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金霞
(中國石油大學(華東) 馬克思主義學院,山東 青島 266580)
隨著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疫情擴散、感染人數的增多,各種不實信息在網上肆意流傳。從防毒“妙招”到治病“良藥”,當生命面臨未知的風險時,許多人不僅因為缺乏專業知識而表現出輕信,也因為喪失了基本的理性判斷而表現出盲從。當一些網上信息經過鑒真辟謠之后,新的輿論熱點已將民眾吸引到新的輿論空間,人們對遲來的真相已經失去議論的興趣。疫情面前,愈發考驗后真相時代人們對于輿情的辨別力,無條件信任或完全不信任都不利于社會信任體系的良性運轉。本文所探討的師生信任是社會信任體系中的重要組成,也是開展思想政治教育的前提和保障,師生信任有益于社會信任體系的穩定,也有助于實現思想政治教育的目標。在后真相時代背景下,面對新冠肺炎疫情的嚴峻挑戰,深入分析師生信任關系的意義、困境及其構建策略不僅有助于思想政治教育實效性的充分發揮,也必將對廣大青少年“拔節孕穗期”的健康成長和最終戰勝新冠肺炎疫情提供思想支撐和對策參考。
師生信任是教學相長的前提保障,思想政治教育師生信任則有助于形成政治價值觀的共同訴求。“后真相”時代的價值判斷并不是基于客觀理性的事實依據,而是受情緒驅動的直覺推演。那么如何在“后真相”時代建立思想政治教育師生信任,我們需從幾個關鍵詞的內涵和關系展開分析。
“后真相”(Post-truth)作為2016年《牛津詞典》的年度詞匯,意指相對于情感及個人信念,客觀事實對形成民意只有較小的影響。換句話說,后真相就是人們對事物的認知判斷先于事物的真實樣態,客觀真相對于主觀“真知”是滯后而弱勢的。后真相在時間維度上表現出人們的主觀判斷強勢地超前于客觀事實,以至于在真相未明之前,人們就已經迫不及待地做出了預設,形成了結論。后真相作為一種世態現象,與整個時代發展的速度與特質密切相關。尤其伴隨著網絡虛擬空間的拓展和人們在擬態環境中所投注時間的不斷增多,而愈發顯現出其輿論特色。雖說時間是檢驗真理的有效維度,但龐雜的網絡信息構筑了一個真假難辨、變幻莫測的時空場域,碎片化的網絡信息獲取方式也間斷了人們的關注曲線。經常人們的輿論焦點在新聞爆發后的短時間內達到峰值,而在之后的事態反轉或是權威辟謠時,人們的關注點已經遷移到新的頭條上面去了。在此次新冠肺炎疫情中,后真相時代的特點體現得十分突出。在各類媒體網站、手機客戶端、個人公眾號等發布的信息中,人們選擇相信或意欲探究的不一定是事情的真相本身,而往往是借由一些事情表象來表達其自由漂浮的意見和觀點,而這些意見和觀點往往建立在人們更為本能和情緒化的信任立場上[1]。
“后真相”與“信任”有著十分密切的關聯,信任缺失助推了后真相時代的到來,后真相時代又進一步導致信任出現異化。那么“信任”本身的寓意是什么?后真相時代的“信任”與這個詞本身的原義是否發生了新的演繹?在《說文解字》中,“信”誠也。從人從言,是會意字。由此可見,信和人言密切相關。作為動詞,信是不懷疑、認為可靠、崇奉的意思。作為形容詞,信指真實、不虛偽。如《老子》中“信言不美,美言不信”。“任”從人,壬是任的初文,壬即擔荷的擔子的豎立形,本義是挑擔、荷、肩負的意思。“信任”在《國語辭典》中解釋為相信而敢有所托付、任由、聽憑。信任對應英語中的trust,其在《牛津英語辭典》主要解釋為對人或事物品質和屬性或某個陳述的真實性的相信或依賴。另外一個同義詞confidence指對制度的信任,而trust是指對一個制度的界限和空隙處的處理態度[2]16-19。西方語境下的“信任”的主要特征是“無條件”,這主要是受西方宗教文化傳統的影響,人們起初認為信任只能產生于人與上帝的關系中,信任含有非理性和不算計的意思[3]12。