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國賢
摘要:千百年來,中國人民為了追求美好生活,矢志不渝,上下求索,尤其是近代以來,無數的仁人志士、革命先驅為了國家的富強、民主、文明、和諧、美麗前仆后繼,流血犧牲。《荷塘月色》其實就是作為民主人士的朱自清的中國夢的詩意表達。
關鍵詞:美好夢想;潔白人格;時代沖突
一、內心獨白:不平靜乃因不自由而生
《荷塘月色》開篇,朱先生即說:“這幾天心里頗不平靜”,“不平靜”而著一“頗”字,可見其內心鬧騰之程度。
文章的第三自然段,是應重點研讀的一個段落。
“路上只我一個人,背著手踱著。這一片天地好像是我的;我也像超出了平常的自己。到了另一個世界里。我愛熱鬧,也愛冷靜;愛群居,也愛獨處。像今晚上,一個人在這蒼茫的月下,什么都可以想,什么都可《以不想,便覺是個自由的人。白天里做的事,一定要說的話,現在都可不理。這是獨處的妙處,我且受用這無邊的荷塘月色好了。”
這里有一些很有意思的話,“這一片天地好像是我的------另一世界”“一個人------都可不理”。由此可見,作者在“白天”,他不能主宰自己的生活,是不自由的。“這一片天地”是他的“另一個自由的世界”,仿佛就是他的世外桃源。
我們似乎找到了作者“不平靜”的根源。他向往“自由”的生活,渴望“自由”的說話和做事。而現實卻壓迫著他,逼迫著他做自己不想做的事,說自己不想的話。他因此而痛苦,“心里頗不平靜”。
《荷塘月色》實在就是朱先生的內心獨白,是他對于自由的渴望,是他對于新時代的呼喊。
但這是全部的原因的嗎?
二、緣景求情:社會理想的詩意表達
朱先生筆下的景,主要集中在第四、五、六段,分別寫月光下的荷塘,荷塘上的月色和荷塘的周圍環境。四、五段是重點,第六段是陪襯。
在月光下的荷塘一段,作者將荷人格化。他以碧葉喻其裙,襯其亭亭;以白花喻其貌,繪其雅潔;以“裊娜”寫體態,畫其風流;以“羞澀”寫精神,顯其處子神情;以“明珠”“星星”寫其光彩照人,宛若天人;以“剛出浴”寫其冰清玉潔,纖塵不染;以“渺茫的歌聲”寫其香清雅幽微,樸素淡泊。這完全就是一個純潔美好的少女!這樣的人物形象和傳統文化中人們對荷的認識,恰到好處地統一在一起。這與其說是作者眼中的荷,毋寧說是作者心中的荷!
再看荷塘上的月色一段。“月光如流水一般,靜靜地瀉在這一片葉子和花上。薄薄的的青霧浮起在荷塘里,葉子和花仿佛在牛乳中洗過一樣,又像籠著輕紗的夢。”“月光是隔了樹照過來的,高處叢生的灌木,落下參差的斑駁的黑影,峭楞楞如鬼一般;彎彎的楊柳的稀疏的倩影,卻又像是畫在荷葉上。塘中的月色并不均勻;但光與影有著和諧的旋律。如梵婀嶺上上奏的名曲。”在這里,淡月輝映,白花閃爍,清香沁脾,霧氣氤氳,光影和諧,如在畫中,可不就是作者心中那“籠著輕紗”的朦朦朧朧的美麗的“夢”!
連荷塘的四面,也是遠近高低,濃淡相宜,簡直就是中國畫中的風景。這里是作者理想化的“另一個世界”。“荷塘月色”就是作者理想的詩意表達。
此時此刻,月下的荷塘,在朱先生的眼里心中,既已幻化為他自己的桃花源,乃是心中的圣地,夢中的圣境;此時此刻,朱先生大概已經醉了,不用“東籬把酒黃昏后”,只須清風明月照我身;此事此刻的朱先生,即如山居之王摩詰,陶醉于詩畫之中,沐浴著如水之月光,靜聽著淙淙之泉聲,沉浸在清新的空氣與淡雅的荷香之中……
如此美麗之境與污濁現實怎能不沖突,他當然“心里頗不平靜”!他只好在這寂靜無人的夜晚,獨自來到這荷塘,排遣心中的煩悶,而歡樂終不可得,就如這眼前天上的月,塘中的荷,無聲的清風一樣,轉瞬即逝,剩下的只有無邊的聒噪的蟬聲和亂跳的得意的青蛙,怎能不令人百般惆悵!
夢想著自由而不得,于朱先生只能長太息了!
三、大寫痛苦:時代之痛與家國之痛
在文章的最后,作者在引用梁元帝的《采蓮賦》和《西洲曲》里的句子,來寫江南采蓮的盛況之后,說“那是一個熱鬧的季節,也是一個風流的季節”,“可惜我們現在早已無福消受了”,流露出無限的羨慕之情。
我以為,作者在這里所流露的,是對那一時代的羨慕,而不單是對采蓮一事的羨慕,亦不只是對愛情的向往。作者是以“熱鬧”和“風流”來概括那一“季節”的,而“熱鬧”與“風流”不正是太平盛世的顯著特征嗎?試看作者生活的年代,祖國山河破碎,人民遭受涂炭,外敵虎視眈眈,內戰硝煙彌漫,為了救國,有多少人舍卻了兒女情長!又有多少相戀的人,因形勢所迫,天各一方,甚至生離死別。“亂離人不如太平犬!”“熱鬧”不再,“風流”不再,國家和民族正忍受著亂離之痛,這亦是此一時代的痛苦!
這樣的痛,凡是讀過《桃花扇》的人都會有似曾相識之感。當侯方域與李香君于劫后在棲霞山重逢,欲續前緣時,道士張瑤星卻撕破了用李香君的鮮血點染成的,代表著愛情之堅貞的桃花扇,并大聲呵斥道:“呵呸,兩個癡蟲,你看國在那里,家在那里,君在那里,父在那里偏是這點花月情根,割他不斷么。白骨青灰長艾蕭,桃花扇底送南朝;不因重做興亡夢,兒女濃情何處消。”
是啊!“國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對于長期接受“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傳統教育的文人,對于年輕時即對民族英雄史可法無限仰慕的志士,對于在五四運動中走在隊伍最前列的愛國者的心里,怎能不引起作者深深的哀痛!作者的痛,不是個人之小痛,而是時代之大痛!生在此時的中國,列強磨刀霍霍,軍閥搶奪地盤,政客爾虞我詐,宛如聞一多筆下的“死水”一灘的中國,誰還有心情談愛情?這是對現實的婉轉批評,不是嗎?而這種深沉的痛苦,正是源于他對國家的深沉的愛戀,不是嗎?
因此,作者內心的“頗不平靜”,實在就是源于他與這黑暗時代的沖突!作者所寫的“荷塘月色”乃是其社會理想的詩意表達,解讀此文,如果只著眼于他的家庭與個人瑣事,那應該是把朱先生看小了。
讀朱先生的《荷塘月色》,我們可以感受到中國文化中的一條主線,那就是孔孟以來的愛國情懷,屈原以來潔白人格,這種精神在中國數千年的歷史長河中千回百轉,百折不回,歷久彌新!
在今天新的時代,我們應該而且必須發掘傳統經典中時代,以之滋養青年學子,使之立志明德成人成才擔當大任。
不揣淺陋,且將管窺蠡測,就教于方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