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國梁 雷 丹
(廣西大學公共管理學院,廣西 南寧530004)
農民工培訓以國家干預為主,始終服務國家經濟發展戰略。從農民工培訓政策變遷看,2003—2007年以“生存取向”的培訓政策扶持,大力提升農民工轉移就業能力,加快農村富余勞動力轉移就業,以人口紅利支撐國民經濟高速發展;2008—2013年,以“職業發展取向”的系列制度供給逐步規范農民工職業培訓管理制度,通過針對性、實用性培訓拓展與開發農民工職業發展的多元化路徑,以應對2008年金融海嘯引發國內經濟形勢的突發劇變;2014年至今,以“戰略開發取向”的人才需求指引,全面提升農民工培訓質量和效果,著力培育知識型、技能型、創新型的新型產業工人大軍,為經濟新常態下國家創新驅動發展戰略、制造強國戰略提供強大人力資源支撐。因此,研究農民工培訓,剖析其培訓需求與意愿、培訓內容和方式、培訓效果等,即能揭示農民工培訓實踐存在的諸類問題,為優化培訓供給機制、規范培訓過程管理、提升培訓成效,促進農民工高質量穩定就業提供理論指導,更為完善農民工培訓政策體系,支撐國家經濟發展戰略對高技能型人才需求。文獻研究發現,對這些成果的研究綜述主要集中在以下三方面:一是對農民工培訓現狀、問題的梳理和評述,如培訓的必要性或意義,培訓需求、培訓效果、培訓模式,政府在培訓中的責任,或政府職能缺失等[1-5];二是聚焦特定群體培訓研究的理論總結分析,如對返鄉農民工培訓體系、培訓作用,培訓需求及其影響因素,或是對新生代農民培訓需求和影響因素、培訓效果考核,培訓供給、模式的研究綜述[6-9];三是基于特定研究視角對現有文獻的歸納與評價,如:從政府、市場(企業)、家庭和個體特征四個層面來綜述農民工培訓影響因素,或從外部環境、農民工自身兩個視角總結與評析農民工培訓研究及其趨勢,或從社會政策視角,揭示農民工培訓政策失靈的結構性原因,以及現有研究的隔離式取向等[10-12]。但這些研究多限于定性綜述與評價,缺少對以往文獻研究動態的準確識別、定量分析,缺乏對未來研究趨勢的精確量化分析和預測。近年來,文獻計量方法在探討相關研究的整體情況、熱點主題與前沿動態方面獲得較好成效。其中,在人力資源管理研究領域,如:對國外農村人力資源開發[13],政府績效管理[14],以及教師培訓[15]、醫護人員培訓[16]等計量分析,但少有以文獻計量分析對國內農民工培訓研究的文獻進行系統梳理,以量化數據和知識圖譜直觀地總結該領域的研究熱點、研究進展,反思現有文獻成果的學術價值及其研究不足,這既弱化了農民工培訓研究成果對國家就業優先戰略的理論支撐,也難以形成系統的本土化農民工培訓理論體系。因此,本文選取2003—2019年505篇農民工培訓研究期刊論文(北大核心和CSSCI期刊)為研究對象,運用CiteSpace軟件對農民工培訓研究文獻的研究主體、研究方法、研究熱點及其動態進行計量分析,以量化數據預測其未來研究趨勢,為系統深化該領域未來熱點問題研究和支撐我國經濟發展新動能的培育提供啟示。
本文以CNKI數據庫為檢索平臺,以“篇名”為檢索方式,選擇北大核心期刊目錄和中國社會科學引文索引(CSSCI)為檢索來源,以“農民工”和“培訓”為檢索詞,檢索時間為2019年10月18日,共檢索到2003—2019年552篇期刊文獻。刪除書評文獻、會議紀要、新聞稿件、重復文獻和不相關文獻后,有效樣本共505篇,并以此構建本研究樣本數據庫。通過CiteSpace軟件對樣本文獻進行計量分析,并用關鍵詞的可視化聚類圖、戰略圖直觀展現樣本文獻研究的基本特征、研究熱點與主題,進而量化預測未來研究動向。
