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成長，一路拾光

冠一豸

我們要一路成長，一路拾光，不辜負我們對自己的期望。

住校的第一晚

按學校規定，升入初三后，我們就要開始寄宿生涯。學校為了讓畢業班的學生有充足的時間學習、鍛煉，便于管理，要求大家全部住校。

能夠住校是最快樂的事，也是我們畢業班同學才有的“特權”。周一至周五晚上，每天都安排得滿滿當當，不得不說，我們很辛苦，老師們更辛苦。可是為了能夠考上理想的高中，我們都無怨無悔。

第一次離開家到校住宿的我們像一只只久呆在巢里渴望獨自翱翔的鳥兒般雀躍不已。第一天晚上，晚課結束回到寢室，幾個舍友圍坐在一起，個個興奮得如出籠的鳥兒般，嘰嘰喳喳。原本在教室時眼皮都快要打架了，可一回到宿舍，整個人就精神煥發，活力十足。

洗漱過后，我們各自躺在床上開啟聊天兒模式，東拉西扯無所不聊。偏偏哪壺不開提哪壺，大晚上大家正處在半饑餓狀態時，小安突然說起他媽媽燉的紅燒肉特別好吃。說起吃，大家更是滔滔不絕，各抒己見，誰的媽媽都有一兩個拿手好菜。當阿秋繪聲繪色地描述起他媽媽做的鹽酥雞時，我聽到寢室里響起了一串串咽口水的聲音。而我的肚子，更是不爭氣地開始咕咕叫。

寢室的熄燈鈴響了后，我們的聊天兒依舊沒有停止。住校第一晚，第一次離開父母離開家和同學共處一室，我們興奮得有說不完的話，所有的困意全跑到爪哇國去了。

雞飛狗跳的晨起

住校的第一晚匆匆而過，感覺剛進入夢鄉，晨起的鈴聲就響徹整個校園。宿管老師在樓下吹響哨子，聲音洪亮地高喊：“起床啦！大家趕快起來做晨操。馬上到操場集合……”

上鋪的小安聽到鈴響，骨碌一下坐起來。他的大動作震得鐵架床一陣搖晃，吱呀吱呀響個不停。我睜開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問：“怎么啦？弄出這么大動靜。”“趕快起床出晨操了，不然要扣分。”阿秋急切地說，一把掀開被子，直接從上鋪跳了下來，套上上衣褲子，隨便穿了雙鞋就跑了出去。

“阿秋，你回來，那是我的鞋！”明仔坐起來，一看鞋子被阿秋穿走了，急得直叫。

“江小魚，你趕緊的呀，起床了！”小安穿好衣服，跳下床后就去叫依舊在夢鄉的江小魚。他夜里太興奮了，我半夢半醒之間似乎還隱隱約約聽到他和阿秋的說話聲。

“我才閉眼，怎么就要起床？”江小魚被小安拉扯半天，終于睜開眼睛，懶洋洋地問。

“趕快起床，第一天出晨操，大家別遲到了。”我丟下一句話，轉身急匆匆地跑向操場。

天色微暗，只見朦朧的霧靄中，路燈閃亮，操場上人影綽綽，腳步聲紛至沓來。

我環視了一眼身旁的同學，他們跟我們寢室的人有一拼，一個個處于精神游離狀態，睡眼惺忪，跑步時半瞇著眼，頭發更是亂得像一堆草。還有更奇葩的：旁邊的女生竟然穿著睡衣，腳上的兩只鞋子一白一紅，頭發正零亂地在風中跳著舞。

江小魚上課睡著了

寢室里，江小魚和阿秋是夜貓子。每次半夜臥談會結束后，我們幾個都睡了，他們哥倆卻依舊談興盎然，沒完沒了地暢聊。

周五課上，老師叫江小魚回答問題，他半天沒反應。老師連叫幾遍，直到同桌推他，江小魚才從書堆后面驚慌失措地站起來，高喊一聲：“報告！”逗得全班哄堂大笑，老師的臉瞬間黑了，憤然道：“江小魚，昨晚上去偷雞啦？”

“報告老師！這純屬污蔑。”

江小魚挑戰了老師的底線，被“邀請”到走廊面壁思過。可這家伙，站在走廊，倚靠著墻，居然站姿睡姿俱佳。下課鈴一響，我立刻跑出教室，卻看見江小魚正在搖頭晃腦，頗有點兒私塾老先生的味道。

住校時間過得飛快，一個星期一晃就過去了。周六早上，大家各自把積攢了一星期的要洗的衣服，大包小袋地搬回家。只是很奇怪，周六晚上睡在自己家的床上，翻來覆去，竟然毫無睡意。短短一周的住校時光，我已習慣了有人在耳邊說話，習慣了寢室鐵架床的吱呀吱呀，搖搖晃晃。

