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婷婷
(濟南職業學院 山東濟南 250000)
黃河流域是我國重要的生態屏障和經濟發展地帶,但目前全流域生態環境脆弱,經濟發展水平相對落后,是全國污染防治和脫貧攻堅的重要區域。2019 年9 月黃河流域生態保護和高質量發展作為重大國家戰略提出,生態效率提升成為黃河流域高質量發展和環境保護的必然選擇。鑒于此,考察黃河流域生態效率發展過程中存在的問題,揭示高質量發展理念下黃河流域各省域生態效率的現狀與提升潛力,可以對統籌謀劃、分類施策提升黃河流域生態效率提供基本依據。
2019 年9 月黃河流域生態保護和高質量發展重大國家戰略提出后,學術界對黃河流域生態效率的研究日益重視。在研究內容方面,主要從黃河流域的生態資源、生態安全、生態破壞度和生態補償等角度進行評估[1][2]。但多限于水質、水量和土壤等自然因素的測量,較少結合自然對經濟的承載能力和對社會經濟的影響進行測度。在研究方法方面,目前有研究采用Topsis 法和建立評價指標體系進行測度[3][4],難以避免人為主觀因素的影響。在影響因素選擇上,從經濟發展、產業結構、環境規制、城市化等方面對黃河流域生態效率的影響進行了實證考察[1][2][5]。
已有研究為本課題提供了重要借鑒,但仍存在一定局限或拓展空間:一是在研究模型上,對生態環境約束的因素不夠全面,多數文獻忽略了黃河水沙關系、氣候和河道條件等黃河流域特有的問題。二是在空間差異分析上,黃河流域生態效率的空間差異分析以直觀比較為主,未能根據流域分布情況揭示空間差異來源。三是在研究內容上,關于黃河流域生態效率的內在作用機理考察相對不足,較少考慮生態環境與經濟發展的互動耦合影響。因此,本文利用非期望產出SBM 評價方法,對黃河流域9 省2004 年至2017 年的生態效率進行測度,考察黃河流域生態效率發展過程中存在的問題,進而探尋流域生態效率的提升路徑。
黃河是我國第二大河,流經九省區,生態脆弱是全流域的典型特征,流域內自然資源稟賦差異較大,各區域經濟發展聯系不緊密且差異巨大,與國內其他區域如長江經濟帶、粵港澳大灣區相比,經濟發展水平較為落后[6]。2018 年流域內人口占全國的30%,地區生產總值占全國的14.3%,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低于全國平均水平5209 元,流域水資源總量為全國的2.6%,而人均占有量僅為全國人均水平的1/4,2018 年黃河137 個水質斷面中,劣V 類水占16.1%,遠高于全國平均水平6.7%,水質水量已成為制約流域經濟發展的硬約束[7]。
據張貢生(2020)的統計方法,全流域82 個地級市中共有資源型城市75 個,其中老工業基地城市26 個,主要是煤礦資源開采和初加工,流域內產業結構落后、能源化工產業比重大,戰略新興產業規模小[8]。
可見,黃河流域生態環境承載壓力大,生態環境脆弱、資源枯竭和水資源匱乏等環境問題已成為流域經濟發展的主要制約因素,以能源和化工業為主的低端產業結構是流域內的生態效率低下的重要原因。
生態效率指以較小的資源和環境投入,得到較大的經濟產出,已成為分析經濟可持續發展的重要工具[9]。非期望產出SBM 評價可對多個決策單元的效率進行評價,效率取值范圍為[0,1],效率為1 時表明決策單元是有效率的,小于1 時表明效率存在改進空間。
借鑒已有研究成果,選取用水、能源、資本等資源消耗為投入指標,廢水、廢氣排放量為非期望產出指標,經濟產出即各省的GDP 為期望產出指標,利用MAXDEA 軟件測算生態效率值。數據來源為《中國環境年鑒》 和《中國統計年鑒》。本文測算了2004 年至2017 年黃河流域生態效率值,結果如表1 所示。

表1 黃河流域生態效率發展趨勢表
黃河流域三大區域自然資源稟賦不同,生態效率差異較大,本文用圖1 直觀的展示黃河上中下游的生態效率變化規律和差異。

圖1 黃河上中下游生態效率比較
從圖1 和表1 可以看出,2004 年至2017 年黃河流域各省域的生態效率呈波動變化,近幾年有顯著上升趨勢。2008 年生態效率出現了明顯下降,是因為國際金融危機對我國經濟的影響,降低了政府對企業資源使用效率的要求。2012 年至2015 年生態效率的下降,可能是大規模的城市化建設快于綠化面積的增速,導致生態效率的降低。由于高質量發展和環境保護逐步成為政府工作報告的重點,人們的綠色發展理念逐步增強,因此2015 年后黃河流域生態效率開始顯著上升。可見,黃河流域生態效率水平與經濟發展階段、政府政策密切相關。從空間格局來看,下游生態效率明顯高于中上游,且差距有縮小趨勢,中游生態效率最低。上游地區的山東和河南省具有區位優勢,經濟發展基礎好,技術先進,資源利用效率高,生態效率明顯優于中上游,多數年份生態效率高于1,說明生態效率是有效的;中游地區經濟發展水平相對較高,但山西和陜西是我國能源基地,以能源、礦產資源開采和初加工為主的低端產業結構為主,在經濟增長中所付出的資源環境代價最大,導致生態效率最差,生態效率值多數年份徘徊在0.5 左右,處于低效率狀態;上游地區經濟基礎薄弱,技術水平落后,平均生態效率值為0.68,生態效率居中[10]。隨著政府對黃河流域協同發展的重視,三個區域生態效率差距有縮小的趨勢??梢?,黃河流域九省區的生態效率水平與當地經濟發展水平、政府政策和自然資源稟賦密切相關。