在文獻計量研究中,關鍵詞是文章主題的高度概括和凝練,而高頻關鍵詞通常被視為該領域的研究熱點。[17]利用CiteSpace5.5.R1軟件,繪制出關鍵詞聚類圖(見圖1);再通過軟件將樣本文獻的關鍵詞導出,并對詞頻降序排列后截取前20的高頻關鍵詞制成表1。如聚類圖1所示,直觀展示出農民工培訓研究存在的幾個聚類:農民工培訓、對策、培訓效果、返鄉農民工、職業技能以及機制。為了依據關鍵詞聚類更好地探析農民工培訓領域的研究主題與熱點,本文結合表1中農民工、新生代農民工、培訓、職業培訓、農民工培訓以及教育培訓等幾個高頻次、高中心性關鍵詞,并通過系統研讀樣本文獻內容,總結概括出農民工培訓領域的五大研究熱點主題:

表1 農民工培訓研究文獻的高頻關鍵詞表

圖1 農民工培訓研究的文獻關鍵詞聚類圖
一是側重農民工培訓現狀、問題及其對策研究,一般以歷史文獻分析、邏輯推理等定性研究來考察研究對象,洞察培訓問題,主要從農民工個體、政府、培訓機構及企業四個視角展開研究。農民工個體存在培訓需求與意愿不高、缺乏清晰職業生涯規劃目標及對培訓需求存在認知偏差等問題[18];政府主導地位還需強化,培訓主體各自為政,缺乏培訓監督、協調機制,政策宣傳及執行力度亟待加強[19,20];培訓機構缺乏優質教學資源和先進培訓方法,培訓內容偏離企業用工需求[21,22];企業提供培訓的積極性不高,且少有專業技能培訓[23]。為此,以解放思想、強化職業資格認證等措施激發農民工參與培訓的積極性[21];以加大資金投入、健全培訓監督與協調機制、強化政策宣傳和引導等加強政府組織領導工作[24];以優化師資、創新培訓方法及內容來契合市場需求等提升培訓實效[22];以加強補助和稅收優惠政策等激發企業履行培訓義務的內在動力[25]。
二是探討農民工培訓意愿與效果的影響因素,多以問卷數據建立相關數學模型分析農民工個體特質、組織環境及培訓系統等與培訓意愿、效果之間的影響關系。依據培訓理論,明確農民工培訓需求,理清培訓意愿與效果的影響因素,才能有針對性提高農民工培訓意愿及其效果。農民工培訓意愿與需求的影響因素,包括個體特征(如性別、年齡、文化程度及婚姻狀況等)、工作狀況(如工作年限、工作收入和所處行業類型等)、培訓認知(如有無培訓經歷、了解培訓政策信息程度與培訓成本等)[26,27];而培訓效果影響因素主要是個人、組織及培訓系統,但各因素影響程度存在較大差異,多數研究認同個人因素對培訓效果產生更大影響[28,29]。
三是聚焦返鄉農民工創業培訓,探討相應的培訓機制、策略及影響因素。2008年金融危機影響導致大量農民工返鄉創業就業,研究其培訓機制、創業培訓策略、參加培訓的影響因素,有利于提高其創業就業能力。影響返鄉農民工創業培訓的限制因素,如農民工個體思想觀念、經費投入不足、法律制度不完善等[30,31];通過改變返鄉農民工個體的創業觀念,增強支撐其創業的技術與技能,增強創業的政策支持,完善返鄉農民工創業培訓機制與體系等,能提升返鄉農民工創業培訓效果[32-34];從構建、創新及重塑等視角,形成具有針對性、對接市場需求、貫穿返鄉農民工終身的培訓機制,有利于提高其創業能力[35-38]。
