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秀麗 孫清波
(1.2.中國農業大學 人文與發展學院,北京100193)
南南合作自20世紀50年代開始歷經追求發展中國家之間的政治團結、區域融合、經濟技術合作以及新時期戰略對接和全面合作等階段,成為南北合作的重要補充。2019年第二屆聯合國南南合作高級別會議在總結發展中國家經濟技術合作40年成果的基礎上,明確指出南南合作在多個維度上推動全球可持續發展目標的潛力和貢獻,其中就包括促進社會性別平等(1)參見聯合國秘書長安東尼奧·古特雷斯2019年3月20-22日在第二屆聯合國南南合作高級別會議開幕式上的發言。。中國“是南南合作的堅定支持者、積極參與者和重要貢獻者”[1],進入新世紀后,伴隨著“一帶一路”倡議的提出和逐步落實,以及一系列包括金磚國家新開發銀行、南南合作援助基金、中非合作論壇等新型南南合作機制平臺的搭建,中國日漸成為南南合作最為關鍵的引領方[2]。在此背景下,中國婦女/性別研究面臨著前所未有的國內、國外兩種“田野資源”和兩個“思想市場”的開拓問題。
尤其是近年來,中國在全球和區域層面前所未有地提出了一系列新型全球性別治理架構和南南婦女/性別合作的主張[3][4]。在目標導向上,正如中國提前十年完成聯合國可持續發展議程中的減貧首要目標一樣,國家主席習近平指出,要“使婦女目標成為2030年議程的早期收獲”。在平臺搭建方面,中國先后兩次推動世界婦女峰會的舉辦。在具體領域方面,中國先后兩次提出在發展、權益、文化、環境四個方面支持婦女的主張。在務實合作方面,中國先后兩次共向聯合國婦女署捐款2000萬美元,設立中國—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女童和婦女教育獎,并推出100個發展中國家婦女兒童健康、教育提升與職業技術培訓等多項活動??梢哉f,這一系列全球行動前后相承、上下結合,不僅涉及全球性別治理架構,也涉及微觀務實行動,彰顯了中國在新時期著力推進全球婦女事業的決心。
然而,與宏觀政策與實踐領域的迅猛發展相比,面向南南合作的婦女/性別研究不管是在知識體系建設、學科建制設置方面還是在微觀具體研究項目推進層面都是非常滯后的,未來需要將視野轉向南南合作這一蘊含豐富可能和發展潛力的“實踐場域”?!笆奈濉币巹澓?035年遠景目標明確提出,中國要堅持實施更大范圍、更寬領域、更深層次對外開放,尤其要注重推動共建“一帶一路”高質量發展,加強國際政策、規則、標準聯通,促進人文交流。這些目標的設定為新時期更好地推進中國在婦女/性別方面的政策實踐進展、全球經驗分享與南南合作研究,加速推動樹立中國負責任大國形象、建設更高水平開放型經濟新體制以及推動人類命運共同體建設等方面提出了新方向。在此背景下,本文主要分析南南合作為婦女/性別研究提供的研究領域、面臨的挑戰,并提出相關建議。
隨著全球化的深化、“一帶一路”的不斷拓展,中國婦女/性別研究亟需發育新型的全球視野,研究者需要面向全球發展實踐,尤其是在慣常所忽視的南南合作經驗版圖下開拓新的研究領域,發育新的問題意識,提出新的研究議題,并由此推進婦女/性別國別、區域比較研究和南南婦女/性別研究合作,以下三個領域不可忽視。
進入新世紀以來,國際社會日益關注中國發展與減貧的經驗及其世界意義,這一趨勢在2020年攀升至新的高度,中國在新冠肺炎疫情影響下仍能按照既定部署完成脫貧攻堅,提前十年實現聯合國《2030年可持續發展議程》的減貧目標,引起了包括發展中國家在內的國際社會的廣泛關注。對此,中國積極從多個維度推動源于本土發展與減貧經驗的分享進程,比如2004年上海世界扶貧會議的召開和中國國際扶貧中心的設立就是兩個典型標志。黨的十八大以來,“講好中國故事,傳播好中國聲音”的倡議更是將中國發展話語體系和減貧知識體系的建設提高到新的戰略高度。此后,中國又新設了南南合作與發展學院、中國國際發展知識中心等機構,專門面向全球做發展研究和減貧經驗的總結和分享。最近的“十四五”規劃和2035年遠景目標再次對此進行了強調。
