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馬古道之上里古鎮

朱沁

江南小鎮，如周莊、同里、烏鎮、西塘等，韻味各有不同。相同的是，石橋、流水、人家、小船……而茶馬古道上的小鎮，風格迥異，多傍水依山，木屋田園。如麗江，現在已然是滇藏茶馬古道上的明星古鎮。相比之下，上里古鎮還是川藏茶馬古道上的新秀。關于茶馬古道，以前我寫過一首沙溪的詞，以及麗江故事，今天說說上里。

如果用人來比，麗江宛如從一個質樸、未懂世事的鄉村小芳，變成了小鎮的成熟少婦，姿色艷麗，令人神往。上里古鎮至今還像是迷夢一般，不為外界所熟知。不過若干年后，上里古鎮是否還是一副懷春喜夢的山間雅女可愛模樣，只有天知道。一個景區的開發，也和觀賞花兒一樣，花開一半最好看。景點如果成了熟女，滿街都是賣塑料項鏈賣土特產的，那離老嫗也就不遠了。

離開喧囂的城市到寧靜的上里，完全是兩個世界。沿著一條峽谷往里走，青石板路悠悠，翠竹環繞四周。綠，清澈透亮，綠得沁人心脾，仿佛涼涼的綠色滲進了奔騰的血液，體溫明顯就降下來，頓時沒有黏熱的感覺，瞬間整個人就變得通透涼爽起來。這時，一陣陣山花的香氣，恰到好處地撲面襲來，任何人都會被這一切俘虜，心里只能乖乖地順從地愉快起來。

古鎮跨河有好幾座橋，名氣最大的當屬建于清朝的一座拱橋。有詩贊之：“隴西河上二仙橋，古鎮無人訟覆蕉。過客鉤沉青石板，明清水映女蠻腰。” 橋下是鳴琴般淙淙的水聲，橋上，青石板已斑駁陸離。可見曾經有多少隊馬幫，從遠方，沿著古道從這青石板橋上叮叮當當踏過。也可以想象，有多少挑夫背著茶葉從橋上走過滄桑的歲月。1935年，紅四方面軍長征途經上里，并駐扎半年之久，在鎮內留下的數十幅石刻標語都是非常有價值的革命歷史文物。上里古鎮至今還有不少驛站，打著茶馬古道的名號吸引來客，有一家直接就叫茶馬古道驛站。

這里的河流是孩子們與魚兒的天堂。水淺的時候，清流緩緩拂過，可見各色小魚自由自在穿梭，靈動非凡。到了夏季，男娃們在河里盡情地嬉戲。傍晚時分，有母親來喊自家娃娃回家吃飯，聽到女人的喊聲，一群孩子就會光滑滑地從水里齊刷刷冒出來，赤身站立，睜大眼睛，看看是不是自己的媽媽來了。而河水從他們的小腿處嘩嘩流淌而去。

上里雨水豐厚。煙霧迷蒙時，更有她獨特的味道。在雨傘的掩護下，這里就上演著各樣的愛情故事，有的低吟淺唱，有的纏綿悱惻。在水霧茫茫的夢幻里，這里的每一寸空間似乎都散發著多情的氣息。看，岸邊，一對青年男女抱著吉他，相互依偎，坐在小河畔，赤腳伸進清清涼涼的水中，一會兒輕輕拍打，一會兒任由小魚兒吻著腳后跟，麻麻酥酥的。然后，隨便彈個什么曲子，《小河淌水》《在水一方》《鄉間小路》之類的。心中有歌，而指尖必定有曲。

茶館大多數是露天的，坐在藤椅上，滿眼蒼翠。有的撐著幾頂蘑菇傘，講究些的造一個草亭，一般的小雨小雪都可視而不見，反而會平添些許趣味。茶館一般近臨河水，溪流潺潺，微風習習，既舒暢又舒心。而用蒙山好茶加上茉莉花制作的香茶，味道清新淡雅，泡在杯子里還是一道別樣景致，素有“碧潭飄雪”的美稱。口干的時候，美滋滋地喝上一口，香甜由內而外涌動，又從身體每一個毛孔滲出。在這里，毛孔就是天人感應的通道，蒙頂山的氣息通過茶葉進入了人體，又從人體散發出來回歸大自然。

“松下問童子，言師采藥去。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處。” 沉浸在這綠色深處，隱形于茶馬古鎮，這樣一來，頗有些賈島《尋隱者不遇》的古意。

多待幾天吧。拿起畫筆畫幾幅畫，或者隨便寫點什么。

責任編輯 菡 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