四是有關農民工職業技能培訓研究,側重探討農民工參加職業技能培訓的意義,需要哪些職業技能才能更好就業,以及如何提高他們的職業技術和能力。既有文獻聚焦于建筑業農民工職業技能培訓,旨在使建筑業農民工了解專業理論知識,掌握實際操作技能,做到持證上崗,也可滿足農民工個體向產業工人轉變[39,40]。因建筑業農民工需要長期駐扎工地的特殊性,在建筑工地設立業余學校對工人們進行集中授課和現場指導這一培訓方式較貼合工人需求,但培訓內容應以需求為導向、通俗易懂,具體包括操作技能、安全和急救知識以及勞動和權益保障知識等[41-43]。
五是側重農民工培訓機制和體系研究,從而提升農民工培訓收益。從培訓動力機制、投入機制、運行機制、評估機制、保障機制以及各機制的相互作用,完善農民工培訓目標的實現路徑[44];或從健全法律與政策保障體系、創新培訓內容與培訓方法體系以及暢通培訓信息服務體系,以多層次農民工培訓體系確保農民工的培訓收益[45,46]。
農民工培訓研究的文獻總量隨國家培訓政策變化而形成初始階段、快速遞增階段和緩慢增長階段三個階段,其年度時序分布曲線以2011年為分界點,總體呈現先升后降的曲線波動態勢(見圖2)。第一,初始階段(2003—2008年),農民工培訓研究文獻逐年小幅遞增。《2003—2010年全國農民工培訓規劃》指出,加快農村富余勞動力轉移就業的關鍵在于加強農民工培訓。因此,農民工培訓逐漸成為政府工作的重點,也成為學者研究的新熱點。2006年1月《關于解決農民工問題的若干意見》強調,加強農民工職業技能培訓,切實落實農民工培訓責任,再次激發農民工培訓問題研究熱度,2006—2008年發表文獻明顯增多,從15篇遞增到28篇。第二,快速遞增階段(2009—2014年),農民培訓研究文獻年均在40篇以上,且以2011年峰值為分界點明顯回落,呈現大幅波動態勢。針對2008年金融危機引發上千萬農民工“返鄉潮”現象,2008年12月《國務院辦公廳關于切實做好當前農民工工作的通知》指出,加大對農民工培訓的投入,側重改進培訓方式,突出培訓的針對性和實用性;2010年1月《國務院辦公廳關于進一步做好農民工培訓工作的指導意見》提出,要建立規范的培訓資金管理制度,充分發揮企業培訓促進就業的作用,強化培訓能力建設;2010年10月《國務院關于加強職業培訓促進就業的意見》強調,進一步健全職業培訓制度,以培訓促就業。嚴峻的就業形勢和培訓政策高頻密集發布,進一步推進了農民工培訓研究的熱度,文獻數量以每年40篇以上速度遞增,共發308篇,占總比61%。其中,2011年發表74篇,占總比14.7%,成為文獻年度分布曲線峰值年。第三,緩慢增長階段(2015—2019年),文獻年度發表量急劇下降,但2016年又略有回升,呈小幅波動態勢。進入經濟新常態,農民工培訓政策目標定位發生了變化,由中低端“福利式扶持”逐漸轉向中高端“人才紅利”開發,該領域研究進入了新時代創新發掘的“蟄伏期”。但隨著“大眾創業、萬眾創新”、“中國制造2025”等創新驅動發展戰略的實施,經濟增長動力的新變化、新要求,農民工培訓也出現了新需求、新動態,更存在新困境;而2018年5月《國務院關于推行終身職業技能培訓制度的意見》和2019年1月《新生代農民工職業技能提升計劃(2019—2022年)》的發布,將新生代農民工納入終身職業技能培訓體系,并著力培養成為高素質技能勞動者和穩定就業的產業工人。因此,農民工培訓尤其是新生代農民工培訓仍是學者關注的重要課題,契合新時代需求的創新性成果將慢慢增加。

