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施健康中國戰略背景下林草健康產業的使命與機遇

文 宋維明

一、林草健康產業發展的背景和意義

2019年末突如其來的“新冠”疫情，使得健康問題成為人們最關注的熱點問題。如此形勢也成了一些特定行業發展的特殊機遇。與健康相關的產業業態，傳統的或者是新興的，一枝獨秀，顯示出良好的發展和成長勢頭。而與健康產業有著天然聯系的林草產業，更是風頭強勁。從產業性質上看，林草健康產業是大健康產業的組成部分，因此，國家大健康產業發展的背景和意義，決定著林草健康產業的發展方向和要求。

從宏觀上看，2017年10月習近平總書記在十九大報告指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我國社會主要矛盾已經轉化為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之間的矛盾。同時提出“人民健康是民族昌盛和國家富強的重要標志，要完善國民健康政策，為人民群眾提供全方位全周期健康服務”。為此，提出了實施健康中國戰略。

從現實要求看，第七次全國人口普查結果顯示，我國60歲及以上人口有2.6億人，其中65歲及以上人口1.9億人，占人口比重分別達到18.70%和13.50%，遠超聯合國劃定的“老齡社會”標準（60歲以上人口超過10%或65歲以上人口超過7%）。中國社科院城市發展與環境研究所發布的《中國城市發展報告—邁向健康城市之路》指出，中國75%的人口處在亞健康的狀態；目前中國確診的慢性病患者已超過2.6億人，因慢性病導致的死亡占總死亡的85%[1]。這標志著健康需求已經成為中國社會十分重要的需求。

在此背景下，中央提出了健康中國戰略，作為健康中國戰略實施的主要載體，健康產業的發展就有了重要的戰略和現實意義。在中國社會基本解決了溫飽問題后，人們對美好生活需求的重點，逐漸轉向健康需求。但是，與此相對應的健康供給，包括產品和服務，在現階段則處于明顯滯后的狀態，增加健康供給成為解決現階段社會基本矛盾的重要路徑，發展健康產業是增加健康供給的必然要求。美國經濟學家保羅·皮爾澤（Paul Pilzer）曾經將承載保健革命的健康產業發展，稱為是繼承載信息網絡革命的IT產業之后的全球 “財富第五波”產業革命（前四波分別是土地革命、工業革命、商業革命、腦信息網絡革命）[2]。

二、林草健康產業的發展方向與要求

為了促進健康產業的發展，2019年9月國家衛生健康委員會等21個國務院部門聯合印發了《促進健康產業高質量發展行動綱要(2019-2022年)》，為健康產業發展確定了明確的目標和方向。行動綱要明確了健康產業高質量發展要“堅持以人民為中心，把人民健康放在優先發展的戰略位置”，要“以全方位全生命周期維護和保障人民健康為目標，以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為主線，增加健康服務和產品供給，創新發展模式，強化制度保障，以普及健康生活、優化健康服務、完善健康保障、建設健康環境、發展健康產業為重點”的指導思想。提出了健康產業發展要“突出重點、優化結構，鼓勵創新、科技支撐，跨界融合、集聚發展”的基本原則。制訂了“到 2022年，基本形成內涵豐富、結構合理的健康產業體系”和“形成若干有較強影響力的健康產業集群，為健康產業成為重要的國民經濟支柱性產業奠定堅實基礎”等發展目標。從而為未來一個時期我國健康產業發展指明了方向和目標。未來健康產業發展的巨大空間和強勁趨勢，非常現實地為作為大健康產業組成部分的林草健康產業提供了空前的機遇和發展動力。

林草健康產業在大健康產業中處于什么樣的位置呢？按照不同分類方式，林草健康產業在大健康產業中的位置是有所差別的。大健康產業的概念一般表述為：“以優美生態環境為基礎，以健康產品制造業為支撐，以健康服務業為核心，通過產業融合發展滿足社會健康需求的全產業鏈活動”；它的分類一般可從三個角度進行，一是從服務鏈角度，將健康產業分為醫療前服務、醫療中服務和醫療后服務三大類；二是從服務類型角度，將健康產業分為醫療性和非醫療性服務兩大類；三是從三次產業角度，將與健康相關的資源生產、加工制造和服務活動等都納為健康產業內涵。

