞蹈前沿話題與焦點的關注。自出刊至今,該期刊逐漸構建起一個可供舞蹈學界理論研究探討的平臺,能有效將理論實踐轉化為學術研究,從而推動舞蹈學科理論的建設。文章擬對《北京舞蹈學院學報》中的中國民族民間舞蹈相關文章進行爬梳整理,通過分析不同時期的文本,從中察看中國民族民間舞蹈理論研究范式從“采風”到“田野調查”的轉向路徑,揭示以“田野調查”為理論研究范式所引發的新的意義生成。
【關鍵詞】傅山;《太原段帖》;段;朱衣道人;《義鶻行》
【中圖分類號】J71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7-4198(2021)19-131-05
【本文著錄格式】李海桐.從“采風”到“調查”:民族民間舞蹈理論研究范式的田野轉向——以《北京舞蹈學院學報》為例[J].中國民族博覽,2021,10(19):131-134,090.
中國民族民間舞蹈[1]文化的研究對象始終是圍繞著人展開的,無論是出于實踐目的研究動作形態或是為了進行理論目的研究舞蹈內涵,都避不開人的能動性。人是鮮活的、生動的,對民族民間舞蹈文化的探討只通過研究文本就會顯得刻板。所以舞蹈工作者進入到民族民間舞蹈生存的環境之中進行實地考察,將其作為輔助工具已成為一種趨勢。實地考察作為輔助工具用在民族民間舞中從20世紀40年代戴愛蓮先生籌備“邊疆音樂舞蹈大會”開始,舞蹈學界的前輩們屢屢使用“采風”的工作方法為舞蹈學科建設謀一份力,與此同時,西方人類學中“田野調查”方法的傳入也逐漸影響著舞蹈工作者。當“田野調查”方法越來越多的被使用在民族民間舞蹈文化研究過程中,那么,“田野調查”就不僅僅是一種研究方法,而是舞界學者謀求學科理論建構的重要手段。從“采風”到“田野調查”研究范式的轉向,是中國民族民間舞蹈理論研究從描述到闡釋、從個體到整體的研究路向新的顯現。
一、“采風”與“田野調查”的概念辨析
“采風”和“田野調查”作為研究方法使用在對民族民間舞蹈文化的考察之中,這兩者看似相同,實則不然。相同的是,研究者以某一民族民間舞蹈為研究對象,真實地踏入這一民族民間舞蹈的生長之地,感受當地的風土人情,直觀地了解民族民間舞蹈的樣貌,并且可以通過向老藝人或傳承人直接學習動作形態,了解動作的起源與發生。然而針對這兩者不同之處仔細分析,則會發現無論是概念的內涵還是外延,兩者差距甚遠。
(一)采風
“采風”一詞最早出現于魏晉南北朝時期,是指進行收集整理地方和民間的歌謠、音樂、風俗等資料[2]。這種自上而下的“采風”使古代識字的文人進入民間,進行有計劃、有目的、有組織的記載傳統習俗,現場直觀的感受或者是前人的所思所為,都將作為資料存于歷史中。20世紀40年代,一批舞蹈工作者在呼應毛澤東《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的精神的同時,到民間進行“采風”[3]。舞蹈工作者深入群眾的生活中,學習各地的民間藝術,以戴愛蓮為代表的舞蹈家在“采風”之后創作了大量的民族民間舞蹈作品并搬上了舞臺。與此同時,中國民族民間舞教學的課程體系處于啟蒙階段,通過不斷地到民間去學習舞蹈逐漸形成了一定的教學體系。“采風”對這一時期舞蹈作品的創作和民族民間舞蹈教學體系的建設的作用不可謂不重要。20世紀80年代,隨著國家自上而下的保護民族民間舞蹈的政策逐步實施,舞蹈工作者開始大規模對民族民間舞蹈的形態、道具、角色等表演層面的記錄,最終形成《中國民族民間舞蹈集成》一書并出版[4]。
