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治的燒餅鋪

李真

一

菜角巷走到頭，那家門口有個爐子、掛著紅色招牌的店就是阿治的燒餅鋪。阿治打的油酥燒餅細細數整整五十層，咬下一口，整個燒餅都會酥成渣。

最近，阿治幾乎沒笑過，因為今年春天，阿治的妻子娟子去世了。唉，日子過一天算一天吧。

這天傍晚，淅淅瀝瀝下起了雨，阿治的燒餅鋪也變得冷清了起來。

“全要了。”一個穿雨衣的小個子把幾張鈔票揚了揚，塞進錢箱。他還預訂了三爐燒餅，后天夜里來取。

第二天，阿治要去采購面粉和芝麻，打開錢箱后，他愣住了——箱子里裝著紅李子、葡萄干、花生碎，還有幾片水芹葉子。阿治的火一下子躥了上來。接下來兩天，阿治一面和面做燒餅，一面盤算著如何收拾那個穿雨衣的小個子。

二

“燒餅做好了嗎？”今天沒下雨，這個小個子戴了頂鴨舌帽，穿著件很不協調的長燕尾服。秘密就在這燕尾服里吧？阿治仔細看著，發現燕尾服后面露出一小撮兒尾巴毛：“好啊，你這個騙子，原來是只獾！”

獾見瞞不住，只好向阿治坦白：“對不起，阿治，我給你的錢都是山貨變的，過一天就會恢復原樣……”

“你認識我？”阿治問。

“我一直吃你打的燒餅，吃了快十年了。不光是我，整個山上的動物都喜歡吃你的燒餅。”

獾的這句話讓阿治差點流下眼淚。

“這周五晚上，我們舉行夜山宴會，你來嘗嘗我們的美食吧！”獾向阿治發出邀請。

三

宴會隆重，菜品豐富。除了阿治帶來的燒餅，還有很多動物帶來的美食。

“這個芝麻葉面條，味道和娟子做的一模一樣。”阿治吃了一口，不禁流下了眼淚。

“這就是娟子教我的。”端上面條的長尾巴猴說。

阿治全明白了。以前這些喬裝打扮的動物拿著山貨來買燒餅，負責收錢的妻子都是知道的。善良的妻子不但沒拒絕，還和它們做了朋友，教它們做美食。阿治突然覺得，胸口有個熱乎乎的東西在溫暖著自己。

四

從宴會回來后，阿治不再是整天垂頭喪氣的阿治了。他的燒餅鋪門前總是排著長隊，他的新生活忙碌而充實。不過，每個星期五下午，阿治都不營業，他要教獾太太打燒餅。他相信，用不了多久，“獾記燒餅店”就可以開張了。

池塘柳摘自《東方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