而后延伸到經濟社會和世俗生活中,人們開始從理性選擇的視角研究信任,信任被認為是“社會中最重要的綜合力量之一”[4]178-179,也是簡化復雜性的機制之一。信任是經濟交易所必需的公共品德[5]78-79,也是經濟交換的潤滑劑[6]23。綜合古今中外研究者對信任的論述,可以將信任概括為是一種由內在的理性或非理性的判斷而表現出來的外顯的言行。由此分析,后真相時代的信任更多地表現為基于非理性的判斷而產生的言行,尤其在此次新冠肺炎疫情中,在人們對真相無法確知的情況下,驅動信任的更多的是人們的情緒,特別是面對疫情的恐慌、抱怨、無助等心理,以至于信任行為呈現出典型的無原則信任和強迫性不信任兩種表現形態。這種群體非理性行為和2003年非典時期搶購板藍根、2011年福島核電站泄漏時期搶購食鹽同出一轍,既反映出部分普通民眾缺乏專業知識,也體現了其對相關信息缺乏足夠的鑒別能力。后真相時代理性的判斷和牢固的信任關系在眾多冗雜信息當中變得十分艱難,就像一個買家在網上購買商品,商家宣傳與客戶的評價經常出現各種沖突,客戶評價中也存在各種對立信息。在刷了幾屏充滿矛盾的產品介紹和用戶評價之后,大多數買家已經失去了繼續理性的耐心。后真相時代的信任是被異化了的信任,人們不再追根究底地探尋信息的真偽,而是在碎片化的表象和情緒化的抗爭中,依據自身的好惡或固有的刻板印象建立一種非理性、非客觀的評判。
面對后真相時代,特別是此次新冠肺炎疫情發展過程中的信任異化,思想政治教育應充分發揮輿情引導的作用,增強人們對戰勝疫情的信心,特別是通過思想工作和心理輔導進一步促進大學生的成熟成長。思想政治教育功能的有效發揮除了采取切實可行的方式方法,很大程度上還取決于思想政治教育師生信任關系這一前提基礎。首先,師生信任是促進理論有效傳播的橋梁。鄭也夫在《信任論》中提出,信任的來源除了血緣關系,便是建立在信譽或是品德之上的,另外,習俗和制度也是信任產生的保障[7]35。古語有“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既強調尊師重教的禮數,也同時表明師生之間是除直系血親關系之外較為親近的一種人際關系。教師因為學識與修為獲得了社會對這一職業的系統信任,也贏得了學生對其個體的人格信任。正所謂“親其師,信其道”,師生之間的信任關系是促進知識傳播與接受的媒介。師生信任使學生樂于接受教師的教導,遇到疑難愿意主動向老師尋求幫助,也會虛心傾聽老師的意見和建議。學生的信任也會激勵教師將其所知所學毫無保留地傳授給學生,并期待學生能夠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如此,便形成了知識的傳承與創新。其次,師生信任是產生價值認同的助力。由于思想政治教育區別于其他學科專業,融知識性和價值性于一體,帶有鮮明的意識形態特征,因此,思想政治教育師生之間不僅要進行知識傳授,還需要產生情感共鳴和價值認同。之前,學界對于思想政治教育師生關系爭論較多的是“誰是主體”的問題,即“主客體之爭”。因為傳統思想政治教育大多采取灌輸的方式,教師是絕對權威,而隨著教育教學理念的革新,“以學生為中心”成為現代思想政治教育的核心思想,強調要充分尊重學生作為學習的主體地位,調動和發揮學生的主觀能動性,因此,師生之間不再是原來的我講你聽、我打你通的單向傳輸,而是平等對話、和諧共生的新型關系。實際上無論是教師主導、學生主體,還是雙主體,抑或是主體間性等提法,有效的思想政治教育必然是建立和發生在師生之間的互相信任基礎上的。師生信任不僅有助于提高教與學的效率,而且有益于增進師生的情感交流和文化價值共享,更有利于師生建立起共同的理想信念追求。