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小喬 梁彪 葉麗芳 吳嘉釧 陳睿妍 譚文惠
作者單位:廣東省第二人民醫院消化內鏡中心,廣東,廣州510317
慢性萎縮性胃炎(Chronic atrophic gastritis,CAG)是胃黏膜炎癥向癌變轉化的關鍵點,被定義為癌前狀態,與胃癌緊密聯系[1]。CAG 內鏡下表現有時并不十分典型,診斷準確率無法完全滿足臨床需要,胃鏡活檢仍是確診的金標準,但該方法為侵入性檢查,且無法對患者病情進展及預后做動態監測[2]。CAG 致病機制尚待闡明,幽門螺旋桿菌(Helicobacter pylori,Hp)感染是重要危險因素之一[3]。白細胞介素-34(Interleukin-34,IL-34)、血小板/淋巴細胞之值(Platelet - lymphocyte ratio,PLR)是新的炎癥標志物,已有研究報道,二者對慢性胃炎患者預后有一定預測價值[4]。Hp感染會刺激胃粘膜發生炎性反應,而IL-34、PLR 在Hp感染引起CAG 中的作用尚有待明確。本研究首次分析典型胃黏膜形態結合血清IL-34、PLR水平檢測與CAG 患者HP 感染關聯性及臨床意義,為深入研究CAG 致病機制提供依據。報道如下。
選取2019年1月至2020年2月本院268 例CAG 患者,根據有無Hp感染分組,其中感染組(n=140)、未感染組(n=128)。納入標準:均符合《慢性萎縮性胃炎中西醫結合診療共識意見(2017年)》[5]中相關診斷標準,并經胃鏡活檢確診;感染組13C 尿素呼氣試驗陽性;3 個月內未服用抗生素、益生菌、質子泵抑制劑等可能影響檢測結果的藥物;患者及家屬知情同意。排除標準:上消化道手術史;入組前4 周出現急性感染或重大刺激;自身免疫性疾病;其他重要器官嚴重疾病,如惡性腫瘤、心功能不全等;長期使用非甾體類抗炎藥;妊娠期或哺乳期女性。所有患者及家屬均知情同意,本研究經本院醫學倫理委員會審批同意。
①內鏡下診斷及形態分類:采用奧林巴斯H260 胃鏡完成檢查,診斷參照《中國慢性胃炎共識意見(2012年,上海)》[6],鏡下表現為黏膜紅白相問,以白為主,部分區域血管可見,皺褶淺平甚至消失,伴或不伴顆粒狀改變。形態分類:顆粒型:胃竇黏膜表面彌漫性顆粒樣改變;灰白型:病變區域呈現大片灰白樣改變;淺凹陷型:病變處黏膜層變薄,相對發白,周圍黏膜發紅,與正常組織分界清晰,中央小血管透見。②血清IL-34、PLR 測定:入組24 h 內,取空腹靜脈血4 mL,離心(半徑8 cm,3 500 r/min,9 min),取血清,IL-34 采用酶聯免疫吸附法檢測(上海通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試劑盒);通過血常規結果計算PLR。
采用統計學軟件SPSS 22.0 處理數據,計數資料以n(%)描述,計量資料以()描述,兩組間比較用t檢驗;多組間比較用F檢驗。影響因素采用Logistic 回歸分析;預測價值采用受試者工作特征(ROC)曲線,獲取曲線下面積(AUC)、置信區間、敏感度、特異度及cut-off 值,聯合預測實施Logistic 二元回歸擬合,返回預測概率logit(p),將其作為獨立檢驗變量。以P<0.05 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兩組性別、年齡、BMI、病程、吸煙及飲酒率相比,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感染組胃炎分型及萎縮程度分型相比,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兩組臨床資料對比[n(%)]Table 1 Comparison of clinical data between the two groups[n(%)]
兩組典型胃黏膜形態、血清IL-34、PLR水平相比,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胃鏡下典型胃黏膜形態見圖1。

圖1 胃鏡病理圖(×85)Figure 1 Gastroscopic pathological view(×85)
表2 兩組典型胃黏膜形態、血清IL-34、PLR水平對比[n(%),(±s)]Table 2 Comparison of typical gastric mucosal morphology,serum IL-34 and PLR levels between the two groups under endoscope[n(%),(±s)]

表2 兩組典型胃黏膜形態、血清IL-34、PLR水平對比[n(%),(±s)]Table 2 Comparison of typical gastric mucosal morphology,serum IL-34 and PLR levels between the two groups under endoscope[n(%),(±s)]
指標典型胃黏膜形態顆粒型灰白型淺凹陷型IL-34(pg/mL)PLR感染組(n=140)92(65.71)26(18.57)22(15.71)11.37±4.06 234.72±35.19未感染組(n=128)10(7.81)62(48.44)56(43.75)13.68±4.31 205.69±30.87 t/χ2值95.123 4.518 7.151 P 值<0.001<0.001<0.001
CAG Hp感染患者中,顆粒型患者IL-34水平低于灰白型、淺凹陷型,PLR 高于灰白型、淺凹陷型,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3。
表3 血清IL-34、PLR水平與典型胃黏膜形態的關系(±s)Table 3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serum IL-34,PLR levels and typical gastric mucosal morphology under endoscopy(±s)