圖2 農民工培訓研究的文獻年度分布圖(2003—2019年)
通過分析農民工培訓研究領域的核心作者、發文機構和期刊影響力等情況,有助于我們更好了解該領域研究主力及其成果的學術價值。
2.3.1 核心作者及合著度 核心作者是在某一研究領域中科研成果累積較多、造詣較深的穩定研究群體,是反映主力科研隊伍規模和學術水平的重要指標。根據普賴斯定律計算公式N=0.749(NMAX)1/2,發表論文量大于N篇時即為核心作者(本文以第一作者為標準)[47]。統計顯示,發文量最大的為8篇,即NMAX=8,根據計算公式得出N=2.12,取整數后選擇3篇及以上的論文作者為核心作者,共21位,共發文81篇,占總比16%。這表明該領域研究者較為分散,絕大多數學者對該領域缺乏持續系統的深入研究,規模性、高產、穩定的主力研究群體尚未形成。核心作者的論文總被引次數最高為111次,單篇最高被引次數為60次,被引次數都不高,單篇被引超過50次僅4篇,這表明他們的學術引領力、影響力未能有效發揮。
論文合著率能揭示某研究領域的合作程度,反映著者的獨立研究能力,也是作者科研合作程度和研究水平的體現[48,49]。在505篇分析樣本中,有1篇樣本的作者信息缺失,所以不計入,總計504篇,其中,合著論文285篇,占比56.5%,獨著219篇,占比43.5%,合著論文比獨著論文多13%。借鑒美國學者K.Subarmanyam提出的學科合作程度計算公式:C=Nm/(Nm+Ns)(Nm為合著者論文數,Ns為獨著者論文數),計算出合著率C=0.565,這明顯高于社會科學20.1%的平均合著率,但低于自然科學70%的平均合著率[48],可見農民工培訓研究的合作程度較高。但是,從合作范圍看,單位內同事合著尤其是師生合著數量較多(單位內同事合著107篇,單位內師生合著83篇,跨校合著68篇,不同類型研究機構之間合著21篇,單位內學生合著6篇),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成果質量及其創新性。核心作者之間沒有合著,跨單位合著尤其是不同類型機構間合著論文較少,折射出該領域研究相對封閉,學術活力不強,未能形成穩定的科研合作網絡,核心作者的群體效應未能發揮。
2.3.2 發文機構 發文機構的分布反映了該研究的空間分布特征、機構性質及其學術影響力,便于迅速辨識該領域主要學術團體及其研究水平[50]。利用CiteSpace軟件提取了503篇(共收505篇分析樣本,有2篇樣本未標明發文機構,所以不計入)文獻的所屬機構(僅以第一作者的一級單位為標準統計),結果發現源自254個發文機構,高等學校236所(占比92.9%),發表483篇(占分析樣本的96%),研究所與研究中心9個,各地科學院3個,公司2個,其他4個。發文5篇以上的機構有18個,其中江蘇技術師范學院發文數量最多,共14篇。這表明農民工培訓研究的主力研究群體都聚集在高等學校,但在空間分布上較為分散,也僅有25所“雙一流”高校參與發文(共71篇,僅占分析樣本的14.1%,),而且核心作者中“雙一流”高校僅1位,可見高水平科研機構在該領域的高位引領力明顯不夠,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高水平成果數量。