無論分類如何，健康產業的性質決定了其鮮明的特征：首先，服務性。服務性被定義為健康產業的核心，雖然物質性的健康產品供給也是產業的重要功能，但是隨著健康需求質量的提高，非物質的服務性健康供給的比重會逐漸增大，并成為健康產業的主要功能。其次，供方主導性。健康產業的產品和服務的供求市場之間存在著極大的信息不對稱，健康專業知識的缺乏使得消費者在購買健康產品和服務時很難準確判斷產品和服務的質量，因而并不能自主地做出選擇，一般都是只能被動接受供給方的安排。在健康服務方面這一現象更為突出，由于服務的無形性，消費者在購買時對于即將接受的服務并不了解，而且由于個人健康狀況的差異性，所接受的健康服務在橫向之間沒有可參考性，全部依賴服務的提供方通過所掌握的專業知識和對消費者健康狀況的判定而做出選擇。第三，偏好剛性。健康的身體是個人從事一切社會活動的基礎，無論個人消費水平的高低，健康對于一個人的重要程度都是一樣的。健康產業是提高人的健康水平為目標的產業，其提供的產品和服務能夠減緩健康儲備的降低速度，使個體保持健康狀態，而在需求層次中，身體健康的要求是較低層次的需求，是滿足高層次需求的基礎，因而也是人們首先要滿足的需求。并且，當個人健康水平處于下降階段時，其健康需求會迅速上升，而在其健康水平上升時，為保持現有的健康水平，其對健康產品和服務的需求并不會明顯下降；最后，消費效應正外部性。首先是對家庭而言，個人健康水平的提高能夠顯著提高個人的幸福指數和減輕家庭成員的心理和經濟壓力，促進了整個家庭的幸福感的提高。對社會而言，個人的健康水平的提高能夠提高個人的工作效率，進而促進整個社會的生產效率，而且，由于目前亞健康狀態普遍存在，一個人對于健康產品和服務的消費對周圍人能夠產生顯著的影響，帶動他們進行相關產品和服務的消費。

大健康產業的內涵、分類和特征，決定了林草健康產業的性質和在大健康產業中的位置，即，林草健康產業是融合在大健康產業鏈上的具有鮮明的生態供給特性的健康產業類型。因此，林草健康產業與其他健康產業一樣，是具有重要戰略意義的產業，但是，林草健康產業的戰略性質更突出地體現在它的生態性和綠色可持續性上。由于林草健康產業的供給，通常都是融合了森林、草原等大自然生態環境、綠色資源和綠色生產育服務方式等元素，因此屬于典型的生態供給，是符合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理念要求的產業，是實現自然環境、自然資源的保護與利用“共贏”的產業，因此，林草健康產業體現了健康中國的戰略要求，是具有戰略性質的健康產業。

林草健康產業的戰略性質，決定了推進其大力發展的現實必要性：首先，提升大眾健康水平，促進國民經濟發展。一是發展綠色飲食、綠色醫藥、森林旅游、森林養生、森林養老和自然教育等在內的林草健康產業，能夠有效的減少疾病和“亞健康”狀態的發生，從而提高勞動者的工作效率；二是發展體現康體養生和綠色慢生活特點的林草康養產品和服務，對養老人群有著特殊的吸引力，因此，在解決健康養老供給量上不足，結構上不平衡矛盾，緩解養老壓力等方面有著不可替代的作用。同時，通過林草健康產業發展，將養老市場巨大的經濟收益潛力發揮出來，成為新的經濟增長點，使老齡化不再只是國家的負擔；其次，優化產業結構，促進產業升級。一是森林康養、綠色林特產品加工、森林醫藥、森林養老等產業，都具有綠色經濟、低碳經濟、循環經濟的基本特征，因此，林草健康產業的發展體現了“生態產業化、產業生態化”的新的發展理念的要求；二是林草健康產業以健康服務業為主要內容，發展方式通常是“一業為主，多業融合”的產業融合方式。大力促進其發展，對優化林草產業結構，促進產業高質量發展有重要的現實意義；第三，優化產業鏈，帶動產業業態創新。林草健康產業，包括了其內在的林草資源培育業、林草健康產品加工制造業和林草健康服務業三大產業領域，是“林草業為主，多業融合”的綜合性業態。如森林康養產業，就是融合了“森林培育、觀光旅游、戶外體育、養生養老、療養康復、文化教育、綠色飲食等行業內容的綜合性業態”。林草健康產業的生態供給特點，顯著地延長了林業產業的產業鏈，形成了產業融合發展的新動力和新形式。