最后,師生信任是抵御共同風險的屏障。此次新冠肺炎疫情是全人類共同面臨的公共衛生安全事件,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意義在此次抗擊疫情中得以進一步凸顯。在面對共同風險時,只有精誠團結,同心抗疫才能有效降低損耗,取得最終勝利。師生信任是守護彼此精神家園的一道屏障,思想政治教育師生信任是有效應對疫情中各種網絡流言、歪曲事實的強大武器。教師將學習貫徹習近平總書記關于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工作的系列重要講話和重要指示批示精神作為主線,貫穿于思想政治教育工作始終,及時宣傳黨中央重大決策部署和取得的階段性成效,生動講述防疫抗疫一線的感人故事,從而堅定廣大青年學生戰勝疫情的信心。信心植根于無可辯駁的事實,也取決于對教育宣傳的信任。
后真相時代的人們走出原來的“熟人社會”,建立起更廣闊范圍的社交網絡,同時人際信任也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在此次新冠肺炎疫情當中,信任變得十分重要而又常常不堪一擊。審視思想政治教育師生信任關系在后真相時代的現狀,可以說面臨重重困境。
后真相時代的網絡信息每時每刻都在匯聚熱點,也同時不斷消解權威。從“輿論一律”到“眾聲喧嘩”[8],思想政治教育過程中教師對信息的獨占權、首發權和解釋權等壟斷權威在網絡迅猛發展的今天已經徹底被解構。學生對教師的信息依賴性逐漸降低,當遇到疑難問題時,學生更傾向于尋求百度等搜索引擎的幫助。同時,作為伴隨網絡成長起來的青年一代,學生對網絡信息的關注度和敏銳性在一定程度上已經超過了教師。在此次新冠肺炎疫情發展過程中,學生可能比教師更早獲得消息并散布出去,學生也可能比教師掌握更新更全的資訊,他們根據網絡上的各路“大神”的“權威解讀”“獨家報道”等形成了自己的判斷,選擇好了站隊。教師對于事件的評判往往只是作為眾多觀點中的一家之言,很容易便匯入了茫茫的意見流之中,學生并不會因此而增加對教師的信任。當事件的真相幾經反轉最終浮出水面之前,學生的關注點就已經被新的網絡熱點吸引去了,教師對事件的最終總結有時很難再提起學生的興趣,反而會被學生認為是在“炒舊聞”或“事后諸葛”。網絡去中心化一方面弱化了思想政治教育者的主體作用,另一方面又使得一些網絡大V、媒體人、輿論領袖等以思想政治教育主體的身份對青年學生發揮重要影響。思想政治教育主體泛化是后真相時代網絡去中心化的直接體現,網絡主流意識形態去非主流意識形態中心化,非主流意識形態去主流意識形態中心化,非主流意識形態互去中心化[9],以致學生經常被多方言論裹挾,被多元意識形態沖擊。從信息傳播的角度來看,當后真相時代事實龐雜模糊時,在網絡中則呈現為信息的繁瑣難辨。而人們在情緒的驅動下,力圖通過分析那些言之鑿鑿的證據建立自己的信息系統和信任體系,確認意識主張,實際此時社會議題已從事實的爭論變為情感的困斗。思想政治教育者和學生之間的信息“勢差”已無法將學生從去中心化的網絡困斗中解救出來,現實中的思想政治教育師生信任關系在情緒的角斗中顯得軟弱無力。
在互聯網發展早期,尼古拉斯·尼葛洛龐帝(Nicholas Negroponte)曾經預言的“The Daily Me(我的日報)”演變成當前“今日頭條”、訂閱號等各種客戶端的精準推送,私人訂制的信息服務已經發展成為現實。隨之而來的信息繭房(information cocoons),即人們被自己選擇的信息和那些愉悅自己的信息所包裹,成為網絡生存的常態。這些極具個性化的信息像蠶繭一樣隨著人們關注度的加強一層層地加厚加密,最終形成了一種信息壁壘,凡是與之相類似的信息才會被納入篩選的備項,而隔絕甚至阻斷了個性選擇之外的信息交流和傳遞。