如何總結和提煉中國發展與減貧的經驗,面向全球提供公共知識產品是一項長期任務。在此過程中,如何更好地帶入婦女/性別視角是一項重要工作。首先,需要強化發展和減貧經驗總結時的性別敏感度分析,尤其需要梳理婦女以及性別結構轉型對減貧的貢獻、不同的婦女減貧模式以及減貧政策的性別影響。最近一項研究表明,實現性別平等使中國GDP增長了2.5萬億美元;到2025年,全球GDP將因性別平等而增加12萬億美元[5]。在2015年首屆全球婦女峰會上,“四點中國主張”中首要一條就是婦女與發展方面的議題。習近平主席在發言中指出:“中國實踐證明,推動婦女參加社會和經濟活動,能有效提高婦女地位,也能極大提升社會生產力和經濟活力?!?019年發布的《平等 發展 共享:新中國70年婦女事業的發展與進步》白皮書也全面呈現了新中國成立70年來通過改善婦女的法律政策、政治權利以及經濟賦能推動中國整體發展和減貧的事業,這些都是構建中國新型發展和減貧敘事的重要素材[6]。這些成果是如何取得的?有哪些好的模式和路徑可供全球互學互鑒?有哪些有待改善的空間?都是值得探究的議題。
其次,使用國際上通行的性別語言、規范來講述中國婦女減貧故事,增強中國減貧經驗的全球流通性。比如國家主席習近平在紀念北京世界婦女大會25周年大會上注重使用“婦女賦權”“聯合國可持續發展議程”等國際顯性語言,也是提高中國在國際社會親和力的有效方式。
隨著南方國家的整體性崛起,新興市場國家和發展中國家GDP占全球比重已超過一半,對全球經濟增長的貢獻率超過80%[6],尤其是近年來,中國提出“一帶一路”倡議,推動成立亞洲基礎設施投資銀行、金磚國家新開發銀行,設立南南合作援助基金,推出中非發展基金、絲路基金等,在2000年設立中非合作論壇的基礎上推動建立了一系列“中國+區域”的新型合作模式,目前,中國已成為全球120多個國家的第一貿易伙伴,對外直接投資超過1600多億美元,對全球150多個國家和地區的2500多家企業進行了非金融類直接投資,在南南合作的框架下對全球160多個國家提供了4000億左右人民幣的對外援助,并提出了“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積極主張。2018年設立國家國際發展合作署意味著中國已成為全球舉足輕重的發展合作提供方。
如何在上述迅猛發展的中國海外發展實踐和不斷拓寬的南南合作場域中納入婦女/性別視角是個關鍵議題,也是推動高質量“一帶一路”民生和民心建設的重要抓手。
首先,需要了解和探究當地不同女性群體、社會組織和民間網絡在南南合作中的作用、需求和相關行動。在國際性別主流化政策的推動下,許多非洲國家從國會議員到內閣成員、再到各級地方官員中的女性比例在全世界排名都相對靠前。2017年,全球下議院女議員比例超30%的國家,非洲有15個,占世界的31.9%;盧旺達女議員比例甚至高達61.3%[7]。此外,非洲大量的社會組織和民間網絡都關注女性賦權,從非洲《2063年議程》到各國的發展戰略規劃,紛紛將女性發展置于重要位置。這些都形塑著非洲國家的治理架構、發展議程和話語體系,如果不關注到這一點,南南合作的有效性將大打折扣[8]。