綜上所述，從林草健康產業的戰略性和發展的現實必要性的分析中，可以歸納林草健康產業的使命，即：貫徹健康中國戰略的目標要求，發揮林草健康產業的生態優勢，為滿足人民日益增長的生命健康需求，提供林草健康產品和健康服務。

三、林草健康產業的發展機遇

時代賦予了林草健康產業的偉大使命，要不辱使命首先要抓住發展的機遇，這些機遇主要體現在兩個方面：

首先，政策機遇。一是發展“健康產業集群”的政策導向。為貫徹落實“健康中國2030”部署，發改委、工信部等21個部門聯合印發了《健康產業高質量發展綱要》（以下簡稱《綱要》），提出到2022年我國要形成若干有較強影響力的健康產業集群。在健康產業集群中，林草健康產業集群是重要的組成部分，包括傳統產業和新興產業兩大部分，前者包括花卉產業、林藥材產業、木本油料產業、森林旅游業等，后者包括森林食品產業、森林生物制藥產業和森林康養產業等；二是“健康產業發展原則”的政策導向。《綱要》提出了“跨界融合、集聚發展。深化健康產業跨界融合，改造升級傳統業態，壯大新業態，延長產業鏈，提高健康產業集聚效應和輻射能力”的產業發展原則，在這個原則下，將形成一系列具體的支持性政策。這也將成為以“一業為主，多業融合”為產業特征的林草健康產業未來發展的重要政策環境；三是發展“森林康養政策”的導向。國家有關部門將森林康養納入了行業規劃，如國家林草局將發展森林康養納入林草發展“十四五”規劃，“積極推動森林康養納入醫療衛生、中醫藥、養老等行業規劃，并指導和推動各地將森林康養納入國民經濟與社會發展規劃范圍。”同時，在用地、土地利用總體規劃和項目建設等方面給予森林康養業態積極扶持，鼓勵地方各級政府統籌有關資金引導和支持森林康養基地水、電、路等基礎設施建設。中央財政積極完善財稅金融政策，支持包括森林康養在內的相關產業發展。將逐步對森林康養實證研究、與中醫藥結合發展等重點領域開展研究，并積極向科技部爭取將森林康養有關研究納入國家重大科研項目等。

其次，市場機遇。林草健康產業是林草產業的重要組成部分，與健康產業緊密相關。因此大健康市場的輝煌前景為林草產業發展提供了難得的市場機遇。一是養老市場。2016年我國養老市場規模為2.5萬億元，而在2018年，市場規模增長為4.6萬億元，增長率高達84%，預測到2021年我國養老市場規模將至9.8萬億元，是2018年市場規模的2倍之多[3]；二是森林旅游與康養市場。來自國家林業和草原局的數據顯示，2018年以森林旅游和森林康養為主體的林業第三產業的增長速度，遠遠超過第一產業（森林資源培育業5.21%）和第二產業（森林資源加工利用業3.07%），達到了19.28%；2019年森林旅游游客量超過18億人次，同比增長12.5%，占國內旅游人數的30%左右，創造社會綜合產值達1.75萬億元，同比增長16.7%。預計十四五期間中國森林旅游與康養市場規模將達到2.4萬億元以上；三是中醫藥市場。中國中藥材市場規模2017年為1018億元，2018年達到1246億元，預計2022年將達到1708億元，2024年將超過2000億元，年平均復合增長近10%以上[4]。中藥材是林下經濟的重要產品，而中醫服務則構成了森林康養服務的重要內容。