信息繭房實際“為具有相同或相近價值觀的人群提供了價值棲息地,滿足了人們的個性化需要,從而萌生出一個具有豐富多樣性的價值生態系統”[10]。這種大數據計算后的精準信息推送,使得師生之間的距離已經不僅僅是年齡、閱歷所帶來的自然歷史性代溝,而且是由于主觀構筑的價值取向而造成的人為信息鴻溝。信息繭房不僅隔絕了師生相互交流,影響情感的共鳴,也淡化疏遠了彼此的信任。信息繭房產生的回音室效應還易使學生個體形成思維定勢,使學生群體出現觀念極化,進而影響學生的全面發展。后真相時代本身需要師生加強溝通與交流,以使得真理越辯越明。而以思想政治教育的主渠道思政課為例,教師和學生的溝通往往僅限于課堂有限的幾十分鐘,如果教師采取傳統灌輸式教學,那么師生之間的信息交流往往是單向的。由于大部分思政課是大班額教學,師生在課堂上的探討一般是面向具有普遍性的問題,而很難做到個性化教學。課后,師生的交流更有限,即便老師和學生共同建立了一個班級群,交流的內容也往往局限于布置作業、發布通知等內容。這種交流群常常“名不副實”,處于近“僵尸”狀態,很長時間也沒有信息更新。而學生在各自的信息繭房里卻聊得熱火朝天或爭論得面紅耳赤。這種信息不對稱實際上是由于師生信任關系淡化而表現出的現狀,學生遇到疑問不是主動向教師求教,而是喜歡從朋輩中尋求支持或是退縮進自己的信息繭房中獲取安全。
網絡民粹主義是民粹主義與互聯網結合的產物,表現為“一種強調社會分為人民與精英兩大整體對抗陣營的網絡話語和網絡行為,它推崇整體性、同質化的人民,批判作為人民對立面的社會精英及庇護他們的現行制度,主張政治應當表達人民的普遍意志”[11]。后真相時代網絡民粹主義的表現就是網民一般不對事件的是非曲直進行理性的分析,而往往一邊倒地對涉事的官、星、富等精英階層進行批判、貶低和否定,對涉及的底層弱勢群體則極端化地推崇、美化和支持,非理性地“美化草根”“仇視精英”和十分偏激地批判現實。近年來,網絡媒體出現了許多關于教師群體的負面新聞報道或是針對教師群體的惡意調侃,這些負面信息給教師群體貼上了“學術腐敗”“淫亂色魔”“利欲熏心”“教學低劣”“不負責任”“貪圖名利”等污名化標簽[12]1。毋庸置疑,教師群體中確實存在言行失范的特殊案例,但用這種個體的不當行為以偏概全地抹殺教師群體的整體形象,引發社會公眾對教師這一職業人群的質疑,特別是削弱學生對教師的認可度和信任度顯然是不公允、不客觀的。網絡民粹主義無疑在教師整個群體的網絡污名化現象中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在民粹主義者眼中,非我族類即異類,異類即敵人。教師原本被譽為人類靈魂的工程師,這種塑造靈魂、塑造生命的精英群體是為民粹主義者所不容的,尤其當這類群體中出現了個別的不合格分子,就更成為民粹主義者亟待抓住的把柄。網絡成為他們制造對立矛盾,激發仇恨、散布不滿情緒的場所。近幾年在黨和國家的親切關懷下,思想政治教師隊伍不斷壯大、質量不斷提升。一些思政課教師和輔導員隊伍中還涌現出許多深受學生喜愛的網紅教師,學生將教師的授課片段或是輔導畫面發布到網上,原本沒有太多的考慮。但對于這些后來成為網紅教師的各種網絡評價,實際并沒有真正促進師生之間的進一步了解和相互信任,相反卻使得大部分教師不堪其擾,學生則對曾經是他們所喜愛的人物“敬而遠之”,網絡民粹主義實則異化了師生之間的正常信任體系。
當下新冠肺炎疫情仍舊緊迫而又嚴峻,眾志成城共渡難關需要信心也需要信任。“信任是以過去推論未來,以熟悉推論不熟悉。”[7]103信任是聯系過去和未來的紐帶,也是搭建人際交往的橋梁。信任基于確定和不變的過去定義復雜未知的未來,去推動選擇和發起行動。在聯系過去與未來的時空節點,我們應清醒地認識到,正如抗擊新冠肺炎疫情需要一個過程,構建后真相時代思想政治教育師生信任關系也不能一蹴而就,而是一項長期系統工程,所謂“長期”是指在時間維度上,思想政治教育要實現一種接續教育,貫穿學生的不同發展階段,以形成思想政治教育師生信任鏈;所謂“系統”是指在空間維度上,思想政治教育要實現一種聯合教育,協同學生的不同成長空間,以建立思想政治教育師生信任網。