由此可見,“采風”是舞蹈工作者進入民間的環境中,有明確目的的對民族民間舞蹈進行相應的搜集整理,在搜集的過程中為達到目的會進行直接有效的篩選,比如為了舞蹈作品的創作,會向當地的老藝人、表演者進行動作形態的學習,不太會關注形成這個動態的原因或是與動態相聯系的生活環境,在一定程度割裂了舞蹈與文化其他層面之間的關系。
(二)田野調查
20世紀初,馬林諾夫斯基奠定了人類學田野調查方法的基石,將田野調查作為研究的工具方法也拓寬了學者的視野和思維。馬林諾夫斯基在田野調查工作中的表現是他在田野工作中的時間約兩年半,這超過了之前所有的人類學家[5]。田野調查工作最理想的狀態是調查者在被調查地居住兩年以上,并掌握當地的語言,這樣有利于對被調查者文化進行要深入的研究,它要求調查者要與被調查對象共同生活一段時間,從中觀察、了解和認識他們的社會與文化。學會像當地人一樣的思考方式是馬林諾夫斯基的“參與性觀察”。田野調查在強調“參與性觀察”的同時也注重整體性研究。劉曉春在《從“民俗”到“語境中的民俗”》中認為從20世紀90年代中后期以來,中國民俗學者開始在田野調查中強調觀察民俗生活、民俗表演與社會生活、社會關系、文化傳統之間的復雜關聯,呈現出民族志式的整體性研究取向[6]。拋棄對事物孤立的見解,用關聯性的思維、動態性的眼光、整體性的視角看待某種文化,力圖對客觀的文化加以把握,這種整體性的研究視角盡可能真實地反映事物本來面貌。正如馬林諾夫斯基的主張,文化是一個整體,任何文化現象都應置于文化整體中去考察[7]。將文化看作一個整體,每個因素都在其中扮演自己的角色、發揮自己的功能,研究某種文化時研究的是文化中的各個因素之間的聯系。
對民族民間舞蹈的理論研究而言,民族民間舞蹈是當地人民生活中的一部分,舞蹈即生活,與其說是他們在盡心盡力地表演,不如說是生活的再現。民族民間舞蹈形成中隱含的地理因素、區域因素、歷史因緣、民俗環境等,都脫離不開整體之間的相互交織。田野調查正是提供了這樣一個研究視角,作為輔助工具,幫助研究者不僅僅通過動作本身認識民族民間舞蹈,而是將其放置在生長的環境中去察看,民族民間舞是從其地區文化中抽象出來的,能夠反映精神特質的藝術行為,雖然用舞蹈的方式表現,但文化根基卻建筑在歷史傳統、民俗風貌之中。藝術不是一種孤立的文化現象[8]。
二、研究范式轉向的路徑
《北京舞蹈學院學報》[9](以下簡稱《學報》)從1987年至2020年共出版了120期,發表了民族民間舞蹈的文章共計有1950篇,其中有50篇文章是描述、運用了實地考察作為研究方法視角的文章。通過研究這50篇文章,即使文章中多是使用的田野一詞,在分析后發現,自《學報》發展至今近30年內,前期的文章并非是人類學意義上的田野調查一詞,更多的是舞蹈學意義中的“田野調查”——采風。明文軍在《由秧歌教學所想到的……》中提到通過幾次到東北、山東等地方實地考察、采風,將秧歌的表演根據程式進行分類[10]。這是《學報》中第一篇明確提到了將采風用在民族民間舞蹈研究中的文章,通過采風工作考察當地民族民間舞蹈的形態,依據表演程式劃分出類型。趙鐵春認為,“田野作業”對舞蹈學科建設的意義重大,特別是在民族民間舞蹈教材建設中,除卻已經基本成型的一些教材,很多民族的舞蹈教材還未涉及,這需要更多的深入民間做“田野調查”,不斷修繕民族民間舞蹈教材[11]。建設民族民間舞蹈教材就是帶著向老藝人學動作的目的而進入民間的,在過程中為了有效達成目的,會縮短考察時間、減少訪談對話,只關注舞蹈本體,這種實地考察并不是“田野調查”。
