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江龍
新就業形態具有就業觀念新、就業領域新、技術手段新和組織方式新等顯著特點,適應多樣化、個性化的產品或服務需要,其依靠技術創新和應用,從現有的行業和領域衍生出新的環節、新的鏈條和新的活動形式。然而,這個領域當前最突出的問題是新就業形態勞動者法律保障問題、消費者權益保護問題等[1]。目前“互聯網+就業”具體可分為三類:一是“互聯網+公司”,如眾包、公共創新平臺;二是產品和服務創新,如外賣平臺、外賣游樂設施等;三是“服務+拓展”,如個性化消費品、化妝品等。新就業形態下的從業人員在中國已經成為一個龐大的就業群體,外賣騎手則是其中的典型。然而由于工作性質和現有的職業安全防護體系,很難將外賣騎手職業傷害納入相應的法律保障體系。本文在現有研究的基礎上,對新業態下的外賣行業和新就業形式下的外賣騎手進行調查,挖掘職業傷害保障存在的問題,并分析原因,針對問題提出對策和建議[2]。
職工從業傷害被稱為工傷,主要是指因從事與生產有關的活動或者在工作過程中突發意外,以及如工作環境威脅等造成的勞動者人身傷害和職業病的總稱,包括工作過程或者上下班途中引起的工傷(含職業病)等等。外賣是一個新興的行業,有必要對其網上配送平臺和配送供應商進行界定,為進一步探討奠定基礎[3]。以餐飲業為例,現有的外賣平臺主要是利用信息通信技術、大數據和云數據技術,通過網絡平臺向消費者提供餐飲服務,其功能改變了傳統的餐飲模式,消費者無需在固定地點就餐,只需在網絡平臺上下單,外賣騎手都會準時送到指定地點,這不僅方便了消費者,也為外賣騎手帶來了收益?;诖?,可以將外賣騎手定義為通過不同方式(如招聘、雇傭或合作等)與網絡外賣預訂平臺或其他合作企業建立一定關系,通過獲取訂單以準時將食品或其他商品按消費者指定位置送達的從業人員。通俗而言,外賣騎手其實就是專門送外賣的工作人員,他們之所以會被稱為外賣騎手,原因在于其為了方便送餐(目前還擴展到藥品等某些生活用品),一般都是騎摩托車、電動車,所以稱為外賣騎手[4]。
新就業形態是指在智能化、數字化、信息化條件下,通過互聯網平臺提供商品或服務的、伴隨互聯網技術進步與大眾消費升級出現的去雇主化、平臺化的就業模式,從而實現虛擬與實體生產體系靈活協作的工作模式[5]。如共享經濟、平臺經濟等新經濟形態下應運而生的電商、網約車、外賣、快遞等就業形態。外賣作為一個成長型的新興行業,因方便群眾生活而受社會大眾的歡迎。外賣行業從業門檻較低,就業形勢良好,工作時間比較自由,收入較高,為人民群眾提供了就業便利。
在經濟生活中,伴隨著消費模式的轉變,催生了新的經濟業態,即針對特定消費者的特定需求,按照一定的目標,有選擇地運用商品經營結構、銷售方式、銷售服務等經營手段,提供銷售和服務的類型化服務形態。目前市場中主要的外賣平臺、騎手種類主要是自營騎手、代理商騎手及APP 眾包騎手。自營騎手即直接與外賣網約平臺運營商簽訂勞動合同,由外賣網約平臺統一分配和管理的騎手。代理商騎手的模式為代理商與外賣網上平臺簽約中介代理合同,由代理商管理騎手并向騎手支付報酬。根據平臺與合作企業之間法律關系的不同,代理附加條款可分為勞務派遣關系、中介合同關系、加工合同關系等。APP 眾包騎手是指符合條件的自然人通過APP 在線注冊,與外賣網約平臺直接簽訂書面合作協議,進行訂單配送業務,外賣網約平臺按一定比例進行抽成。
通過抽樣調查,發現外賣騎手文化程度相對較低,以初中、高中學歷為主,也有少數大學生;大部分騎手為外地戶籍;調查時間為2020 年1 月以來不定時的隨機調查。
調查的主要內容是對外賣騎手的現狀調查,包括人口特征、騎手工作情況以及職業保障情況等,并對現狀調查進行分析研究,特別是針對新就業形態下出現的職業傷害、傷害后的法律權益保障現狀以及權益保障存在的不足展開分析。
1.人口特征情況
首先,外賣騎手男性居多,占94%,平均年齡為32 歲,其中有近40%的外賣騎手年齡在30—40 歲,30%的外賣騎手年齡在20—30 歲之間,從騎手的年齡結構來看,基本上以青壯年為主,在家庭生活中承擔著頂梁柱作用。其次,外賣騎手的教育背景相對較低,初中學歷所占的比例是最高的為46.4%,高中及同等學歷為40.2%,還有一小部份是大專及以上學歷和小學以下學歷,分別占7.8%和5.5%。再次,婚姻狀況方面,已婚的占60%。最后,農村戶籍的從業者最多,占總數的61.5%,鄉鎮戶籍占22.5%,市、縣戶籍分別占11%和5%[6-7]。
