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永軍
我國高考制度自1977 年恢復以來,總體上大大小小的改革不斷。如何制定出科學可行的高考制度一直為政府和社會所期盼。然而,由于高考制度涉及的有關關系長期未能理順,使改革一直不到位,使本具有的緩解以至于系統解決有關教育問題的潛在功能一直未能得以充分發揮。中小學生課業負擔過重或不合理、體質下降、近視率居高不下、高校教育教學僵化、學科專業難以優化、素質教育難以全面貫徹落實、“五育”不能并舉的局面一直未能有實質性的轉變。事實表明,現階段以高考之外的辦法難以系統解決這些問題。高考制度至今仍有相當的改進空間,高考改革仍在路上,高考需要不失時機地再改革。
2020 年10 月,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深化新時代教育評價改革總體方案》,在關于“深化考試招生制度改革”中指出:“穩步推進中高考改革,構建引導學生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考試內容體系,改變相對固化的試題形式,增強試題開放性,減少死記硬背和 ‘機械刷題’ 現象。加快完善初、高中學生綜合素質檔案建設和使用辦法,逐步轉變簡單以考試成績為唯一標準的招生模式。”本文或是這一改革方向上的一點探索。
高考改革要取得期望的成效,首先需要把有關邏輯關系梳理清楚。總體上,高考制度是聯系基礎教育和高等教育的樞紐性制度,并對基礎教育教學和高等教育教學具有重要的“指揮棒”作用。高考制度設計得好就會把基礎教育教學、高等教育教學指揮好,高考制度設計得糟就會把基礎教育教學、高等教育教學指揮糟。并且,基礎教育教學、高等教育教學對高考制度的變化極為敏感,高考制度是一項關系整個教育發展、效能極高、值得高度重視和利用好的教育管理制度。
高考制度規定了年復一年的、有限的及其相對優質的高等教育資源如何在數量龐大的考生中進行配置。而能否獲得某些高等教育資源在現代、在相當的程度上關系到考生的前程。舉辦教育的使命是最大限度使受教育者接受到適合的教育。在高等教育資源特別是優質資源稀缺的情況下,某高校某專業如何既從眾多的考生中招收到適合培養的考生,同時又滿足了考生的期望,是高考制度的實質。高考制度的公平性及先進性,是體現在高等教育資源普遍實現了高校專業與考生雙方適合的配置,并在一定的理想程度上實現了帕累托最優配置,即任意高校專業學位及其所代表的資源分配給考生的都是最適合該考生的,一旦換成其他的考生總沒有該考生更適合。盡管這一高考制度的理想效果難以完全實現,也難以得到準確檢驗,但作為高考制度改革的信念和追求,是成立的和具有現實意義的。
這一資源配置機理同時反映出對高等教育和基礎教育的相應要求,即高等學校要提供盡可能充足的、滿足考生和未來社會需要的專業學位,沒有人愿意報考的、缺乏生命力的專業則需要被優化或淘汰;中小學校則要使不同學生不盡相同的內在品質獲得健全培育,呈現給高校招生者的是學生真實的和獲得健全培育的稟賦,而不是偏離了學生天性的、同質化的考分;同時,高校專業招生者需要對考生的素質進行甄別,以確認其專業相對適宜性,考生則需要認清所報考的專業的性質,以確認對其稟賦與期望的適宜性。這是高等教育資源優化配置的基本要求,也是高考制度設計的基本邏輯遵循。
高考制度總體包括考試與錄取兩大方面。對高考制度這兩方面工作有總體要求:一是通過舉辦適當的考試量測考生學業水平,使其公信力達到高校較普遍認可的程度。而高校是否采信、采納這一考試量測的成績,如何利用這一成績,則由高校自主決定——作為高校辦學自主權的自然體現。當高校認為統一的高考成績不足以反映其招生要求時,可自行組織考試,但需要考慮綜合成本和考生的便宜性等。當然,由國家權威性專業機構組織的、旨在服務于高校招生的命題、考試,從降低高校自主命題和組織考試的成本角度、保障總體公平和考試公信力的角度,高校錄取考生宜采納基于這一考試的成績。二是高校以這一考試量測的成績為基本依據,并根據培養需要和考生的相關素質表現,通過高校與考生雙向選擇來確定錄取意向。如此決定高等教育資源適宜的配置對象。
在這里,具有較高公信力的高考成績是國家有關專業機構為高校招生提供的一項公共服務。這項服務應盡可能覆蓋高校招生所需要的盡可能多的科目。如果有關考試不是由國家層面的專業機構提供,而是由某些地方組織提供,而且如果有高校認為這一量測的成績公信力不足,則高校有權不采用。如果國家層面的機構能提供具有較高公信力的考試成績卻不提供或部分科目提供,而是任由地方組織提供有關科目的成績,這樣不僅其成績的公信力可能下降,而且造成各地年復一年的組織命題、考試的綜合成本消耗。這意味著國家層面的機構所提供的考試服務不夠“優化”。
高校可以根據不同專業自主決定什么專業需要哪些科目的成績,或什么專業不需要哪些科目的成績,或不作入學科目要求時默認全科成績。高校還可以在一定原則和政策框架下決定學校的某些專業在招錄時,考生如有哪方面的相應特長表現可以“加分”、加多少分。因而,單純的統一考試的文化課成績高者不是總比成績低者有更多的錄取機會。