在20世紀末到21世紀初,舞蹈界工作者進行“采風”更多是出于為舞蹈表演中的教與學、為完善民族民間舞教材的目的,這是民族民間舞學科建設的首要任務。20世紀以來,人文社科中各個學科逐漸發現單一學科無法對某些重要問題進行新的研究與認識,而這些問題的解決常常涉及不同學科的相互交流、滲透,各個學科之間便開始進行交叉。這種交叉研究無疑拓展了學科知識結構的單一與片面,使得學科構架更具學理性。學科之間相互交叉研究的“風”吹到了21世紀仍在繼續,吹到舞蹈學科時,舞蹈界學者逐漸意識到對舞蹈的研究停留在動作層面已無法滿足當下舞蹈理論研究發展的訴求,便轉向研究動作背后更深層的意義,關注產生與變遷,以及整體意義之上的民族民間舞蹈。
(一)民俗學理論的運用
民族民間舞蹈產生于民間人們的生活之中,多是隨著民俗活動的舉辦而得以呈現。民族民間舞蹈用自身的形體動作表現社會生活、體現民族歷史和文化特征,民間風俗又為民族民間舞蹈增添濃郁的民族文化色彩,并提供內容、氣氛以及廣闊的傳承和發展空間。民族民間舞蹈寓于民俗文化之中,民俗文化包含著民族民間舞蹈,兩者相互滲透,正因為如此,民族民間舞蹈理論與民俗學理論的交叉研究密不可分,民俗學理論的運用也切實提升了民族民間舞蹈理論研究的深度和廣度。戎龔停的《“紅燈會”民俗歌舞的村落生態景觀》通過對豫南龍寨村歷時3年的民俗歌舞田野考察,認為該村寨的元宵節紅燈會歌舞是當下社會罕為見之的集群性民俗活動縮影,山村玩燈人群體、多種燈玩意兒與一體化多項民俗相互滋養、相得益彰[12]。作者以豫南龍寨村作為固定的田野點、“田野調查”為研究方法進行“整體性研究”,對村落空間以及“紅燈會”儀式的流程進行考察,并分析社會民俗活動與紅燈歌舞藝術相互之間的關系,作為一種民俗歌舞多反映的是人民生活信仰與價值追求,在每年反復舉辦儀式活動中,強化了村民群體的凝聚力和親和力,維持著村民間特有的社會關系。在《土家族民間舞蹈的民俗文化研究———基于清江流域人生儀式的調查》一文中,作者基于清江流域土家族人生儀式的田野調查,以誕生儀式中的“花鼓子”和喪葬儀式中的“撒葉兒嗬”為個案分析,指出民族民間舞蹈是族群情感的集體化表述,是人們用身體語言記錄下來的社會文化史,它是在民俗活動中產生、傳承和發展起來的[13]。以歲時節慶、人生儀式、信仰習俗等為主的民俗活動,為民族民間舞蹈的發展演變提供了廣闊的傳承空間,從民俗活動入手研究活動中表演的舞蹈正是將民族民間舞蹈脫離其本體的研究,放置在舞蹈活動發生的生活語境中進行解讀,從整體意義出發理解民族民間舞蹈藝術。
(二)人類學理論的運用
人類學自15世紀最早提出至今,研究的對象早已不只集中在早現代文明摧殘較少、較小的西方社會,逐漸發展到對社會中的文化與人的研究[14]。伴隨著研究范圍的擴大,以動態肢體動作為主要表現手段,由人體在時間和空間的創造性使用而產生的舞蹈藝術形式,成為人類學的研究對象是在所難免的事情,同時為完善中國民族民間舞學科建設,舞蹈學界借鑒和學習人類學的理論也是一種現實的選擇。王陽文在《從“語義”到“語用”:民間舞蹈研究方法的轉換》中探討語言學轉向帶來認知結構的轉變,對語用的關注由哲學發生而影響到其他人文社科各學科。