2.外賣騎手工作情況
外賣騎手的工作可以分為接單、到店取餐/貨、送單三個步驟。第一步為接受平臺指令。外賣騎手登錄平臺APP,平臺會自動計算距離、積分等信息,將訂單分發給最合適的外賣騎手。對于外賣騎手,只能接受平臺下發的訂單或者其他人轉過來的訂單(如果有的外賣騎手不愿意或者不方便下訂單,可以轉給其他人,但前提是有人愿意接訂單,否則只能自己接下訂單)。對于外賣騎手來說,他們也可以選擇自己搶單。也就是說,應用程序界面會顯示可以抓取的最新訂單信息(包括取餐/貨、送貨距離、送餐/貨點、送貨費等)。第二步為到店取餐/貨。收到訂單后,外賣騎手到達指定門店,并在應用程序上單擊“向門店報告”,等待商家打包,然后點擊應用程序上的“收餐完成”。第三步為發送訂單。取到食品/貨品后,外賣騎手需盡快把食品/貨品送到消費者手中,在交付后才能在應用程序上單擊“確認交付”。如果系統檢測到提前交貨,外賣騎手將被罰款。如上所述,外賣騎手開始工作后,每個訂單的完成實際上類似于一條虛擬生產線。外賣APP 會通過點擊手機屏幕,引導他們完成生產線的各項任務,即完成“接單→報店→取餐完成→確認送貨”的流水線任務[8]。
3.外賣騎手獲得社會保障情況
按現有的基本法律規定,用人單位與勞動者關系是否成立的傳統標準有兩個:一是雙方是否存在勞動合同,二是在沒有勞動合同的情況下是否存在實際勞動關系。隨著經濟社會的快速發展,勞動關系認定的標準將逐步演變:第一,勞動者和用人單位是否具有職業資格;第二,用人單位的規章制度是否對勞動者有限制,勞動者是否按照用人單位的要求從事工作;第三,用人單位是否與勞動者簽訂正式勞動合同。隨著互聯網經濟的快速發展,網絡平臺的用工正從傳統的“企業員工”向“平臺+個人”轉變,而現有的網絡平臺用工方式,對勞動者權益保障提出了新的挑戰[9]。作為網絡平臺中的外賣騎手,目前的困境是基本權益的保障仍不穩定,如職業傷害無法得到有效保障等。因此,在鼓勵創新的同時,更應建立適當的政策和保障機制,規范用工,引導和保障就業,在鼓勵創新和保障騎手權利之間尋求法律平衡。
在新就業形態下,外賣行業打破了企業作為用人主體的模式,但存在勞動關系不明確、不簽勞動合同、勞動合同短期化、隨意解除合同勞務派遣用工等問題,使得現行勞動法律法規難以界定和適用此類勞動關系,無法運用法律來規范這種新的從業形態,導致大部分外賣騎手沒有與平臺簽定勞動合同,使外賣騎手的個人權益難以得到保障。
外賣騎手是比較自由的職業,一方面,大多數外賣騎手都沒有簽訂正規合同,從業者的法律地位不明確;另一方面,有一定數量的兼職外賣騎手,從業者工作性質的多樣性增加了勞動部門的監管難度,對外賣騎手勞動監管存在不足,從而無法有效保障外賣騎手的合法權益。
現行的勞動法律、法規對外賣騎手這個職業沒有明確規定,使外賣騎手的法律主體資格相對欠缺;也使網絡平臺與外賣騎手之間的爭議或糾紛難以處理。據調查,大部分網絡平臺沒有為騎手繳納社保,對于外賣騎手來說,一旦發生職業傷害將無法得到有效的法律保障。
隨著新就業形態的快速發展,對于外賣騎手這一新興行業及從業人員的法律實證研究尚未全面展開,國家立法層面也存在空缺,現行的法律制度沒有針對這一相關職業的保護條款。當外賣騎手受到職業傷害時,缺乏法律指引,外賣騎手不明白應該通過何種路徑、何種依據、何種方式去解決從業過程中帶來的傷害。從引導和規范新就業形態的健康發展來說,需要法律加強對這一新興職業工種的保護,讓外賣騎手在從業過程中的權益得到保障[10]。