其次,需要評估跨境貿易、投資和援助等南南合作對婦女/性別福利改善的影響,對女性減貧效果以及性別結構的重塑。當前跨國經濟合作項目大多關注社會和環境影響評估,對性別的影響評估是其中的重要組成部分。中國在推動南南合作過程中,盡管在“一帶一路”國際峰會等場合提出“推動性別平等和婦女賦權”等倡議,但在實際執行層面,不管是在項目的規劃、實施、日常監測還是在評估的各個階段,并未對婦女/性別議題加以系統性關注,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合作效果的真實評估。例如,對援非農業技術示范中心評估時發現,許多示范中心是在中心大院內組織培訓班和現場示范,并未有意識地與當地的社會性別組織網絡對接。在當地農業女性化的背景下,當地相對健全的婦女發展網絡對這一項目的后續推廣工作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接受培訓的當地婦女主動通過其所在的女性組織網絡向其他成員擴散培訓信息,項目的實際受益人數遠遠超過中心工作人員和項目評估人員的認知。換言之,由于在援外評估中缺乏社會性別視角,許多中國援外項目其實并沒有意識到其對于當地社會發展所做的貢獻,其影響力被大大低估[8]。
從20世紀四五十年代開始,尤其是70年代之后四屆世界婦女大會的召開,《消除對婦女一切形式歧視公約》《消除對婦女的暴力行為宣言》等系列文件發布,以及婦女地位委員會、婦女發展基金、聯合國婦女署等系列機構成立,一套全球性別治理架構逐步被搭建起來。這些架構在引領全球婦女/性別政策與研究議程、制定婦女/性別合作規則、評估婦女/性別發展進程等方面具有權威性,并通過全球和區域等不同層面的行動深刻影響著世界各國婦女/性別發展事業。
黨的十八大以來,中國高度重視參與全球治理的話語權建設。“十四五”規劃與2035年遠景目標重申了推動新興領域治理規則制定的重要性。中國也積極參與到全球性別治理之中,一方面積極參與既有的以聯合國為核心的多邊體系,如聯合國婦女署、G20、G77等機制平臺;另一方面,不斷推動在中-非、中-拉、中-阿、中國-中亞、中國-東盟等“1+N”的區域合作平臺和以“一帶一路”為統籌的新機制中納入婦女兒童發展議題。2015年還專門發起了世界婦女峰會,并不斷跟進1995年第四次世界婦女大會成果《北京宣言》和《行動綱領》。中國在參與全球性別治理方面已經搭建了層次豐富的實踐場域,如何拓展相關研究面臨以下三個方面的機遇。
首先,積極參與全球性別治理規制的研發與制定,包括不同類型性別衡量指數的開發。當前全球層面的性別指數主要包括聯合國開發計劃署推出的“性別發展指數”“性別賦權指數”(GEM)和“性別不平等指數”,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ECD)推出的“社會制度和性別指數”(SIGI)以及世界經濟論壇發布的“全球性別差距指數”(GGGI)等,但長期以來這些指數以發達國家的概念體系為主導,如何更好地結合中國和其他發展中國家的實踐,推動開發新型的性別評價指數是一個可為的方向。此外,中國如何更好地參與聯合國人權理事會各類特別報告員等機制建設也是一個重要課題,因為這影響著中國在全球婦女議題上的發聲渠道。
其次,系統評估中國參與全球婦女/性別治理的既有戰略、政策和實踐的機制、模式與影響。如前所述,中國已推動建設了多個全球和區域治理平臺,在微觀層面上也推動了多個有關“一帶一路”國家婦女兒童健康、教育、發展等領域的務實項目,但當前在國家層面參與上述全球性別治理的實踐相對碎片化,需梳理出當前中國參與全球性別治理的主體有哪些,參與的機制和方式有哪些,當前存在哪些機遇和挑戰,所涉及的具體領域和焦點問題是什么。比如,中國在國際多邊磋商性別相關議題時的投票立場、中國面向國際社會可以講述的婦女/性別故事以及當前中國參與全球性別治理的挑戰和機遇等都是值得深入研究的課題。
最后,比較研究全球不同國家尤其是“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婦女/性別發展議題。中國婦女/性別主體性生成的過程和經驗是全球性別治理規則與中國本土發展道路結合的產物,在此過程中生發出許多具有中國制度和文化背景下的婦女/性別研究議題,比如城鄉二元結構下的留守婦女問題、出嫁女的土地權益問題;與此類似,來自巴西、印度、非洲等南方國家和地區的婦女/性別發展實踐也將日益豐富著全球性別治理構架的知識儲備,并通過國別、區域研究不斷發育出具有全球視野的比較婦女/性別研究范式。