2.3.3 載文期刊影響力 影響因子是一個基于引文的評價期刊水平和論文質量的國際通行評價指標[51],反映了期刊近兩年內所發表論文的平均被引用次數[52],能反映出高水平論文總體數量。本文以CNKI數據檢索平臺中顯示的期刊復合影響因子、綜合影響因子為標準,對刊載樣本文獻的121個期刊排序后發現,復合影響因子最大是《中國農村經濟》(6.457),最小是《職業時空》(0.126);綜合影響因子最大是《中國農村經濟》(4.611),最小為《商場現代化》(0.041)。如表2所示,本文分別截取了影響因子前5名的載文期刊排序表,共有6篇,占總比1.2%,可見農民工培訓研究的高水平論文極少。

表2 載文期刊影響因子排序表(部分)
資料收集與統計方法直接影響研究成果的精確性和學術價值[53]。本文借鑒何艷玲(2007)的資料收集與統計方法分類標準(見表3,表4)[54],剖析樣本文獻作者如何做研究。其中,非經驗主義方法占75.9%,這似乎表明大部分研究者更傾向于憑借有限的二手文獻資料,對研究對象進行描述、解釋或預測,但因缺乏相應客觀數據支持或精確的實踐描述而難以建構起有效的培訓理論。問卷調查方法占18.7%,實地訪談法占4.3%,參與觀察法占0.7%,電話和郵件方法各占0.2%,這表明能夠客觀量化地識別農民工培訓需求、意愿、效果及其影響因素的經驗主義研究方法近年來日漸被重視。65.9%的樣本文獻未出現統計應用,多是研究者依據一定理論、經驗與演繹邏輯等來描述、闡釋、預測問題;或即便有數據統計,一般僅限于描述性統計分析(占比19.6%)。隨著定量實證研究興起,農民工培訓研究也漸漸重視以單變量推論,或者對雙變量、多變量間關系的統計分析(占比14.5%),嚴密驗證、推導出精確的研究結論,為優化培訓活動、培訓政策的精準匹配性提供了重要理論參考。

表3 資料搜集方法統計表

表4 統計方法層次表
研究階段分析能揭示某一研究領域的研究深度和發展進度。借鑒帕里、克里默的研究階段分類法[55],結合樣本文獻具體內容,我們將該領域研究進展分為五個階段(見表5):問題描述、變量識別、確定變量之間的關系、建立變量之間的因果關系以及為政策形成而控制因果變量。數據顯示,問題描述占84.9%,表明大部分樣本文獻還處在研究的初始階段,即為未來的研究識別問題和變量[54];而有關變量分析的樣本量占15.1%,其中較高級階段研究,即建立變量之間的因果關系占比10.7%,為政策形成而控制因果變量占比僅為0.2%,表明已有少數樣本文獻嘗試向較高級階段研究探索,但因缺乏對變量識別(占2%)與確定變量之間的關系(占2.2%)研究的前期理論和基礎累積,在一定程度上阻礙了該領域研究向更高級階段發展。社會科學研究的目的是通過對社會現象或事物的研究,發現普遍的因果規律,從而構建有效解釋、預測社會現象產生、發展與變化的理論,推動社會實踐不斷向前發展。[56]因此,因果關系分析、為政策形成而控制因果變量等,是學者們以其研究成果為國家培訓政策形成提供決策咨詢的直接表現,是為化解農民工結構性就業矛盾提供智庫支持,但因問題描述的文獻占比太高,使該領域研究一直處在研究的初始階段。

表5 農民工培訓研究演進階段統計表
戰略圖是一種能直觀辨識研究熱點與趨勢的共詞分析可視化法[57]。本文選取排名前40的高頻關鍵詞(刪除了頻次高但對趨勢預測無統計意義的3個關鍵詞:農民工、農民工培訓、培訓),將關鍵詞出現頻次從高到低排序,再以關鍵詞頻次為X軸,中心度為Y軸,以關鍵詞頻次和中心度的中值為原點(6,0.01),繪制出農民工培訓研究的高頻關鍵詞戰略圖(見圖3)及其關鍵詞對照表(見表6)。其中,表6的部分關鍵詞中心度與頻次都相同,它們在圖中的點則會重合。綜合圖3和表6,可以發現以下研究趨勢:[17][57]