任何制度都需要在法律框架下實施,社會保障制度也應當在法律中有明確規定,并與社會保險制度相融合?,F行《社會保險法》《工傷保險條例》等相關法律規定,社會保險的前提為雙方簽訂勞動合同,建立勞動關系。外賣作為新興行業并迅速發展,吸納了大批勞動力就業,但外賣騎手主要以新業態靈活就業形式為主,沒有法定意義上的用人單位,也就是說新業態下的外賣騎手往往不存在正常的勞動關系,導致這部分人無法參加社會保險。因此,有必要從法律層面確定外賣騎手的的勞動法主體資格和勞動關系,并將其納入社會保障體系。新業態下的外賣騎手通過互聯網平臺注冊并接單,提供外賣勞務,平臺經營者可以通過單險種參加工傷保險的形式,為從業人員提供工傷保險待遇。從靈活性、理賠金額等方面看,商業保險更有優勢,但這需要時間推動平臺使用商業保險,把商業保險的優勢先利用起來,發揮實際保障作用。此外勞動保障行政主管部門應當制定具體的監管辦法和規則,委托商業保險公司參與部分業務,還可以利用快速靈活的商業保險現場調查機制收集證據。
完善信息通信系統,可以借助各種信息平臺來加強政府部門之間的信息交流,提高信息利用的效率,并根據開放決策、開放管理、開放服務和開放成果的要求協調主要問題,如建立信息平臺、開放信息專欄、加強信息交流,以此建立協調服務體系。政府多部門增強主動服務意識,采取早期干預、現場辦公、不定期協調等多種形式,加強合作與聯系,做好監督指導,協調服務工作,以確保重大事項的順利進行。通過網絡平臺取得靈活收入的外賣騎手社會保障問題,是涉及平臺、企業、騎手三方的制度設計問題。新業態下的外賣騎手勞動權益保障應在政府的主導下,大力宣傳職業傷害保障的重要性和必要性,使外賣騎手有動力配合政策的實施。還需要建立諸如人社、市場監管、公安等部門的聯動協調機制,形成與外賣騎手行業發展相適應的政府部門管理和扶持合力,營造一個開放、包容、審慎的新業態成長環境。推動動態長效化,順應新業態發展的需求,鼓勵規范發展,有利于保障政府管理和服務的有序統一,確保各項政策有效落實。此外政府和互聯網平臺、企業應給予外賣騎手支持和補貼,以提高外賣騎手的職業傷害風險保障水平[11]。
構建和諧的外賣關系,需要不斷創新解決糾紛的方式方法,形成多元化的糾紛解決機制。行業協會組織具有自治性、組織性、公益性、專業性等特點,是“互聯網+餐飲”關系的調節器。作為服務行業,免不了和顧客發生糾紛,可以成立外賣行業協會組織,對于顧客投訴或外賣騎手反饋的問題,都可以交由行業協會組織統一協商處理。行業協會組織的自治功能并非政府管理職能的重建,應實現政府管理與行業自治的分離,在雙輪驅動下實現管理與自治的長效發展。加快建立行業協會規章制度,并依法指導、監督和管理行業協會,統一行業協會規劃,促進行業協會健康發展。
從理論維度而言,在設計和選擇公共政策時,評估政策是否有效的主要因素是經濟在其激勵機制下的運作是否與預期效果一致。經濟學家張五常曾指出:不同的制度安排將導致不同的資源配置,從而影響經濟發展績效。一個完善的社會保障制度是由社會保險、社會福利、社會救助、社會優撫組成的,對外賣騎手的職業傷害保障之根本就是完善社會保障制度,其中猶以工傷保險制度為最關鍵。據此理論,完善的工傷保險模式應從新業態下的外賣騎手職業傷害保護入手,探索建立政府部門主導、商業保險機構承辦、“互聯網+服務”的新型運行模式,建立靈活的工傷保險制度。
要不斷完善外賣行業的法律規范,保障外賣騎手和就業市場中的權責對等。一方面,通過法律制度明確政府職能部門和監管機構對外賣騎手職業傷害保護的干預職責,各級勞動和社會保障部門應當監督用人單位,特別是外賣騎手勞動合同的簽訂,并加強審計,確保合同的真實有效,并要求用人單位、外賣騎手購買社會保險;強化法律援助制度,在法律上明確侵害外賣騎手的行為種類,打破對戶籍制度的限制,確保外賣騎手在從業過程中可以理解并使用法律保障自身合法權益。另一方面,相應的網絡平臺應建立保護外賣騎手權益的制度,在嚴格規定工作時間的前提下,承擔外賣騎手職業傷害的社會責任。
面對“互聯網+餐飲”新經濟的繁榮發展,現有的調整勞動關系的法律法規已無法適應新經濟形態下用工模式的新問題。本文從新業態下的外賣騎手職業傷害現狀入手,通過對這一群體職業分布特性、職業分布占比的調查,從中了解外賣騎手的就業狀況及職業傷害風險,逐一分析,挖掘外賣騎手職業傷害保障存在的問題,并提出相應意見和建議。提出結合我國具體實際創新法律規范,要做到既保護外賣騎手等網約工的合法權益,又鼓勵共享經濟這類新商業模式的創新發展,切實保護好各職業從業者的利益,讓各種職業在工作中有法有依,以實現職業的法律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