表3 血清IL-34、PLR水平與典型胃黏膜形態的關系(±s)Table 3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serum IL-34,PLR levels and typical gastric mucosal morphology under endoscopy(±s)
典型胃黏膜形態顆粒型灰白型淺凹陷型F 值P 值例數93 26 22 IL-34(pg/mL)10.82±1.82 12.56±2.06 12.53±3.14 10.537<0.001 PLR 241.17±19.84 222.10±16.17 221.78±20.85 15.551<0.001
以Hp感染為因變量(賦值:未感染=0,感染=1),將上述有差異因素納入Logistic 回歸分析,結果顯示,胃炎分型、萎縮程度分型、胃黏膜呈顆粒型、IL-34、PLR 均為CAG 患者Hp感染的影響因素(P<0.05)。見表4。

表4 CAG 患者Hp感染影響因素Table 4 Influencing factors of Hp infection in CAG patients
繪制典型胃黏膜形態、血清IL-34、PLR水平對CAG 患者Hp感染的診斷價值的ROC 曲線,顯示典型胃黏膜形態、血清IL-34、PLR水平聯合診斷AUC均為最大,為0.854,最佳敏感度為70.71%,特異度為87.50%(P<0.05)。見表5,圖2。

圖2 ROC 曲線Figure 2 ROC curve

表5 ROC 曲線相關數據Table 5 ROC curve related data
目前,病理學檢查仍是CAG 確診的金標準。近年來,隨內鏡技術發展,內鏡下CAG 確診率顯著升高,但總體準確率并不十分理想。李飛鵬等[7]研究中,225例CAG患者內鏡下明確診斷率僅78.7%,23例誤診為黏膜隆起性病變、息肉樣病變,38 例誤診為慢性淺表性胃炎(CSG)。可見單純內鏡下診斷無法滿足臨床要求。因此,發現一種無創、準確檢測CAG的方法并進行預后動態評估具有重要臨床意義。
Hp感染是CAG 重要致病因素,CAG年發病率在0%~11%,而無Hp感染人群中發病率低于1%,Hp感染者CAG 風險顯著高于無Hp感染者[8]。Hp 可促使免疫活性細胞釋放炎癥細胞因子、增殖因子、生長因子等,相互作用,通過不同調節機制作用于胃粘膜,參與CAG 發生發展。PLR是機體炎癥反應的重要指標,Hp感染時,多種細胞受到刺激,分泌PLT 活化因子(PAF),PLT 數量增加,進而促使PLR 升高。陳福敏等[9]研究顯示,Hp感染可增加胃炎炎癥程度,導致PLT、PLR 升高。本研究發現,Hp感染CAG 患者血清PLR水平高于未感染者,與上述分析一致。
IL-34 是新型細胞因子,參與單核巨噬細胞活化和分化,促進IL-6、TNF 等多種細胞因子分泌。研究顯示,應激細胞中,IL-34 的mRNA 和蛋白水平上調,NF-κB 是其主要調節因子[10]。周紅菊等[11]研究顯示,胃癌、慢性胃炎中,血清IL-34水平表達增高,可作為Hp感染陰性的胃癌、慢性胃炎的血清學標志物。其原因在于,胃部炎癥會引起淋巴細胞、中性粒細胞、巨噬細胞等的浸潤,并分泌一些促炎因子,如IL-6、IL-10、IL-11 等,高水平促炎因子刺激細胞內激酶磷酸化,誘導激活蛋白1(AP-1)、NF-κB 等轉錄因子表達。以往研究顯示,HP 分為Ⅰ型和Ⅱ型,Ⅰ型可產生細胞毒素,毒性較強[12]。HPⅠ型菌株攜帶40 kb 左右的特殊基因片段[cag 致病島(cag PAI)],激活NF-κB 途徑的能力更強[13]。cag PAI 也被認為是NF-κB 的重要誘導因子。本研究中并未對Hp感染患者進行cag PAI 檢測,所檢測到的CAG 患者中感染的HP 菌株是否攜帶cag PAI 未可知。根據結果推測,納入實驗的CAG 患者可能感染的是cag PAI 陰性HP 菌株,無法激活NF-κB 通道,進而對血清IL-34 表達產生影響。后續研究可以此為切入點,進一步明確血清IL-34 表達與Hp感染的關系。
CAG 內鏡下表現分為三種類型,即顆粒型、灰白型、淺凹陷型,研究報道,顆粒型患者Hp感染率、腸上皮化生率較高[14]。本研究結果提示CAG患者血清IL-34、PLR水平可能與典型胃黏膜形態存在一定相關性。Logistic 回歸分析結果可推測胃黏膜呈顆粒型CAG 患者Hp感染率高,進而影響血清IL-34、PLR 表達及胃炎分型、萎縮程度分型。因此,本研究創新性探討典型胃黏膜形態、血清IL-34、PLR水平對CAG 患者Hp感染的診斷價值,ROC 曲線顯示,顆粒型、IL-34≤11.99 pg/mL、PLR>227.22 的患者要高度懷疑Hp感染的可能性,聯合診斷AUC 最高,達0.854。臨床可同時檢測典型胃黏膜形態、血清IL-34、PLR水平,為診斷Hp感染提供更全面、可靠的參考信息。
綜上可知,典型胃黏膜形態、血清IL-34、PLR水平均與CAG 患者Hp感染有關,在CAG 患者Hp感染對不同介質影響研究,利于加深對CAG 致病機制的研究,為CAG及胃癌防治提供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