1.主流領域(第一象限):關鍵詞有高頻次、高中心度特征。共有12個關鍵詞的點落在該區域,如新生代農民工、職業培訓以及教育培訓等,這都是當前農民工培訓研究領域的熱點和重點,且與其他研究主題也有較高關聯度。另外,還有4個處于第一、第四象限之間坐標軸上的特殊關鍵詞,有較高頻次,但中心度居中,都是0.01,分別是技能培訓、培訓體系以及職業技能等(其中有兩個關鍵詞的點重合),未來可能會向第一象限或第四象限發展。
2.高潛熱點(第二象限):關鍵詞有低頻次但中心度高特征。因與其他主題聯系密切,是有研究潛力的新熱點。從圖3看,有5個關鍵詞落在該象限,如:職業教育、職業教育培訓及技術培訓等,但其頻次和中心度都較為接近中值,即靠近坐標原點,這表明當前高潛研究熱點初步顯現,但總體仍不夠明顯。此外,還可以發現關鍵詞“高職院校”處于第一、第二象限之間的坐標軸上,“職業技術”和“就業能力”處于第二、第三象限之間的坐標軸上,這表明高職院校參與農民工培訓的優勢和相應策略、職業技術培訓運行機制構建及農民工培訓對就業能力影響因素等研究主題都有向相鄰象限發展的可能。
3.孤島領域(第三象限):關鍵詞出現頻次不高,也不具有高中心度。這些關鍵詞代表的研究主題不僅自身發展不成熟,與其他主題相關性也差,從而形成研究孤島。結合圖3和表6,發現共有12個關鍵詞落在該象限;另有兩個關鍵詞“企業”和“問題”處于第三、第四象限之間的坐標軸上,這些關鍵詞代表的研究主題很可能出現孤立化現象。

表6 戰略圖的關鍵詞對照表

圖3 農民工培訓研究的高頻關鍵詞戰略圖
4.邊緣領域(第四象限):關鍵詞具有高頻次、低中心度特征。第四象限雖有1個關鍵詞“培訓效果”,但因較接近原點,頻次相對較低,其代表的研究主題較少,同時與其他研究主題的關聯度也較低,可能將被邊緣化。另外,還有1個關鍵詞“需求”處于原點,出現頻次和中心度都是居中,因而向任何一個象限區域發展都存在可能。
由上可知,農民工培訓研究的熱點關鍵詞落在第一、第三象限的點較多,表明其關聯度和研究主題趨于兩極分化,但關聯度總體不高(第一象限關鍵詞占比30%),研究主題相對分散;未來主流研究熱點較少,但高潛熱點關鍵詞職業教育、職業教育培訓及技術培訓等將是未來研究的方向,這契合了經濟高質量發展對技能型人才的需求,也符合國家完善學歷教育與培訓并重的現代職業教育體系改革。
綜上所述,農民工培訓研究以高等學校為主陣地,但核心作者缺乏學術影響力,穩定的主力研究群體特別是科研合作網絡尚未形成;研究者主要圍繞職業技能、培訓效果、對策、機制、返鄉農民工這五大熱點主題,多以非經驗主義方法開展研究,變量分析時統計方法應用較少,研究進展仍處在問題描述的研究初始階段;樣本文獻的年度分布曲線呈階段性時代特征,折射出該領域研究緊跟國家經濟形勢、政策動態的“瞬時研究”現象[53],但研究熱點卻相對分散,特定主題的精細化、系統化的持續研究缺乏,未來主流研究熱點較少,高潛能熱點問題顯現不足。為此,本文提出以下建議來推進該領域未來研究向縱深發展:
