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塊錢的富有

張君燕

老舍的童年很苦，全家人靠母親替人洗衣裳做活計維持生活，日子過得很窘迫，有時候連飯都吃不飽。

有一次，胡同里來了一個瓜販。當時是初夏，水果還沒有大量上市，盯著瓜販車上一個個圓滾滾、綠瑩瑩的西瓜，圍觀的孩子們偷偷咽了好幾口唾沫。可是，他們哪能買得起昂貴的西瓜呀！大人們只好拽孩子回家，邊拽邊說：“咱不買，這西瓜一點兒都不甜。”爭強好勝的瓜販不服氣地說：“保甜。不甜不要錢。”說著，瓜販切開一個西瓜，讓人們品嘗。

有孩子忍不住，接過瓜販手里的一小片西瓜，細細地品嘗。老舍也拿了一塊。吃完后，瓜販問：“甜不甜？”孩子還未開口，只見大人悄悄捅了捅孩子的胳膊，跟孩子使了個眼色，孩子頓了一下，小聲回答：“不甜。”瓜販倒也愿賭服輸，沒有說話，擺擺手讓他們走了。輪到老舍時，母親已經聞訊趕來，她看著老舍說：“要說實話，媽帶了錢，夠買這塊西瓜。”老舍點點頭，如實回答：“甜，很甜。”母親笑了笑，從兜里掏出唯一的一個銅板給了瓜販，然后，拉著老舍的手回家。在一群灰溜溜的小伙伴中間，老舍走得理直氣壯。

回家后，老舍對母親說：“其實，我完全可以說不甜，這樣就不用付錢了。很多人都是這樣做的。”“一個人最重要的是誠實，不能靠撒謊鉆空子。嘗慣了撒謊的甜頭，人這一輩子就完了。”母親認真地說。母親的教導深深地刻在了老舍的心上。此后日子雖然依舊困苦，但他一直堅守著自己的品質，并且發奮努力，最終成為中國第一位獲得“人民藝術家”稱號的作家。

老舍曾動情地說，母親雖然不識字，但給他的是生命的教育，也是他真正的老師。確實，誠實是一個人最重要的品質。如果失去了誠實，擁有再多錢也是貧窮的;如果能夠堅守誠實，即使只有一個銅板也是富有的。

【原載《遼寧青年》】

插圖 / 平衡 / 王雨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