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水往事：總把此鄉做故鄉

撰文_黃啟勇

在彩云之南，有一座古韻悠長，極富中原色彩的邊陲小城——建水。她深藏的歷史文化、人文景觀、民族風情以及眾多的古建筑，令人嘆為觀止。

建水古稱臨安，另一個臨安，遠在江南。那一年西南旅行，陰差陽錯地走進臨安古城，從此便魂牽夢繞，念念不忘。

登朝陽樓上，望斷秋風

初識建水，是從朝陽樓開始的。

6年前的初秋，從昆明出發的K9826 列車上，對坐的兩位建水老鄉，沿路熱情洋溢地推薦了朝陽樓，稱其時間早于帝都的天安門，是這座邊陲重鎮的標志之一。在火車的咣當聲里，兩位建水人，如數家珍，叨叨復叨叨，歷數建水之好之妙。經一路的耳提面命，對建水的印象太深刻。

朝陽樓系這座臨安古城的東門城樓，是聞名西南的微縮版“天安門”，修建于明洪武22年，明軍平定云南后設臨安衛，筑臨安衛城，在原有土城的基礎上拓地改建為磚城。城有四門，東叫迎暉門，南叫阜安門，西為清遠門，北為永貞門。明末，西南北三城樓毀于戰火，僅存東城樓，即朝陽樓。

攝影_黃啟勇

攝影_黃啟勇

如今，南西北城樓已重修。巍然聳立六百多年的朝陽樓，常年設有建水歷史圖片展，以外國探險家的視角，記錄了刀耕火種以來的彝族、苗族等世居少數民族生活，以及近代的烽煙變亂，登樓即可一覽建水古城的百年滄桑。

站城樓上，望城郭井然，秋風瑟瑟，掃去了多少往事塵煙。

品草芽米線，食味建水

說起建水美食，得先從草芽說起。草芽是此地河塘的一種水生草本植物，剝去草葉，根莖潔白如玉，形似象牙，亦稱象牙菜。當地人用來做湯、炒肉或清炒。后來才知，這看似尋常的草根嫩芽，竟是建水獨有。

與草芽相見，是在一碗早餐的米線里，嫩白的草芽被切成小段，與蔥綠的韭菜，三兩片肉絲，鋪在冒著熱氣的小鍋米線上，食之清新微甜，透著一股淡淡的青草味道，在口腔里回甘盤旋，親切妥帖，直抵心腹深處。

攝影_黃啟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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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外形方正焦黃的燒豆腐，是草芽米線最好的拍檔。建水燒豆腐，必須是城西大板井老豆腐坊所制，切成小方塊，厚實Q 彈，以鐵盤架于炭火上，盤中放豆腐若干，在炭火上烘烤，偶執長筷翻面，烤至豆腐色黃外微焦里還嫩時，挾之蘸辣椒末入口，滿口豆香帶辣，吃一枚燒豆腐，喝一口草芽米線湯，那是絕配，堪稱人間快事。

在街頭巷尾，幾個人蹲坐矮凳，圍著翻烤一盤冒著煙火香氣的豆腐，是建水隨處可見的一景。這就是建水的味道。世間一切食味，都是好的。咸有咸的好，淡也有淡的好，甜有甜的妙。

嘗過人間萬般味道，建水的味道，已盡在心中。

讓身心融入這座古城

幾年來，只要日積月累的思念蓄滿溢出，就會買一張機票，輾轉千里，回到建水，見老友，訪大板井，喝木瓜水，吃草芽米線，漫步翰林路，讓身心融入這座古城，如此，方可釋懷。

后來，我不再滿足于在古城里漫步。比如在朋友的建議下，驅車進山去尋訪黃草壩、蒼臺村，結果意外遇見納樓土司衙署。

攝影_黃啟勇

比起修繕中空空如也的土司衙門，我更喜歡村里的泥屋石片墻。村巷里，迎面遇見一位站在家門口曬太陽的老人，微笑著邀請我們進去坐坐。老人家里昏暗卻寬敞，半邊擺著藤椅，作為客廳，半邊堆著雜物與做飯的鍋碗灶臺。坐定片刻，眼睛慢慢適應了昏暗的光線，老人拿起一米長的竹制水煙筒，請我抽，我表示不會之后，他自己點上火，咕嘟咕嘟地抽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鄰居的大爺進來和我們打招呼，主人便遞上水煙筒，鄰居大爺接過去就抽。我原來還納悶，怎么走哪都有人請我抽水煙，敢情，這就是村寨人家的待客之道。就跟到了東北，必須請客喝大酒泡澡堂看二人轉；到了日本，要請人吃料理賞櫻花看富士山；要是到了廈門，那得請你逛個鼓浪嶼吃頓海鮮一樣。

還有建水古老的碗窯村，也值得一逛。建水紫陶始于漢唐時期，陶泥取自境內五彩山，因為含鐵量高，質地堅硬，燒制的陶色呈棕色或鐵灰色，古稱滇南瓊玉。建水古老的碗窯村，就是制作紫陶的傳統村落，如今已經成了設計制作燒窯銷售一條龍的紫陶街。

我數次去建水，都要到碗窯村走走。工匠師傅們從拉坯、繪花、雕刻、精修、燒制，到打磨拋光，不同工位，每個人都默默忙碌著。據說，完整的制陶工藝，需要一百多道程序，才能做出一件成品，殊為不易。據說，用建水紫陶燒制的米罐，放置大米，不長蟲子。就這么神奇。

臨別，我帶回了兩只建水紫陶壺，西施壺款，一只送朋友老陳，一只自己留著。那是一份對建水的念想。

TIPS

1.建水的美，在于細細品味的“慢生活”。乘火車出行是不錯的選擇，從昆明出發，約2 小時40 分鐘即可抵達。到了建水，還可以繼續乘著小火車游逛，在晃晃悠悠的木頭車廂里，欣賞沿途的田園風光，旅行都增添了不少文藝范兒。

2.建水古城頗具古典韻味，無論是被稱為“小天安門”的朝陽樓，中國十大名橋之一的雙龍橋，還是保存完好的滇南民居代表團山村，皆文化深厚卻不張揚。被稱為“滇南大觀園”的朱家花園，更是兼具婉約秀雅的江南風情和大氣明艷的北方特色，韻味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