在新的理論范式下民族民間舞蹈研究需要從探尋動作意義轉而關注意義產生的過程和語境,從對具體符號所指的聚焦轉向對象征結構的闡釋[15]。從人類學角度出發,如同語言一樣,舞蹈是傳達信息的一種交流模式,是在特定文化中人體在時間和空間的交流。作者通過特定的民族民間舞場域中身體動作的呈現,將動作表達的意義以符號的形式被具象化,考察民族民間舞蹈在當地人交流、發展、綿延中,對生命的認識和態度。羅婉紅在以湘西花垣縣董馬庫村接龍舞為個案的研究中,運用“田野調查”描述儀式流程以及接龍舞形態的發展,認為民族民間舞蹈中的國家與民間的關系是雙向的互動,國家征用民族民間舞蹈的同時民間社會也發展自己的舞蹈文化[16]。發現特定社群的社會組織、社會關系和社會結構與藝術之間的關聯性,也是人類學關注的重點之一,探尋作為一種藝術形態的舞蹈是如何與國家的社會結構產生了聯系[17]。民間舞蹈在社會的發展中并不是獨立存在的,它一定會與周圍產生聯系,羅婉紅通過個案以小見大,說明民族民間舞蹈深扎在這片土地的同時與國家的在場產生了聯系(國家的意識形態借助舞蹈藝術向民間社會滲透,舞蹈藝術為自身獲得更好地表達向國家靠攏),以一種主流意識的形態鮮活的存在著。
(三)史學理論的運用
在社會變遷與發展過程中,作為民眾日常生活中的民族民間舞蹈,也會隨之發生一定程度上的改變,無論形態發生了何種變化,其核心價值一直在堅守,通過一代又一代的人一直在傳承著。對當下乃至未來民族民間舞蹈的研究,最好的方式是了解這個舞蹈的歷史,通過舞蹈發展的歷史看到未來的走向。研究民族民間舞繞不開對其歷史的研究。許曉云的《基于個人生活史語境的左權小花戲研究》從個人生活史語境展開研究,借助實地調研、深度訪談、參與觀察的方法,通過山西傳統民間舞蹈左權小花戲第四代傳承人李明珍的生活史講述與身體表達,探究傳承人的傳承過程以及精神財富[18]。作者通過訪問與觀察,對傳承人李明珍的生活經歷進行詳細的了解,并記錄生活中各方面的情況,將傳承人不同時期下的生活狀態和思想意識進行整理歸納,闡明左權小花戲在不同歷史時期的發展狀況和原因,以及在歷史中的小花戲與當下的異同之處,探尋小花戲未來的發展。對學術史的追溯在舞蹈學界常常被遮蔽在所謂舞蹈史實的線性描述下,以時間為線索的敘述很難讓舞蹈界學者在問題中尋找史料、在史料中發現問題,如何圍繞問題意識來進行闡釋、如何在舊材料中發現新問題,便成為研究舞蹈史時無法回避的主旨。
三、“田野調查”對民族民間舞蹈發展新的意義生成
(一)課堂教學
在課堂教學中,教材的選用可謂重中之重。中國民族民間舞蹈教材經過許淑英的“元素教學法”、馬力學的“龍族動律”、馬躍的“組合創編”,以及李瑞林、戰肅容的“個性組合教學法”之后,將“采風”的成果進行不斷地編排、改進,在這個過程中動作越來越美觀、訓練性越來越強,最終形成的動作已不同于最初的樣子。當“田野調查”工作方法進入到對教材的搜集整理中,通過更具聯系性與整體性的角度考察民族民間舞蹈動作形態的文化意義,在此基礎之上形成的教材也不完全等同于在鄉土語境中的模樣,但相較于“采風”而言,從動作形態以及意義都更貼近鄉土語境。
