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學游戲教學的困境及其超越

劉大軍 江路

摘 要 游戲教學是把游戲融入課堂的一種教學方法，它具有順應兒童天性、提升學習動機，活躍課堂氛圍、提高學習效率，強化思維訓練、培養實踐能力等優點。人們對游戲教學寄予了較多期望，但實踐陷入了對游戲教學理解不深刻、游戲吸引力不持續、目標導向評估不全面和游戲資源共享體系不健全的困境。要想超越這些困境，就需要深刻理解游戲教學的本質、開發適應性教學游戲、構建形成性評估模式和加強游戲資源平臺建設等。

關鍵詞 小學教育 游戲 游戲教學

游戲教學是將游戲因素融入教學過程，創建學習情境，激發和維持學習動機[1]。新世紀以來，各國對小學教育愈加重視，游戲教學作為一種有效提高小學生課堂參與度與學習興趣的教學方式備受關注。在我國，游戲教學的優勢已被廣泛認可，許多小學將游戲教學應用在課堂中。然而游戲教學也面臨著一些困境，我們需要通過研究認識這些困境的本質，并積極探尋超越困境的路徑。

一、小學游戲教學的興起

20世紀50年代中期，以商業游戲為主的游戲研究興起，到了80年代，便有學者開始關注游戲的教育價值[2]。簡·麥格尼格爾在他的著作《游戲改變世界》中指出：游戲化是互聯時代的重要趨勢，游戲化將要實現四大目標，即更滿意的工作、更有把握的成功、更強的社會聯系及更宏大的意義[3]。游戲教學已然呈現出強勁的發展勢頭。

1.游戲教學回歸兒童天性

游戲教學最早出現在柏拉圖的《理想國》一書中，他將游戲作為兒童心中的理想之國。柏拉圖認為，玩游戲、聽故事以及鼓舞人心的音樂，能夠培養孩子正直、善良的道德品質[4]。小學教育階段的兒童注意力不穩定、不持久， 且常與興趣密切相關。生動、形象和新穎的事物，較容易引起他們的興趣和注意[5]。德國著名幼兒教育家福祿貝爾首次系統地探索教育游戲[6]。杜威“做中學”的教育原則亦體現了游戲的魅力，維果斯基、皮亞杰等人也肯定了游戲的價值。游戲與兒童教育淵源已久，這一教學方式符合兒童的心理發展特點，回歸了兒童的自然天性。

2.信息通信技術拓寬了游戲教學的路徑

信息通信技術的快速發展為支持學習和教學提供了新的工具，虛擬學習環境的數量和潛力在快速增長[7]。當下的小學生生活在由電腦和手機等設備支撐的信息化環境中，被稱為數字時代的“原住民”，他們的生命世界與這個信息化世界是互嵌的、一體的。現代化教學設備為游戲教學提供了良好的設施基礎，也為教育游戲的多樣化提供了可能。教師可以利用豐富的游戲資源和有趣的游戲環境營造出“玩中學”的氛圍[8]。游戲教學正在成為解決小學生課堂學習中注意力難以集中的有效方法。

3.游戲教學順應了基礎教育教學改革的需要

教育工作者已將游戲教學視為一種潛在的補充學習形式以強化教育進程[9]。本世紀初，我國教育部頒布的《基礎教育課程改革綱要（試行）》中提到“體驗目標”是各學科課程目標之一。它可以通過創設虛擬情境引發學習者的好奇心;通過富于知識性和趣味性的內容激發學習者的認知需要;通過不斷升級的挑戰滿足學習者自我成就的需要[10]。

二、小學游戲教學的困境

近年來，游戲教學實踐與研究取得了豐碩的成果，然而隨著研究的深入，學者們發現實踐陷入了對游戲教學理解不深刻、游戲吸引力不持續、目標導向評估不全面和游戲資源共享體系不健全的困境。

1.游戲教學理解不深刻

盡管游戲教學已應用在諸多課堂中，但很多教師不能深刻理解游戲教學“寓教于樂”的內涵。如果不能理解其本質，游戲教學終將流于形式。實踐中，游戲教學實施不理想主要表現在：教師要么過于注重教學游戲的趣味性而忽視了游戲教學的教育價值，使課堂教學偏離了方向，最終未實現預期的教學目標;要么只是將游戲作為一種教學形式，生搬硬套，缺乏創新，或是課堂中只有短暫的游戲環節，最終課堂還是回歸到講授式的教學，這種為了應用而應用的課堂并不能實現游戲教學的理想效果。究其原因，是因為教師對游戲教學的本質認識不透徹，在實際游戲教學中缺乏熟練靈活設計和應用游戲教學的素養。想要達到好的游戲教學效果，必然需要投入較多的時間和精力。只有充分理解游戲教學的原理，選擇適合課堂的游戲，并遵循游戲教學的基本原則，才能實現游戲教學的最佳效果。