首先,思想政治教育師生信任鏈的形成要從源頭抓起。后真相在時間維度上正是由于事實的滯后出場,因而帶來了信任的異化。正如齊美爾所言,信任產生于知識與無知的結合。信任為時間問題架了橋,它為成果作了預付[13]67。思想政治教育師生信任關系在當前面臨的困境,一方面受整個時代環境的影響,另一方面也和思想政治教育信任在師生之間一直未得到牢固建立有關系。一直以來,思想政治教育在學生心中形成了一種刻板模式。即小學階段的思政課要背過,中學階段的思政課要考過,大學階段的思政課要混過,這種多年的灌輸式教學、應試型學習使學生很難產生對思想政治教育內容的興趣以及由此而來的信仰和信念,可以說思想政治教育在時間維度上從源頭便沒有建立起師生之間的信任鏈。學生對思想政治教育內容的習得和其他科目的知識一樣依舊以應付考試、完成考核為主要目的,以至于學生背會了知識、通過了考試,但卻并沒有產生運用的智慧。那么,從時間維度上,要建立牢固的思想政治教育師生信任鏈就需要從學生智力發展的起始階段開始,不僅從認知上對學生進行思想政治教育啟蒙,更要從情感上逐步培養起學生對思想政治教育教師的信任,從而自覺接受思想政治教育內容的正確引導。
其次,思想政治教育師生信任鏈的牢固需注重階段性保養。信任關系是需要精心維護的,隨著學生身心發展到不同階段,教師應采取相對應的策略對師生信任關系進行階段性保養,使其更加牢固。2019年3月的學校思想政治理論課教師座談會指出:要把統籌推進大中小學思政課一體化建設作為一項重要工程,推動思政課建設內涵式發展。2019年8月的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印發了《關于深化新時代學校思想政治理論課改革創新的若干意見》,指出“遵循學生認知規律設計課程內容,體現不同學段特點,研究生階段重在開展探究性學習,本專科階段重在開展理論性學習,高中階段重在開展常識性學習,初中階段重在開展體驗性學習,小學階段重在開展啟蒙性學習”。會議和文件的要求體現了思想政治教育從課程內容建設的角度要實現連續性,從教學方法上要根據教育時序運用針對性的手段。正如懷特海在《教育的目的》中所提出的學生智力發展三階段,即“浪漫階段、精確階段、綜合運用階段”。要適應教育的節奏在學生心智發展的不同階段采用不同的教學方式和學習方式。如在浪漫階段,學生對知識開始有所領悟,但他們對各種題材所體現出的更多是不知所措卻又異常興奮。這一階段需要保護學生可貴的學習興趣,同時要引導學生對大腦中已經存在的紛繁復雜的騷動進行有序的整理,讓他們通過不斷提升有限的思維能力去探索知識和實踐的各種可能。
最后,思想政治教育師生信任鏈的長久需經歷特殊時期的考驗。正所謂患難見真情,共同經歷風雨的信任愈發珍貴。此次新冠肺炎疫情對整個社會信任體系都提出了嚴峻挑戰,醫患之間、干群之間、鄰里之間、陌生人之間,也包括師生之間,起初人們的信任因看不見卻似乎無處不在的病毒而變得緊張而又脆弱,但經過了開始的恐慌,無數逆行者用他們的行動證明了我們國家的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是經得住這場大考的,我們的社會主義制度顯示出了巨大的優越性,我們黨的領導是打贏疫情防控戰的定海神針。這場戰疫使我們更加堅定了“四個自信”,也使得我們思想政治教育工作者更有底氣、更有信心將思想政治教育工作開展得有聲有色。特殊時期的教育會發揮出常規教學無法比擬的深遠影響作用,思想政治教育教師應充分利用此次抗擊疫情中的大量鮮活事例,用事實、用數據向學生開展思想政治教育工作。將抗疫精神有機融入到思想政治教育當中,讓學生在特殊時期獲得思想上的成長和信仰上的堅定。
