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寧,趙敬東,蔡昌棠,劉進山,陳妍,陳鳳,何東進*
(1.福建農林大學 林學院,福建 福州 350002;2.福建江夏學院,福州 福建 350002;3.永安天寶巖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福建 永安 366032)
建立自然保護區對維護區域生態系統平衡、保護資源環境等方面具有重要作用[1]。如何通過行政和經濟手段,協調自然保護區與周邊社區之間的利益關系、緩解自然保護區與當地發展之間的矛盾,是自然保護區管理所面臨的基本問題[2]。作為一種促進生態環境保護和調節利益相關者關系的經濟手段,生態補償制度正日益受到人們的關注,在自然保護區建立生態補償制度,是解決自然保護區資金短缺、拓寬融資渠道、協調保護區與周邊地區經濟發展矛盾的關鍵[3]。生態補償在我國海洋[4-6]、森林[7-8]、流域[9-10]等領域應用廣泛,為天寶巖自然保護區的生態補償研究和實踐提供重要的參考依據。生態補償研究包括內涵、主體、標準、方式及效應評價等方面[11-12],其補償標準是生態補償研究的重點,制定合理的補償標準,有利于促進自然保護區資源環境的保護和社區經濟的可持續發展。
目前我國對自然保護區的生態補償沒有統一標準,為了取得較好的生態環境和社會經濟效益,科學合理的生態補償標準應充分考慮居民的生計和主體地位,其受償意愿是補償標準的關鍵要素[13]。因此,研究以天寶巖自然保護區為例,對保護區居民進行問卷調查,并通過Logit回歸模型分析居民受償意愿的影響因素,結合居民的受償意愿確定合理的補償標準,對激發居民參與保護的積極性和完善保護區生態補償政策具有重要意義。
福建省天寶巖國家級自然保護區位于福建省永安市,總面積為11 015.38 hm2,屬于中低山地貌,海拔580~1 604.8 m。這里主要保護森林生態系統和生物資源,其中重點保護對象是長苞鐵杉林 (Tsuga longibracteata W C Cheng)、猴頭杜鵑林(Rhododendron simiarum Hance)等原始森林和東南地區首次發現的山間盆地泥炭蘚沼澤。天寶巖保護區有西洋鎮、清水鄉和上坪鄉3個鄉鎮,以及龍頭、豐田、內爐等12個行政村,44個自然村,其中在保護區內有5個自然村,分別是溝墩坪、南后、三百寮、香木嶺和西溪村,有111戶459人[14]。
調查與試驗所得數據通過中國期刊網、萬方數據庫、國家林業部和環境保護部工作網等查閱天寶巖自然保護區的研究成果資料,福建省相關機構以及天寶巖自然保護區網站發布的社會公共資源數據等。
主要從當地居民對建立天寶巖保護區的態度、居民采取的保護措施所希望得到補償的思路來設計問卷,調查的主要內容分為3個部分:第1部分主要是以開放性的問題了解受訪者的基本情況、收入來源和其他生產生活情況;第2部分是詢問居民對建立天寶巖保護區的態度;第3部分是了解區內保護措施對居民家庭生產生活帶來的影響以及居民的受償意愿。在天寶巖保護區共向當地居民發放200份(200戶)問卷,有效問卷198份,有效回收率為99%,這表明問卷設計得比較合理,內容關乎保護區居民的切身利益,居民的積極參與度較高。
條件價值評估法(contingent valuation method,CVM)是目前世界范圍內比較熱門地衡量環境物品經濟價值的重要方法[15]。在假想市場條件下,可以使用直接調查和咨詢的方法了解人們對生態系統服務功能的支付意愿或受償意愿,再用其支付意愿或受償意愿評估出環境商品的經濟價值[16]。因此,本文選擇CVM法中的受償意愿(willings to accept,WTA)方法對天寶巖保護區居民的受償意愿、影響因素和接受補償意愿值的差異性進行分析。
此次調查中,男性人數(67.17%)高于女性人數(32.83%)的兩倍;受訪者年齡51歲以上(55.05%)最多,其次為31~50歲(33.33%)。在問卷調查期間,發現當地大部分青壯年到外地經商和務工,留守家庭的主要是老人和婦女;受訪者的受教育程度集中在初中和小學以下水平,兩者所占比例為樣本總量的86.37%,說明居民的受教育程度普遍偏低;居民家庭勞動力為1人最多,占樣本總量的50%,說明大部分家庭勞動力少,收入水平低;從居民擁有的林地面積來看,48.48%的居民擁有林地面積在2.0~3.3 hm2之間,說明當地居民對林地依賴程度高,急需當地政府制定并實施合理的生態補償政策。
通過調查保護區居民對建立保護區的態度情況,發現25.26%的居民非常支持,56.57%的居民不支持,說明建立自然保護區對居民生產生活產生負面影響。
(1)建立保護區的負面影響。分析不支持建立保護區的原因表明,93.94%居民沒有得到足夠的補償資金,這是不支持建立保護區的主要原因;88.89%的居民認為建立保護區減少了林地面積,加上就業困難,難以維持生計;70.71%的居民認為林地被劃入保護區,會限制伐木和木材的生產經營,造成經濟損失;20.71%的居民認為限制燒柴能源的利用;44.44%的居民不清楚生態補償政策。這些說明有效的政策宣傳有助于改善居民對建立保護區的態度,同時提高保護區內居民生態補償標準,是改變居民對建立保護區態度的關鍵(圖1)。