劉曉真通過采訪口述和“田野調查”描述了山東鼓子秧歌如何通過舞蹈工作者(二老藝人)進入民族民間舞的課堂教學中[19]。劉曉真通過長時間的田野調查以及大量對二老藝人的口述,分析了現在北京舞蹈學院鼓子秧歌的教材和二老藝人的不同之處,學生對不同教材的學習也有著不同的感受,經舞蹈學院整合的教材動作風格就不同于當地百姓表演中所呈現的,學生刻意學動作的形態、幅度,就是不同于當地百姓在耳濡目染中形成的樣貌。舞蹈工作者走進鄉土中進行實地考察,如果只是為了學會動作形態,為了舞蹈創作,那便有揀了芝麻丟了西瓜的意味,更應該在鄉土語境中,尋找傳統的、典型的中國民族民間舞蹈精神風貌,并在此基礎之上建設符合中國民族民間舞蹈發展規律的教材體系。
(二)舞臺創作
舞蹈始終是以“舞蹈表演”為中心的藝術,舞臺作品的創作是為表演服務的。中國民族民間舞的舞臺創作不僅僅是肢體語言表情達意的體現,同時也是不同地域不同民族之間文化、人文精神的呈現。通過田野調查立足于當地文化傳統,挖掘民族民間舞蹈鮮活的生命力,由此創作的舞臺作品對民族民間舞蹈學科的發展意義重大。
《沉香》是由北京舞蹈學院民間舞系創作的系列傳統樂舞集,晚會從《沉香·一》到《沉香·伍》歷經5年,好評如潮。從舞臺的整體呈現效果來看,是為了傳承這些民族民間舞蹈的文化而進行的創作,舞者在臺上沒有刻意“演”的味道,編導也并沒有將田野調查而來的動作進行元素性的拆分與整合,在最大程度上保留其原生形態,師生們都將自己看作這些文化的傳承者。揣懷著尊重與理解向民間藝人學習,向民間文化學習,向當地人一樣熱愛這片土地,傳承這片土地之上的民族民間舞。在舞臺系列作品《沉香》中那濃濃的鄉土情懷以及民間文化鮮活生命力的呈現,便是田野調查工作最大的意義所在。
(三)理論研究
隨著學科知識邊界的進一步消融,舞蹈單一學科的研究方法已經無法滿足舞屆學人對民族民間舞蹈文化進行研究的需要,當代學者便開啟民族民間舞蹈多視域、多維度的文化闡釋時期,舞蹈理論的交叉學科研究也隨之興起。囿于民族民間舞蹈的特性,舞蹈界學者“眼光向下”,再次將視線投向鄉土之中,以田野調查方法進行的個案研究便日趨盛行。在田野調查之上,對舞蹈藝術新的認識也推動了交叉學科的發展,使眾多學者對舞蹈行為的關注逐漸轉向“行為主義”發生場景的文化研究。如王杰文的《儀式、歌舞與文化展演——陜北、晉西的傘頭秧歌研究》、張蔚的《鬧節——山東秧歌的儀式性與反儀式性》、劉統霞的《被表述的民俗藝術——對商河鼓子秧歌的歷史人類學考察》,這幾本專著均是以田野調查為研究方法,運用人類學、民俗學等交叉學科的理論,從各自的角度出發闡述民族民間舞蹈的發生在文化語境中的發展與變遷。
借鑒田野調查研究方法的舞蹈界學者更為關注“當下”,從鮮明的舞蹈形象中分析舞蹈要素與整體之間的互動與關聯性,試圖將藝術脫離文本研究,放置在整體語境中進行解釋,使藝術更貼近生活。正如張世閃所言,以“田野轉向”為標志的交叉學科關注國內外人類學、民俗學的新近發展的同時,致力于找到一條返歸本土生活的研究路徑,從而跳出藝術家個體精神世界,邁向群體藝術和民眾審美的廣泛藝術現象,指向人際互動中的生活化闡釋[20]。
四、余論
中國民族民間舞蹈是根植于人民群眾日常生活中的一種文化,它所表達的是當地的風土人情,呈現的是人民群眾生活的樣貌。日常生活是瑣碎的、多變的,生長于斯的民族民間舞蹈亦是如此。舞蹈界學者走進日常生活,直觀地觀察了解人和事的發生,關注舞蹈表演背后的事,才能看清復雜交織的中國民族民間舞蹈。以田野調查為方法的研究范式為民族民間舞蹈理論研究提供了鮮活的視角,將藝術拉回到鄉土社會中的日常生活。在這一視角之下的舞蹈活動,不只是作為表演藝術而存在,更是一種社會的文化現象,成為民眾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存活在生活文化中,有著自身獨特的功能和意義,承載著民眾的文化精神。這種強調整體性、互動性的研究視角,既深化了民族民間舞蹈理論研究的深度也拓展了其廣度,逐漸勾勒出一個有機的、對舞蹈文化進行整體研究的景觀。