2.游戲吸引力不持續

游戲教學的突出作用在于集中學生注意力，提高學習動機與興趣。然而有研究發現，隨著時間的推移，一些游戲教學中的學生比非游戲化課程中的學生表現出更少的動機和滿意度，以及更低的期末考試成績[11]。這提醒教師在將某些游戲機制應用于教育環境時應該小心謹慎，這種現象根源于游戲教學形式的固化。對學生而言，再新奇的方式重復多次也會失去原有的吸引力，在持續使用意向、趣味、幻想和沉浸感等方面會呈現下降趨勢[12]。究其原因：一是教師很難找到豐富的教育游戲資源，即使找到了有效的游戲，也要面臨重組傳統教學過程這一困難[12]，如果處理不好將導致游戲教學實施模式固化和缺乏靈活性。二是教師與游戲設計人員的分離，導致游戲教學設計與實際應用難以準確匹配。三是學科特征和課程內容、學生年齡與發展階段和學習者的學習風格等存在差異，提升了游戲教學實施的難度。

3.游戲教學目標導向評估不全面

游戲教學已被研究者證實是一種有效且極具吸引力的教學方法。然而研究表明，游戲的吸引力可能歸因為大多數游戲都是以目標為導向的，對所承擔的風險及產生的負面影響關注較少[13]。目前的教學評估分析了測試數據和游戲記錄數據，這些數據是游戲行為的一部分，其他數據來源則被忽視[14]。究其原因：一是在國內應試教育的背景下，成績被認為是基礎教育階段教學效果的直接體現，這導致教師在教學實施過程中過度關注游戲的積極作用與游戲教學取得的最終效果（如學生的成績是否得到提升、學生的動機是否提高），忽視了其對學生各個方面產生的其他影響;二是目前游戲教學尚缺乏系統的與課堂教學整合的評估體系，與游戲剝離的評估體系難以全面記錄游戲教學課堂的數據變化，對游戲教學的評估依據僅來源于課后反饋與成績，評估維度較為單一。所以，除了關注學生課后的測驗成績是否提升、學習動機與態度是否轉變，還有必要關注游戲教學過程中各方面因素對學生產生的影響。

4.游戲資源共享體系不健全

盡管國內外研究者紛紛對游戲教學進行了一系列開發設計，但教師在實際應用游戲教學時卻經常陷入這樣的困境：可供選擇的游戲資源并不豐富，找出適用于不同科目的游戲更是困難重重。造成這一困境的原因如下：一是當前的游戲資源看似種類繁多，但質量參差不齊，且設計一個游戲項目需要耗費大量時間精力來反復實踐驗證，這一過程耗時長且成本高;二是當前較多的游戲開發者都是教育界中較為卓越的研究者，而娛樂游戲開發者很少專門開發適用于教學的游戲，既有豐富的教育教學知識又有熟練的游戲設計能力的專業人才十分稀缺;三是盡管政府已經出臺相應政策鼓勵創新教學模式的研發，但支持力度后勁不足。

三、小學游戲教學困境的超越

針對小學游戲教學的困境，探索通過深入理解游戲教學本質、開發兼顧原則與變通的適應性教學游戲、構建形成性教學評估模式和加強游戲資源平臺建設等方法實現對困境的超越。

1.深刻理解游戲教學的本質

游戲教學主要依托兩種游戲理論模型：心流體驗模型與體驗式博弈模型。研究者普遍認為，心流理論是游戲和學習動機的自然基礎[15]。心流理論最早是由契克森米哈在《超越無聊與焦慮》一書中提出，旨在說明人們在從事自己感興趣的事情的時候，往往能夠全身心投入，甚至達到廢寢忘食的地步，且這一過程非常容易爆發驚人的創造力。學習者沉浸在游戲中導致忘記時間的流逝，這種活動是由純粹的快樂而不是外部獎勵驅動的[16]。心流理論解釋了兒童玩電腦游戲的樂趣，它關注認知功能的體驗，強調任務的挑戰和技能[17]，它能夠作為理論基礎構建教育游戲設計框架來指導游戲設計。契克森米哈系統構建了心流體驗的理論模型（如圖1），并在深入的研究中不斷對其模型進行細化和闡述[18]。教育工作者只有理解了相關的理論，并能夠將其運用到游戲教學過程中，才能保證游戲教學正確的方向和實現預期目標。

