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孫道榮
我看到一個孩童,用一根草,挑起了一只螞蟻。螞蟻從草的這頭爬到另一頭,發(fā)現是懸崖,就掉頭往另一頭爬;結果,爬到另一頭一看,也是斷頭路,于是再次折返。就這樣,螞蟻來來回回地爬呀爬。它不知道,當它爬到一頭的時候,孩童就會放下這頭,去握另一頭。
很多時候,我們就像這只螞蟻,而這根兩頭都是絕路的草,就是我們心中“過不去的坎兒”。當我們試圖逃避它的時候,卻永遠也找不到出路。是有個神秘的力量,在捏住草的另一頭嗎?那個力量,正是來自我們自身。我們自己就是那個頑皮的孩童。
你只要放下那棵草,放在遼闊的大地之上,從哪個方向,你都能走出那棵草,邁過那個坎兒,找到出路,走向未來。
(秋水長天摘自2021年1月22日《今晚報》)

文/慈琪
星星是一群愛看熱鬧的家伙。
每當夜晚降臨,星星就急切地擁到最好的觀察位置,使勁眨巴著眼睛,想看清地面上發(fā)生了什么新鮮事。人間的故事迷人而曲折,如果一個悲劇讓太多星星看得哭起來,那么第二天,某個地方就會下雨。很久很久以前,因為一個巨大的悲劇,整個天空的星星都哭個不停,結果開始發(fā)洪水,淹沒了所有的陸地,只有一家人和一群動物坐在一艘大船上,僥幸活了下來。從此星星不敢輕易哭泣。
只是有時候,星星實在看得太激動,奮不顧身地跳下去,要去改變一個人的命運——但星星都不太擅長瞄準,很容易跳到離目的地很遠的地方。
這就是為什么很多人在出生以后,總是向往著不知名的遠方,想念著遠方陌生的人。他們不停地走過很多地方,不知道自己在尋找什么,但天上的星星——他們從前的朋友都知道。在夜里,星星從不說話,只是靜靜地、關切地看著那些人,看他們的人生旅途中不斷發(fā)生的新故事。
(摘自《我講的故事都不是真的》,人民文學出版社,Stacy圖)

文/黃亞洲
秋天為葉子涂抹紅色,很是細心,像為親愛的人涂抹指甲;同時,向掠過原野的風注入一些寒冷,定時定量,循規(guī)蹈矩;甚至,每天堅持起早,為植被蓋上一層薄薄的白霜。霜是雪的預演。
秋天嫻熟而專業(yè)地持續(xù)自己的工作。她的調色盤是從北方進口的。她的大小畫筆一絲不茍。她同時也在考慮為來年籌備一個新的秋天,那時候葉面上的紅色將會更加鮮艷,摻進風里的那些寒冷會給人們帶來久違的舒暢。
秋天是我人生的影子,就像原野上那些莊稼的影子。我學著秋天的樣,一絲不茍地準備一切,只是,我的調色盤是手工自制的。
接著,我就將一個接一個打開心室,有條不紊。那里儲存著嚴冬的各個月份。
我將有條不紊。我的循規(guī)蹈矩一定以秋天為節(jié)奏。秋天的顏料很充足,秋天裝滿了血。
這些血涂在樹上,就是楓葉。
(摘自《中國散文詩一百年大系·云錦人生》,青島出版社,桃&桃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