注釋:
[1]對民族民間舞蹈這一詞語的使用,羅雄巖認為中國是多民族的國家,極為重視少數民族事物的管理與研究工作,使用“中國民族民間舞蹈”一詞,可理解為專指中國56個民族的民間舞蹈;《中國民族民間舞集成》的編輯周元認為民族是個大概念,民間則包含在民族里面,民族民間作為一個復合詞,既重視民族又強調民間,這樣可以涵蓋所有的舞蹈;《中國民族民間舞蹈概論》一書中寫到,中國民族民間舞蹈是中國56個民族歷史上創造的各種類型(宮廷、宗教、戲曲、禮儀、祭祀、民俗等)的舞蹈。
[2]肖梅.《中國大陸1900—1966民族音樂實地考察——編年與個案》[D].福州:福建師范大學,2004:15.
[3]明文軍.《從民間自然形態走向科學化傳承之自覺》[D].北京:中國藝術研究院,2010,31.
[4]在20世紀80年代,由文化部、國家民委、中國舞協聯合主辦《中國民族民間舞蹈集成》的編寫工作,并在北京舉辦多次會議,來自全國29的省、直轄市、自治區的代表開始按照會議的要求開始撰寫工作。這個工作最核心的思想是重視民族(少數民族)、重視民間(弱勢文化),最能體現不同民族或群體的生活方式、文化信仰、傳統觀念和審美理想的民間文化,正面臨著被都市化現代工業所產生的不穩定的文化觀念消解或替代的危險,這項搶救工作命被名為《中國民族民間舞蹈集成》,隨后該書于1998年印刷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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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鐘敬文.鐘敬文文集·民俗卷[M].合肥:安徽教育出版社,2002:587.
[9]《北京舞蹈學院學報》由北京舞蹈學院創刊于1985年7月,前身是《舞校建設》(1957年)、《舞蹈教學與研究》(1985年),于1992年更名為《北京舞蹈學院學報》。《北京舞蹈學院學報》設有舞蹈史、舞蹈理論、舞蹈文化、舞蹈創編與表演等基本欄目,同時也有舞蹈沙龍、舞蹈批評等特色專題,旨在通過學術的百花爭鳴為學科建設服務,引領舞蹈學術的前沿,營造舞蹈學術氛圍。本文以在中國知網中所能搜索到的《北京舞蹈學院學報》,以及其中民族民間舞的文章為案例進行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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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李海桐(1999-),女,山東棗莊人,山東大學(威海)藝術學院舞蹈系音樂與舞蹈學2019級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中國民族民間舞蹈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