基于核心作者學術影響力較弱,應積極吸納與發揮“雙一流”高校的學術引領力。“雙一流”高校在國家科學研究中擔任引領角色,擔負提出有重大價值的新概念、新工具、新知識、新理論、新思想,特別是對傳統理論的顛覆性突破與原創性成果的重任,履行科學研究的新時代責任。[58]為此,一是鼓勵“雙一流”高校學者尤其是國家高層次人才,多關注和投入該領域相關的國家或地方基金項目申報,充分發揮其高水平研究的學術引領力和影響力,全面提升該領域的研究水平和豐富高水平科研成果數量。二是充分發揮“雙一流”高校學者的學術領導力,組織規劃農民工培訓研究重點和發展前景,持續系統推進農民工培訓重點問題的深入研究,避免學者們陷入聚集性蹭熱點、主題缺乏關聯性等誤區,更好彰顯其“知識—社會”雙向服務的領導功能[59],助推農民工培訓定位從低端邁向中高端,為國家高技能型人才開發提供堅實理論支撐。
研究主體多元化既能壯大、穩定該領域研究隊伍,又利于提升研究水平。第一,以學術論壇、主題年會或研討會等形式,積極推進農民工培訓領域的學術交流與合作,積極培育以核心作者為中心的多元化、多層次、跨學科的穩定科研合作網絡,整合多學科、跨地區、跨單位的研究優勢,集群體智慧力促該領域研究的重大理論創新與突破。第二,吸納用工企業、行業協會參與農民工培訓研究。用工企業是人力需求的終端,更是培訓需求、培訓內容、培訓方式、培訓效果等環節匹配與否、成效如何的最終檢驗者。創新產學研企合作方式,吸納用工企業、行業協會參與農民工培訓研究,這不僅能促進該領域研究從微觀上更契合人力市場需求,還利于為特定主題的持續、精細化研究提供及時準確的區域性、行業性與培訓相關的實時動態數據,抑或為開展現場觀察、實驗的經驗主義研究創新創造條件。
定性研究與定量研究并無優劣之分,都是社會科學研究中不可或缺的,但統計數據顯示,農民工培訓的定量實證研究嚴重短缺,致使研究成果結構性失衡,在建構理論、解釋培訓問題時脫離實際,直接弱化了既有成果的實踐價值。“無數成果在表面的擴展、堆積,并不意味著我們對此領域有了更深入的理解”[54]。為此,研究者應就培訓實踐的重大難點主題,如農民工培訓項目的深層次評估、經費投入方式與培訓效果等,加強經驗主義方法,多收集較大樣本、跨區域、行業性的一手數據,重視應用多變量統計法展開因果關系的統計分析,以客觀精確的數據結論來描述、解釋或預測問題,并以持續的深化研究的創新性成果構建經濟新常態下“本土化”的農民工培訓理論體系。
隨著產業轉型升級不斷推進,國家創新驅動發展戰略、人才強國戰略、制造強國戰略等深入實施,《新時期產業工人隊伍建設改革方案》《國務院關于推行終身職業技能培訓制度的意見》和《新生代農民工職業技能提升計劃(2019—2022年)》等文件發布,新生代農民工以其數量規模、學歷、就業的行業分布特征及其開發潛力等優勢,已然成為農民工培訓研究中的主流大熱點。為此,應以國家經濟發展戰略需求為依據,以多學科視角圍繞新生代農民工這一熱點主題,精準瞄準其培訓需求,著力推進職業教育、職業教育培訓、技術培訓等主流或高潛熱點。朝縱深精細化方向持續展開系統深入的定量和定性研究,并圍繞這些熱點主題橫向多維拓展,創新、深化與農民工市民化、職業發展規劃、職業素養、新型學徒制、培訓成果轉化、“互聯網+”培訓、企業管理、培訓效果等主題的關聯性精細化研究,全面激活這些熱點主題研究在新時代的巨大生命力,強化這些熱點主題之間縱、橫向的協同深化研究,構建起本土化系統的新生代農民工培訓理論體系。同時,積極搭建新生代農民工培訓研究的學術對話平臺,培育跨多學科的作者合作網絡,以協同合作來促進培訓理論創新與共識,產出更多高質量原創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