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洪亮
我們為什么做教育?這是關于教育的動機或者出發點的問題。也就是在對這個問題的定位上,不同的教師,不同的學校,漸行漸遠,會呈現出實質性的差異。
比如,完全不能回避的現實是,有些教師,確實只是為了基本的待遇而工作,他們不愿想很多,也不會想很多。這種動機本無可厚非。但在這種情況下,這些教師總體的教學狀態甚至一輩子的可能高度,就是已經確定了的。同樣,有些學校,確實只是為了學生的升學而招生的,比如某個大家都知道的超級中學,學校傳達給學生核心的甚至唯一的價值觀,就是在與別人的競爭中取勝,以實現個人利益的最大化。在這種情況下,雖然學校招收了很多被叫作學生的孩子,但是他們向孩子們提供的能不能叫教育是很成問題的。
這是負面的現實。
而更多的甚至絕大多數教師和學校的實際樣態其實是積極健康、令人振奮的。他們做教育的動機是為了達成某種普適的、超越的理念,他們的教育由此就會洋溢著某種強烈的精神氣質。教育是復雜的。不會有兩個相同的教師,也不會有兩所相同的學校,但在有沒有精神氣質這個問題上,人們的判斷會簡單明了,非常直觀。有,或者沒有,那是一目了然的事。
有了精神氣質,教育者就會變得也會顯得十分執著,因為精神氣質是一種原初的動力,是一種教育者對于教育的基本理解。有了這種動力、這種理解,教育者就會把自己的工作過程變成一個堅持不懈的表達過程。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就會強烈地感受到,他們是在做事業,而不是在謀求生計。
在表達精神氣質這個問題上,不同的人當然會有差異。比如,有人想把教育做成生長的樣子,有人想把教育做成對話的樣子,有人想把教育做成卓越的樣子,如此等等,十分豐富。但是,在堅持不懈的表達方面,他們又是一致的,也是令人欽佩和感動的。
精神氣質其實不容易說清楚。因此,教師或者學校的表達并非應當完全按照理論甚至邏輯的要求去對照,他們會盡量把自己的理解說清楚,用一些概念、一些“哲學”、一些“句子”,甚至一整套的方案。但是,盡管如此,我們要知道,在上位的精神氣質和下位的實際操作之間,不存在演繹的關系,在這方面對教師和學校提出鉆牛角尖式的要求,顯然是對好的教育的誤判。
有精神氣質,有關于這種精神氣質的解釋,有在這種精神氣質引導下的實際行動——這就是好的教育大體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