當前迅猛發展的南南合作政策與實踐為婦女/性別研究與行動提供了巨大的經驗場、“數據庫”和平臺機遇,但該領域的理論和政策研究還相對薄弱,主要面臨以下挑戰。
其一,研究主體的斷層與分散。一是學術研究和政策實踐之間的斷層?!耙粠б宦贰背h等新型南南合作機制與平臺的搭建實際上是通過整合資源、人口等要素,貫通國內發展和國外市場,聯通東方文明和西方文化的一個新型空間再造的過程,這些重置的新型空間使得原先旁落于傳統研究視角之外的邊疆之地成為發展實踐的前沿一線,如新疆、廣西、內蒙古、青海、陜西、重慶等地獲得了新的發展動力,國家、地方政府、企業等各類發展實踐主體通過自身的探索積累了豐富的素材,并重塑了新型發展實踐和南南合作的邊界和景觀,但這一實踐場域尚未引起當前婦女/性別研究界的充分關注,學術研究大大滯后于政策與實踐的進展。二是傳統婦女/性別與發展研究學者、行動者和學院派中青年學者之間的知識斷層。改革開放以后,尤其是1995年第四次世界婦女大會以來,婦女/性別與發展議題逐漸活躍,一批學者和實際工作者積極學習國際上有關婦女與發展等概念體系與話語規范,通過大量參與發展項目咨詢等方式投身于婦女/性別與發展的實踐當中。進入新世紀以來,這批學者逐漸淡出性別與發展領域。一大批接受過嚴格研究方法培訓和理論體系培育的學院派中青年學者逐漸成長起來,他們在發展實踐的直接介入等方面經驗相對缺乏?!白钤缫淮鷮W人深懂歷史與實踐,但在新型全球視野、研究方法和學術規范上有所不足,而新一代學人深諳國際學術規范和議程,但又對本土歷史和發展實踐知之甚少?!?2)來源于筆者2020年12月的訪談,受到《婦女研究論叢》編輯部的《“歷史·現實·未來———中國婦女/性別研究理論20年回顧與展望”座談會紀要》(載《婦女研究論叢》2015年第4期)一文啟發。
其二,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項目相對薄弱。自2013年“一帶一路”倡議提出以來,中國社會科學面向海外的研究不僅在數量上逐年攀升,在議題方向的設置上也更為精細,凸顯了國家和學界對相關議題的重視。以國家社會科學基金立項為例,2015年以來,涉及中國海外發展和南南合作的研究呈現上升趨勢,從2015年的48項上升到2020年的146項,其中2018年和2019年最高,但涉及婦女/性別的選題2018年和2020年各1項。當前在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重大項目中尚未有與全球治理或“一帶一路”相關的婦女/性別研究?,F有涉及全球治理、南南合作或“一帶一路”的婦女/性別研究主要側重于案例分析,或多是應然性的觀點陳述,相對零散,研究成果的影響力也較小。如前所述,中國已在南南性別合作方面推出了一系列100個民生發展項目,并與廣大發展中國家和區域搭建了完整的“1+N”合作平臺,但迄今很少看到基于實地調研、側重于婦女/性別視角分析的后續研究。之所以出現上述狀況,一是當前外事、科研和財務管理體制尚未形成支撐中國社會科學研究走向海外的新型機制;二是國內婦女/性別研究力量相對薄弱;三是中國參與全球治理尤其擔任國際組織領導人的機制并不暢通,全球性別治理和南南性別合作之于國家的戰略意義尚未得到充分認識。
其三,新型知識體系短缺。19世紀以降,在以西方為主導的全球治理與世界體系中,發展研究與國際發展知識發揮了關鍵性的支撐作用[9]。相對而言,盡管中國參與南南合作歷史悠久,但長期以來并沒有建立起一套支撐海外發展政策和實踐演進的知識體系,也沒有形成相應的學科建制,而更多是在“中國對外經濟技術合作八項原則”“和平共處五項原則”“量力而行、盡力而為”等政策性方略的指導下,按照受援國需求發起實踐活動,難以對新時期中國與外部世界之間關系的重塑提供系統指導。當前全球知識體系中還存在著南方知識體系被遮蔽的現象。在此背景下,婦女/性別研究難以從廣泛的基礎社會科學知識中得到滋養。