星期天晚飯后，我就催促老爸送我去學校。我想早點返校，把家里帶的好吃好喝的與大家分享。一推開寢室門，沒想到大家都來了。寫字桌挪到了寢室中間，上面堆滿了各種零食：牛肉干、火腿腸、面包、橘子……

“就差你了，快！”明仔說。小安和江小魚還過來幫我卸下沉重的背包。

“分開一夜，如隔三秋，兄弟們，我想你們了。”阿秋說。

他的話逗得大家哈哈大笑。一個星期的住宿時光，每晚天南地北的暢聊，使得彼此間更了解對方，關系也更密切了。我們五個人就像五兄弟，大家約好要做一輩子的好朋友。

江小魚再入夢鄉

新的星期在朦朧睡意中又開始了，可是才剛上第一節課，江小魚就又與周公相約了。任課老師氣得直敲講臺。

一直熬到第四節課，雖然是班主任的課，但個別同學竟然聽著聽著就開始雞吃食似的前后點頭。更可氣的是，江小魚居然還夸張地發出小呼嚕聲。

“江小魚……”老班走過去，直接把他拽了起來。

江小魚撓著頭，慵懶地說：“老師，我實在太困了。”

“你們都不想參加中考？如果決定了，那你們就干脆回家去睡，家里的床舒服。”老班勃然大怒。這次，他是真生氣了，雖然平時總是笑容可掬，但這會兒，他的眼中怒火熊熊，似乎能把房頂點燃。

“中午回去后，各寢室的同學好好討論一下如何解決這個問題……選出寢室長。以后每間寢室，如發現有一個人在課上打盹兒，全寢室的人都一起跟著受罰。”老班表情嚴肅，教訓擲地有聲。

我們不約而同地推選江小魚當寢室長。我們都清楚，只有他按時作息，我們寢室才能避免再出現上課睡覺的事。

“怎么都選我呀？什么意思呢？”江小魚一臉不悅。

“你最有號召力，大家都希望你帶頭。”明仔說。

“帶頭早點睡。”小安補充。

“怪我喲！”江小魚憤憤不平，“哪天晚上你們聊得不開心呢？現在都怪我。”

“我也有責任，不是怪你。你先定幾條公約，大家一起遵守吧，行不？”阿秋問。

“是啊，你是寢室老大，大家都聽你的。”我說。

江小魚看了我們每個人一眼后，思忖片刻，說：“我明白你們的意思。既然大家這么相信我，那我就先從自己做起，你們監督我，提醒我，如何？”

“好哇！”大家異口同聲。

那之后的每個晚上，一到熄燈時間，江小魚就叫大家上床，管好自己的嘴。久而久之，漸成習慣。

好兄弟應該做的事

中考前夕，很多寢室半夜了還有同學打著手電在看書。成績忽上忽下的明仔聽說這事后，也準備如法炮制。

一天晚上，宿管老師離開后，明仔就打開手電開始看書。可是幽暗的房間里，突然亮起手電光，大家都不舒服。

小安在床上翻來翻去，烙餅似的。我也沒法入睡。阿秋估計也睡不著，他輕聲叫：“明仔，睡吧，大家都習慣早睡了。”

“我就看一會兒，還有幾個英語單詞沒背熟。”明仔說。

我默不作聲，心里卻數著時間。好一會兒后，明仔還在繼續。大家翻來覆去的聲音都在抗議他的行為。“睡吧，明仔，明天再背。”江小魚終于開口。他和明仔的關系最好，我想明仔會聽他的。沒想到，明仔卻說：“催什么催？剛背熟的單詞被你一催又忘了！”

明仔的話惹惱了江小魚，他憤然道：“明仔，當初是你第一個選我當寢室長，現在我說的話，你都不支持，還好兄弟呢？你影響大家休息了，知道嗎？”

“少睡一會兒又能怎么樣？”明仔毫不示弱地嚷。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地爭執起來。我突然想起明仔之前對我說過的話，他的成績不穩定，擔心中考時不能和我們考進同一所高中。于是我說：“好了，你們少說一句，我有話說。”我把明仔的擔憂說了出來，其實他只是想更努力些。

“那還不簡單，明仔，英語的事交給我吧，我幫你補。”小安說。阿秋也表態，只要明仔有需求，他隨叫隨到。

“我也愿意。”江小魚說。停頓片刻，接著說：“明仔，你有事就說出來，大家一起幫你。好兄弟要共同進步，我們不會丟下你的……”

我也覺得，好兄弟應該做的事就是互相鼓勁，共同努力，而不是因為自己的無意給大家造成影響。

習慣了住宿生活后，我們不再夜夜開臥談會。畢業班的我們有個約定，大家要一路成長，一路拾光，不辜負我們對自己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