圖1 建立保護區的負面影響Fig.1 Negative impact of establishing protected areas
(2)建立保護區的正面影響。11.11%的居民認為建立保護區給他們帶來了新的思想,使他們理解了保護生態環境的重要性;6.06%的居民認為改變了生產生活方式,從而探索新的經濟發展道路;3.54%的居民認為給當地引進了新的技術(如推廣林業實用科技),使傳統經濟模式發生變革;35.86%的居民認為交通狀況有所改善;19.70%的居民認為保護了生物多樣性,野生動物的數量正在增加;14.14%的居民認為水質變好;11.11%的人認為綠地面積增加(圖2)。

圖2 建立保護區的正面影響Fig.2 Positive impact of establishing protected areas
根據居民的受償意愿值描繪投標數額的人數頻率分布(圖3),受償意愿分布在0、30、90、120、150、300、375、450、525、600、900、1 200、1 500元/hm2,其中受償意愿為375元/hm2的人數最多,占有效問卷的27.27%,其次是受償意愿為300與525元/hm2的人數,分別占有效問卷的20.71%與22.73%,而1.01%的居民(受償意愿值為0元)不愿意接受補償。

圖3 受償意愿頻率分布Fig.3 Frequency distribution of willingness to accept
根據受償意愿分布頻率數據,可以計算出保護區居民受償意愿值為

其中:E(WTA)為居民的受償意愿值;Pi為第i投標點人數的概率;bi為投標數額。
根據公式(1)計算出居民受償意愿值為345.45元/hm2,約為國家級公益林補償標準的1.5倍,可以反映出補償標準與居民的受償意愿存在一定的差異。目前福建省對生態公益林實施中央財政及省財政資金補償政策,自2001年到2016年補助從20.25元/hm2提高到330元/hm2,補助增加了16倍。
對影響居民生態補償意愿的相關因素進行計量經濟學分析,是驗證WTA有效性的關鍵之一,也為科學制定生態補償標準提供重要依據。變量分為3類:一是受訪者特征變量,主要有性別、年齡、受教育程度、是否有干部身份、家庭總收入、家庭林地收入;二是居民農林經營要素投入變量,有家庭林地面積、家庭勞動力數量;三是居民對補償政策的認知變量,有獲得信息量的多少、是否居住在保護區內。對解釋變量的定義和描述性統計結果如表1所示,建立計量方程如下:

表1 解釋變量定義Tab.1 Definition of explanatory variables

其中:Z代表居民受償意愿的投標值;Xi為解釋變量;βi(i=1,2,…,9)為回歸系數;β0為常數項;μ為隨機誤差項。
對樣本數據的具體分析采用SPSS 25.0版本中Analyze-regression-multinomial logistic regression進行模擬,模型在5%時具有統計學意義,表明模型擬合效果較好。從模型回歸方程的顯著性檢驗水平可以看出,居民的受教育程度、是否有干部身份、家庭總收入、家庭林地收入、家庭勞動力數量、居民獲得的信息量、是否居住在保護區內等對WTA的影響較為顯著。
Logit模型的估計結果表明:性別和年齡對受償意愿的影響小,而受教育程度(學歷)、是否擁有干部身份、家庭總收入、獲得信息量、林地面積與居民的受償意愿有負顯著影響,家庭勞動力數量、家庭林地收入、是否居住在保護區內等與居民的受償意愿有正顯著影響(表2)。

表2 模型參數估計與檢驗Tab.2 Estimation and test of model parameters
(1)對建立保護區的態度討論,福建省天寶巖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的建立,具有維護生態平衡和保護生物多樣性的重大意義,當地居民的保護在這項長期系統工程中起著關鍵作用。居民對建立保護區的態度,有25.26%支持,有56.57%反對,支持的原因是保護區可以改善生態環境、保護瀕危物種及發展新的產業。不支持的主要原因是占用了林地面積,林地生產要素減少,造成家庭經濟損失。調查中還發現,多數受訪者不清楚生態補償政策,因此,政府應加強生態補償政策的宣傳,讓更多的居民了解生態補償政策及可以產生的生態價值,有助于改變社區居民對建立自然保護區的態度。
(2)對保護區居民受償意愿的影響因素討論,采用Logit模型進行分析居民受償意愿的影響因素。當地居民的受教育程度越高,可供選擇的就業機會越多,受償意愿越低;擁有干部職位的居民政治覺悟高,了解國家生態補償政策,其受償意愿低;當地居民家庭總收入越多,家庭生產模式多樣,對林地依賴程度小,其受償意愿比較低;家庭勞動數量多,具有大量的青壯勞動力可以外出經商和務工,其受償意愿也比較低。而那些居住在保護區內,家庭林地面積較大,主要收入為林業經營的居民,由于保護區的建立,這部分居民的生產生活和家庭收入等方面受到較大影響,因此,這部分居民的生態補償意愿較高。
(3)生態補償是以保護和可持續利用生態系統服務為目的,是促進保護生態環境的經濟手段,但并不是收入補償,補償金額不能與居民生活水平掛鉤。然而,研究認為保護區居民的林地依賴程度和生活來源是影響生態補償意愿的重要因素。因此,為促成公正合理的保護局面,今后在制定和完善生態補償政策時,必須考慮到居民的生活差異。
通過天寶巖保護區198份(戶)居民的實地調查,運用Logit回歸模型和WTA法,對天寶巖保護區居民補償標準和受償意愿的影響因素進行分析,得出的主要結論如下:(1)以198份調查問卷數據為基礎,運用條件價值評估法(CVM)估算的居民受償意愿為345.75元/hm2,可以作為生態補償標準的下限。(2)目前保護區居民補償意愿與受教育程度、是否擁有干部身份、家庭總收入、獲得信息量、林地面積有負顯著影響;與家庭勞動力數量、家庭林地收入、是否居住在保護區內等有正顯著影響。(3)居民的受償意愿還與居民是否支持建立保護區態度有關,支持建立保護區并了解生態補償政策對維護生態多樣性具有積極作用的居民,其受償意愿較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