中國倡議2025年舉行第二屆世界婦女峰會,并提出希望性別目標成為可持續發展目標的早期成果,這對于中國婦女/性別研究學術和實踐共同體來說是一個戰略機遇期,意味著不管是理論創新還是政策實踐推動在“十四五”期間都要做進一步的努力。本文提出三點建議。
第一,從戰略上重塑婦女/性別議題在新型南南合作中的作用,重建新的共識。當前,中國不管是在開展新型南南合作的實踐過程中,還是在分享中國減貧和發展經驗的過程中,主要聚焦基礎設施、工業化發展、園區建設等硬件建設,并較為強調經濟增長的單一故事,這些方面固然是中國發展的重要維度,但并不全面,在下一步推進更高水平改革開放、推動高質量“一帶一路”建設的過程中,更需挖掘國內婦女/性別發展、綠色發展等社會領域的經驗,這樣可展現更加柔和、多元、靈活的面向,真實反映中國從農業社會向工業社會轉型的復雜性和多面性,從而與當今世界主流的人文、環保和多元文化政策、話語與實踐產生更強的共振,并開辟具有中國特色的對外人文交流的渠道。
鑒于此,中國有必要從戰略上重塑婦女/性別議題在新型南南合作和國際發展中的重要性,在政治高度上重建一種新型婦女/性別化的國家利益觀和全球文明觀,積極有為地推動世界婦女峰會的舉辦,引導全球婦女/性別議程,構建全球婦女/性別發展朋友圈。從全球層面上看,經濟、環境與性別是推動可持續發展的三個關鍵性維度,目前,中國在經濟、環境維度已有較多舉措,也有較強的研究力量支撐,性別維度的政策、實踐與理論也需盡快加強跟進。
第二,重視在現有的新型南南合作機制平臺中開辟婦女/性別專題,推動多元主體參與政策對話和人文交流。如前所述,中國在全球和區域層面搭建了多個多邊和雙邊的新型南南合作機制平臺,這些具有全球影響力、能體現中國特色的大型平臺是新時期中國處理與外部世界關系的重要窗口,在這些窗口中專門開設婦女/性別專題邊會,或設置主論壇相關議題,將具有高度的全球可見度,對于增強國家軟實力具有事半功倍的效果。如在2021年中非合作論壇峰會期間舉辦婦女/性別相關邊會、聚焦減貧經驗分享、共同發起相關倡議和項目等,從理論研究和政策實踐兩個維度為籌辦全球婦女峰會鋪墊良好的基礎。
此外,不管是政策對話還是人文交流,首先需要注意學習的交互性,不僅要關注到中國發展與減貧中婦女/性別經驗的分享,也要學習其他發展中國家的經驗,如非洲國家在推動婦女參政方面積累了豐富的經驗。其次,需要注重對于南方國家婦女發展與性別議題的挖掘與呈現。長期以來,中國的婦女/性別研究除了關注本土經驗外,相關理論和知識較多從歐洲、美國、日韓等發達國家“旅行”而來,對其他發展中國家的婦女/性別議題則相對陌生,這將影響對話的有效性。再次,注意拓展交流與對話的主體。目前婦聯在其中發揮了引領性的作用,但主體仍較為單一,拓寬民間組織交流渠道可以實現多軌外交,更好地推動民心相通。
第三,繼續推動新型婦女/性別研究學術共同體建設。當前中國婦女/性別與發展研究存在研究隊伍年齡與知識結構的雙重斷層,南南合作研究、“一帶一路”研究、海外中國企業研究等進展緩慢,這勢必會影響到倡議的落實。因此有必要在“十四五”期間打造新型的婦女/性別學術共同體,包括提升該領域的高層戰略領導力,選派優秀人才前往聯合國婦女署等全球多邊組織和民間組織;進一步完善國家層面有利于婦女/性別主流化的南南合作治理組織架構,啟動相關法律修訂;在國家社會科學基金中有意識地增加相應的選題,并在全國高校、研究所和智庫中設立南南合作婦女/性別研究基地等。與此同時,結合新型南南合作態勢,開設專門的培訓、調研、研討和出版活動,推動新型婦女/性別話語、理論和實踐的創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