2.設計適應性教學游戲

單調的游戲教學形式無法對學生產生持久的吸引力，彈性高、吸引力和靈活性強的游戲設計則可以彌補這一缺陷。一是開發適應性教學游戲。可以通過游戲的可重復性來支持較長期的學習目標，通過適應性規則促進教學法的復制或創新。還可開發多層級闖關游戲模式，增強學生的自主選擇性。二是提高游戲的可用性和用戶界面的清晰度。三是在學習者轉移注意力之前提供幫助來強化學習者的學習，教學游戲設計可以將這種幫助增加到游戲的指導視頻中，每個視頻保持三分鐘左右的指導為宜。四是教師在教學過程中需要兼顧原則性、公正性和學習者群體與個體差異性。首先，應確立適當的教學原則，為游戲設計者和教育工作者提供共同的基礎，以便將游戲有效地納入課程教學。其次，學習者群體差異與個體差異研究認為，引入具有挑戰性的學習環境是有益的。因此，游戲教學可以根據最近發展區理論設置合理的挑戰難度。在游戲中，可以根據學習者的差異性合理運用不同的情境激發學生的想象力與創造力。

3.構建形成性教學評估模式

以往的游戲教學評估大多以目標為導向，這就導致評估結果不全面，形成性評估模式有利于彌補這一缺陷。一是整合教學系統與評估系統。游戲與評估系統的分離不利于游戲教學過程中各項數據的及時記錄。游戲教學設計可以更多地考慮在設計教學游戲時嵌入評估體系。二是教師在游戲教學過程中保持符合學生知識水平和技能的良好控制，以及為學生提供明確的目標與反饋。教師的控制可能有助于學習。在游戲教學的過程中，教師可以以各種形式參與到游戲教學的每一個環節，觀察學生游戲的進度，了解游戲實施的進度與可能存在的短板，并根據學生的需要及時對游戲環境進行動態調整。三是對學生進行長期觀察。除了必要的數據記錄，教師可以約談學生，了解學生的真實想法，觀測其動機、興趣的變化。教師還應引導學生一起總結游戲得失，培養學生游戲化學習的習慣，同時課后進行反思，并與其他專家教師進行討論，幫助自己積累游戲教學經驗，為下一次游戲教學提供實施依據。

4.加強游戲資源平臺的建設

盡管研究已經證實了游戲教學的有效性和積極作用，但國內對專門的教學游戲資源平臺的投入較少。游戲教學的發展需要政府或機構從資金投入、專業人才培養與資源平臺建設等方面入手。一是投入資金大力支持游戲教學資源的建設。資金一方面可以用于學校游戲教學所需的設施建設，提高學校資源設施現代化水平;另一方面可以用于教師的專業培訓與資源平臺建設，以保障游戲教學基礎設備完善，專業人才培養資金充足。二是加強專業人員的培養，定時開展師生培訓，提高師生媒介與信息素養，包括在游戲教學前熟悉游戲設備、掌握操作技能、減少游戲設置和解決技術難題的時間等。教師有權限適當地重新設計游戲，探索游戲和學習內容之間的融合。另外，教師應適當學習游戲設計知識與技能。政府與學校應培養一批兼具教學知識與能力、熟練游戲設計的專門人才。三是建立公共權威游戲資源平臺。專門的游戲資源是開展游戲教學的基礎，國內盡管已有一些游戲資源，但公共權威的教學游戲資源平臺依然比較稀缺。另外，公共的討論平臺和審核機制也十分重要，未來工作努力的方向是形成一個共享的、豐富的游戲資源庫。

總之，人們對待游戲教學一直處于矛盾狀態。一方面，商業游戲誘導兒童沉迷其中，游戲成癮已經成為一個社會性問題。正因如此，教育部和國家新聞出版署等相繼發出通知，嚴格管理商業娛樂游戲，降低其對未成年人的不良影響，這反映了社會對未成年人沉迷網絡游戲狀況的擔憂，并努力為少年兒童的成長創造一個良好的環境。另一方面，人的本性以及信息化時代背景下學生不可能完全脫離游戲，既然無法完全杜絕學生接觸游戲，那么引導學生投入到教學游戲中，既可滿足他們對游戲的興趣，又可以利用游戲促進學生學習，這也是游戲教學不斷發展的前提條件。引導學生正確地對待游戲，通過教學游戲促進學生的發展將是未來一段時間內教育工作者關注的重要問題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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