一方面,要建立實體空間的思想政治教育師生信任網。后真相原指在時間維度上人們對于事件真相的認知處理態度,但這種內在情緒所體現出的外顯言行則具有十分廣闊的空間場域。情緒具有傳染性,“信任常常會激發信任……同樣的,信任也可以打開背叛的大門,背叛又導致不信任:這就是惡性循環”,“恐懼和恐嚇會摧毀我們信任世界的能力,而我們缺乏了信任又會引發以牙還牙的行動,這讓信任變得更加的困難”[14]28-29。劍橋大學哲學教授昂諾娜·奧妮爾在《信任的力量》一書中提出,她認為所謂的信任危機,首先是一種懷疑文化[14]。這種懷疑文化在此次新冠肺炎疫情發展過程中擠壓著人們的生存空間,危險和恐懼一度破壞了信任,重建信心和救治病患是抗疫的雙重重擔。對于實體空間的信任構建,2017年12月,教育部黨組審議通過《高校思想政治工作質量提升工程實施綱要》,指出要充分發揮課程、科研、實踐、文化、網絡、心理、管理、服務、資助、組織等方面工作的育人功能,挖掘育人要素,完善育人機制,優化評價激勵,強化實施保障,切實構建“十大”育人體系[15]。這 “十大”育人體系旨在形成全員全過程全方位的育人格局,從空間維度上,實際就是構建起了一張思想政治教育師生信任網。這張信任網的建立有助于思想政治教育信息的有效傳達,有益于學生能夠采取客觀理性的態度應對紛繁復雜的社會環境。在此次新冠肺炎疫情中,應進一步發揮十大育人體系的協同作戰能力,為學會提供實實在在的物質保障和精神守護作用。
另一方面,要建立虛擬空間的思想政治教育師生信任網。學生在哪兒,就應把思想政治教育工作做到哪兒。當前的青少年都是伴隨著互聯網技術的飛速發展而成長起來的,網絡生存是他們的生活常態。2020年上半年因考慮到對疫情發展的有效控制和對廣大學生群體的保護,許多地方的中小學和高校都發布了延遲開學、嚴禁學生提前返校的通知規定。然而盡管學生不在校園中,在這次疫情引發的信任與懷疑的思想交鋒中,思想政治教育絕不能缺位,而且更應發揮出應有的作用。美國心理學家多伊奇(Deutsch)曾做過著名的“囚徒困境”的實驗,研究結果表明:“在人際關系中,信任其實是對情景的一種反應,是由情景刺激決定的,個體心理和行為、雙方的信任程度會隨著情景的變動而改變,信任是一個由外界刺激決定的因變量。”[16]在新冠肺炎疫情這一外界刺激帶來的強大震撼中,許多學生陷入足不出戶的“囚徒困境”中,廣大思想政治教育教師要認清自身所擔負的使命,通過網絡媒體、微信平臺、班級工作群、個人公眾號、微博等多種渠道充分發揮思想引領、政治引導、心理疏導的作用。思想政治教育工作者應以網絡為戰場,以馬克思主義理論為思想武器,堅決打贏對廣大青年學生的輿論爭奪戰。實際上,2020年上半年許多學校積極通過各種信息渠道同心抗疫,如武漢大學開設“戰疫公開課”科學防疫;清華大學書記和校長率先垂范,通過雨課堂為全校師生共上一堂課以凝心聚力;復旦大學通過發布戰“疫”日記記錄黨員教師身先士卒的前線經歷以引領示范;中國石油大學(華東)線上思政課設計“見字如面”“聲援武漢”“我和我的祖國”演講接力等為抗疫加油。
綜上,新冠肺炎疫情對后真相時代思想政治教育師生信任關系既構成了沖擊和挑戰,也提供了重構機遇,如何轉危為機、化險為夷,需要國家層面統籌規劃,更需要師生雙方共同努力。信任關系為戰勝疫情提供信心,也為師生教學相長提供動力,建立時空環境中縱橫交錯、牢不可破的信任關系是目標也是手段,為此我們需要接續奮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