(1)全流域生態效率發展不平衡、不充分。黃河流域上中下游地區因不同的自然歷史地理條件、資源稟賦和流域內經濟關聯性弱等因素的影響,生態效率差異較大,上中游地區大多經濟發展落后,自然條件惡劣,生態效率較低。中游地區受高耗能、高耗水和高排污的能源化工產業影響,生態效率低下。下游經濟發展基礎好,生態效率較高,但有些年份也沒有達到生態效率有效的水平,仍存在改進的空間。(2)能源化工產業比重偏高,地區間產業結構同質化,綠色發展水平偏低。流域內多個城市以能源化工產業為主導產業,高耗能、高耗水和排污問題突出,省區間產業關聯性弱,低水平重復建設導致產業結構同質性強,主導產業高度重合,對不同地區間的產業關聯性和資源配置有不良影響。以信息技術和人工智能為代表的高技術產業在黃河流域整體比重較低,中上游發展基礎薄弱。產業結構不合理是流域內綠色發展水平偏低的重要原因。(3)對外開放程度低。全面對外開放、內外聯動是全流域高質量發展的必然要求。黃河流域的外向型經濟和參與國際產業分工程度還很低,流域內整體對外貿易依存度和加工貿易占比均低于全國平均水平,開放型經濟體系未形成。(4)中心城市輻射帶動力不足。城市是產業發展核心區域,提高資源利用率,實現產業轉型升級都有賴于黃河流域城市群的發展。但全流域缺少輻射帶動能力強的龍頭城市,僅有鄭州和西安兩個國家中心城市,經濟影響僅限于中原和關中城市群,其他省會城市,經濟規模和對外開放程度在全國基本處于中下游,難以有效輻射帶動流域內其他城市。
(1)因地制宜,分區施策,推動全流域差異化協調發展。黃河流域各省區具有不同的經濟發展條件和自然資源稟賦,應因地制宜,分類制定發展策略。上游生態環境脆弱,應加強生態保護,不適合進行大規模的經濟活動,適宜發展沙產業、節水林業和旱作產業,生產更多的生態產品;中游資源富集,因資源環境承載能力限制,應開發和保護并重,推動傳統工業改造升級,提高能源利用效率,培育新興高技術產業,優化產業結構,提高綠色發展水平;下游區位優勢明顯,應堅持集約發展,開發經濟發展新動能,提高對外開放水平,帶動全流域高質量發展。全流域統一規劃,優化空間布局,完善省域交通主干線,上中下游分工協作、錯位聯動發展,推動全流域差異化協調發展。(2)提高能源利用效率和促進節能減排技術研發是生態效率提升的主要突破口。黃河流域作為我國重要能源基地,應提高能源利用效率,轉變高投入、低效率、高污染的粗放經營模式,推動傳統能源化工產業轉型升級,優化第二產業內部結構,并逐漸提高第三產業比重,在提高能源利用效率的基礎上促進生態效率提升。加強清潔生產技術創新、建設廢水廢氣處理循環系統,研發新材料、新能源代替傳統能源,發揮節能減排技術進步的關鍵作用,提升流域能源消費結構的綠色化,從源頭上減少污染排放。(3)推動新興產業發展是生態效率提升的重要方向。目前,以互聯網、大數據、人工智能為代表的新興經濟發展,成為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重要方向。新興經濟具有高效率、低污染的顯著特征,黃河流域應以傳統經濟為基礎發展新經濟,以新經濟改造傳統經濟,實現新經濟與傳統經濟的協同發展,借助新經濟產業發展,建設數字化信息化的基礎設施,黃河流域的經濟發展或可實現彎道超車。改變以能源化工為主導的產業結構,推動產業結構高級化發展以提高生態效率。(4)強化中心城市和城市群的輻射帶動作用,提高全流域對外開放水平。中心城市和城市群是新興產業和高新技術的聚集區,是推動流域經濟增長的增長極,通過發揮中心城市的龍頭作用,培育副中心城市群,實現人才、技術和產業跨區域流動,帶動全流域經濟發展。提高對外開放水平是黃河流域經濟發展的重要增長點,抓住一帶一路的建設機遇,把黃河流域打造為東西雙向開放的大通道,提高黃河流域對外開放水平。同時改造升級快速交通設備,建設數字化的基礎設施,縮短對外交流的時間和空間距離,以促進對外開放。
在黃河流域生態保護和高質量發展重大國家戰略背景下,面對流域內生態效率發展水平低、不平衡、不充分的問題,全流域各省區應因地制宜,分區施策,推動差異化協調發展,提高能源利用效率和促進節能減排技術研發,推動新興產業發展,優化產業結構,強化中心城市和城市群的輻射帶動作用,提高全流域對外開放水平,進而提高全流域的生態效率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