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魁興
愛面子是人之天性,誰都不能說不愛面子,區別是誰更愛面子誰更有面子,就像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一樣。
所謂“面子”說白了其實就是人的臉皮。臉在人體形象中占據至關重要的部位,是人們觀察評判一個人相貌的中心環節。所以,臉是每天要洗的,洗過之后再照一下鏡子,再研究一番才肯出門;有的人還要化妝整容,就是非常重視臉面,其認真重視的程度不亞于各地修造標志性建筑。
當然,注意臉面上的事兒,也是虛榮心的表現。如清代的吳修齡在《圍爐詩話》中給“王阿奶”的面子竟是“皇明少師文淵閣大學士申公間壁王阿奶”,實際上“王阿奶”就是隔壁的王老太太,“王阿奶”前那么長的修飾語都是給“王阿奶”長面子的無關緊要的廢話。
愛面子通常說的是兩個意思,一是自己“要面子”,二是人家“給面子”。比如上面說的“王阿奶”,是讓人把隔壁人家的面子拿來,貼在自家臉上,也就是拿人家面子給自己裝門面的。其實,人家的面子始終是人家的面子,與你沒有半毛錢的關系。熟悉的人都知道你還是你,沒有面子你裝也白裝。現在某些人愛蹭他人熱度,愛沾他人的光,都是用人家給自己裝門面的。
愛面子好像是為了好看,是在追求公眾形象的美觀。其實,是有人把面子等同于自尊心了,實際上是虛榮心而已。但面子是裝不出來的,就像窗戶紙一戳就破。面子總是一種形式,有里子才是真有面子?!端疂G傳》中的宋江有“及時雨”和“呼保義”兩個雅號,很有面子吧,但如果你知道他還是投降派,斷送了那么多英雄好漢的性命,你還會把他當英雄好漢嗎?

自己要來的面子是假面子。只有你有了里子,人家才會給你面子。人在沒有里子的時候,面子只是一張華而不實的面具,即使偽裝得再光鮮亮麗,也難逃歲月這把“殺豬刀”的宰割。只有把自己的里子修好了,面子才會賺回來。
你有多少分量,別人就會給你多少面子。社會上有人把人民賦予的權力當成了自己的面子,那不是真正的面子。因為這樣的面子帶來的權力是“非正規的權力”,那是游離于權力體系之外的權力,是沒有受到人民監管的權力。這樣的權力不會傳遞正能量,更不會讓人民受益。
按照西方學者韋伯的說法,真正的面子是具有“個人魅力”的,主要是通過人格的力量獲取。面子的權威就在于“個人魅力”。你有面子是你有個人魅力,不是以權壓人,而是以個人魅力讓人心悅誠服。一個人不能太在乎面子,那些所謂的面子不要也罷。只知道喝酒瞎吆喝、吹牛愛擺譜、囂張跋扈,不懂裝懂,這樣裝傻充楞的面子毫無用處,只說明你沒有一點兒人格魅力。
人生如修行,你修的是里子,長的卻是面子。你修行不是修掙錢的本事和當官的能耐,而是人格的魅力,或者也可以說是格局。
你有人格的魅力或格局了,自然就會有面子。所以,有哲學家說:“人們追求的每每是自己并未理解的?!睋Q言之,如果我們理解了它,就不會再把錢或權力看得那么重了,因為它們都是身外之物。只有修好了自己的人格魅力或格局,你才會真正的一生受益無窮,且就像光一樣照亮這個社會。
(文章系本刊原創)
插圖 / 應對檢查 / 李明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