四、林草健康產業的發展路徑

如何抓住機遇，推進林草健康產業高質量發展，需要把握產業面臨的問題，在解決問題的基礎上探索發展的有效路徑。從面臨的現實問題看，從根本上可以歸納為三個方面，即“三缺”：缺頂層設計、缺有效模式、缺市場培育。

首先，缺乏科學的頂層設計。在產業目標、產業結構、產業布局和產業組織等方面，缺乏站在大健康格局上的頂層設計，如從全國的角度對林草健康產業各業態間關系的研究和設計不夠，尚未形成有效的系統性的政策體系。

其次，缺乏有效的發展模式。目前，除了傳統的林藥材生產和森林保健品及食品飲品生產加工類的產業外，林草健康服務類的產業尚未形成具備先進推廣價值的、成熟的產業融合發展模式和商業模式。各地在推動健康相關產業融合發展方面的理念認識、政策設計和實踐效果參差不齊，產業發展激勵不足。

第三，缺乏有效市場的培育。目前，中國大健康產業結構中，醫藥產業和醫療產業占67%，健康養老占27%，健康保健品占4%，健康管理服務占2%。由此導致對林草健康產品和服務的需求市場規模和質量都十分有限。在林草健康產業成長的初期，市場的培育單靠微觀企業組織的運營和作用，很難培育起有效的、規模化的、高質量的林草健康市場體系。

因此，林草健康產業發展路徑的選擇，首先要建立在解決產業發展存在的“三缺”問題上。

一是科學規劃，做好頂層設計。具體包括(1)界定林草健康產業的內涵及性質；(2)設計林草健康產業內部結構及子業態間關系；(3)規劃林草健康產業發展的整體目標、路徑及保障體系。

二是培育和推廣有效的產業融合發展方式。研究、培育和推廣能夠促使林草健康產業深度開發，產業鏈延長的可持續商業模式；在產業鏈構建和企業價值鏈優化方面，政府應當發揮積極的推進作用，將政策導向和制度保障與新業態產業鏈構筑，企業價值鏈優化緊密銜接，促進產業融合、產業組織商業化運行模式的示范建設，對行之有效的模式進行推廣。

三是進一步優化市場環境，培育需求主體。市場需求是林草健康產業發展的動力，需求不足會導致動力不足。由于人們在健康需求上對傳統健康產業供給如醫療和醫藥的依賴性和對生態健康產業供給認識的不足，目前林草健康產業的市場環境并不完善。目前，中國大健康產業市場規模約5.6萬億元，其中醫藥產業2.8萬億元、健康養老產業1.8萬億元、醫療產業0.5萬億元、保健品產業0.26萬億元、健康管理服務業0.15萬億元[5]。這從供給的角度反映了健康需求的結構。林草健康產業則主要包含在健康養老、保健品和健康管理服務中，比重顯然不高，但潛力巨大。因此，林草健康產業要抓機遇促發展，優化市場環境，培育需求主體，是產業頂層設計和產業組織經營都不可忽視的任務。建立起政府、行業協會和經營主體“三位一體”的市場建設機制，通過“政產學研用”一體化的協同機制，推進人們對生態健康產品和服務的認知和關注；提高生態健康產品和服務價值創造在健康供給中的比重；推進林草健康國內市場一體化的建設，構建現代化的市場體系；在優化市場環境，擴大需求方面，產業品牌策略起著不可替代的作用。通過產業集群品牌建設的方式，可能是縮短形成品牌效應時間的有效途徑。

四是加強林草健康產業人力資源的建設。新興林草健康產業的主體，是新型的生態服務行業，人力資源的水平，直接關系到生態服務的質量水平。而林草健康產業功能的綜合性又決定了其人力資源建設的綜合性要求，因此，首先應當通過產業規劃和產業政策，對人力資源建設進行科學有效的導向；同時，健康產業經營主體充分重視經營管理、專業技術和相關輔助人員隊伍的規劃，制訂切實可行的落實方案。

五是推動健康產業的金融機制與科技創新。在對傳統林草健康產業提升和新興產業培育中，要創新金融機制，激勵林草健康產業投入主體的多元化。同時，充分利用和發揮現代網絡技術和大數據技術，推動林草健康產業的科技創新。產業發展的科技創新，需要行業政策的導向和支持，更需要經營組織自身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