這當中,考試即對考生學業水平的量測是為高校錄取服務的;考試是手段,錄取是目的。當高考制度不符合前述有關要求時就需要進行改革。符合前述有關要求的高考制度體現為全面意義上的高校自主招生,是依法成立的高校在全部招生計劃內均可進行的自主招生,即“高校全面自主招生”。高校全面自主招生了,高等教育資源才可能從根本上得到公平配置和有效利用。這是高考制度應有的理性回歸。
筆者認為,高校全面自主招生體現了2013 年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關于“招考分離”的精神,體現了2014 年國務院關于“新高考”之破除“唯分數論”或打破“唯分錄取”、實施“兩依據一參考”的精神,并體現了“簡政放權、放管結合、優化服務”的“放管服”改革及“政府宏觀管理、學校自主辦學、社會廣泛參與”的“管辦評分離”等國家及教育領域總的改革精神。
高校全面自主招生雖然有來自現實的挑戰,但這種挑戰更多的是思想認識方面的,而主要不是客觀實際方面的。這種挑戰主要來自以下兩方面。
1.社會擔心
對于高校自主招生,一直有人擔心招生腐敗,尤其是普通百姓有這種擔心,認為還是“裸分”最公平公正,相對不易滋生腐敗。他們這種長期以來的習慣性擔心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因為招生腐敗、營私舞弊的問題是出現過的,并在社會中造成極其不良的影響。
可以認為,一方面,單純的考分在相當程度上也是能反映考生的綜合素質的;不懂得體育鍛煉、睡眠與文化課學習的關系,不懂得德育、美育、勞動體驗與智育的關系和相輔相成的作用,通常也難以考出高分,更難以培育出較高的綜合素養。但另一方面,急功近利的、千方百計找出題規律、抓應試技巧的、無視“五育”關系的教和學也可能考出高分,這種情況下的考分就難以反映考生的綜合素質了。而后一種情況長期以來更為主流。但無論是作為社會人還是作為高校培養的專業人才,都需要考生具有相當的綜合素養。
還需看到,統一的高考成績畢竟是對考生的共性素質的衡量,而衡量不出考生的個性素質、特長表現。顯然,如果考生有個性專長而不能被統一的考試衡量出來,高校卻又完全依靠這統一的高考成績來衡量考生素質并錄取考生,顯然對于這些考生是不公平的。尤其是當“唯分錄取”作為一項高考制度被普遍實施時。在我國當前國情下,在人們普遍對接受高等教育寄予厚望的現實條件下,這種高考的強大指揮棒效應將使得考生及中小學校不注重對學生個性特長的發現和發展,而只瞄準幾門高考科目,久而久之,將使學生潛在的個性特長、好奇心、創新意識和能力被磨蝕、湮滅。其廣泛的不良后果是嚴重的。客觀上,“唯分錄取”使得德智體美勞“五育”并舉、貫徹落實立德樹人、素質教育難以真正普遍落實、到位落實。所以,看上去“裸分”錄取的公平,不僅實際上掩蓋著普遍的以至于巨大的不公平,而且還會造成整個教育的畸形發展。在很大程度上,長期以來我國中小學生課業負擔過重、近視率居高不下等社會普遍之痛,與高考制度中的“唯分錄取”制度密切相關。
那么,基于統一高考成績、打破“唯分錄取”、參考和依據學生綜合表現而錄取的方式,又如何保障錄取公正、規范進行,不發生招生舞弊、腐敗,或使招生舞弊、腐敗的實際發生控制在極小的概率上而不超出社會的普遍承受限度?以及對城鄉差距、不同群體的差距等問題如何進行必要的統籌兼顧?需要看到,高校放開錄取、自主招生不是沒有規矩了,而是仍有高等教育資源公平配置的規范、要求。錄取中的適度放開意味著一旦違規,責任者所相應承擔的后果、處罰將更加嚴厲。特別是當前反腐倡廉取得重大實效,“不敢腐、不能腐、不想腐”已成氣候,“陽光招生”的體制機制已基本形成,舉報投訴渠道更加便捷,受理更加規范,這是使高考制度更加走向進步、相應使整個教育發生轉機的需加以利用的重大契機。
2.招生習慣
長期以來,高校招生是按省級招辦依劃好的分數線,根據報考人數和招生計劃從高到低“截取”考生,在這種長期的計劃體制和思維下的錄取制度使相當一部分高校形成“路徑依賴”,并由于這種錄取方式巨大的“省力性”而不愿意根據專業培養需要對考生進行“甄別錄取”。盡管有少部分高校自2003 年起通常在5%的招生計劃內試點自主招生,但至今沒有形成可普遍推行的規范,沒有形成高校普遍自主招生的大氣候。但是,高校根據專業培養需要甄別考生,以錄取到相對適合培養的志愿考生,是“錄取”的應有之義和理性回歸。這既是高校自主招生的應有權力,也是其應盡的職責。如高校、招辦堅持按分“截取”“省力錄取”習慣,而不愿意、不能夠“甄別錄取”“費力錄取”,這或有失職之嫌,或是對考生前途、國家與社會前途不夠負責。
當前,我國大陸有14 個省份先后分三批進入執行以2014 年9月頒布的《國務院關于深化考試招生制度改革的實施意見》為基礎的“新高考”,其余省份仍在執行基于普通高等學校招生全國統一考試的高考制度——相對“新高考”為“傳統高考”。
新高考“從有利于促進學生健康發展、科學選拔各類人才和維護社會公平出發”,設立了“兩依據、一參考”主旨,即高校招生是“依據統一高考成績,依據高中學業水平考試成績,參考學生綜合素質評價”。但從新高考開始啟用至今約七年的事實表明,新高考并未明顯減輕中小學生課業負擔,高中生課業負擔甚至加重了。一些減輕了課業負擔的情況也主要不是因為新高考的啟用,而是因為從中央到地方,再到社會到學校等多方面、多手段齊抓共管,在高壓態勢下取得的一時“減負”成果。然而這樣的成果沒有治本的意義,也沒有重大和普遍意義的,是不穩定的。
新高考還給學校帶來了選課走班、開展綜合素質評價、應對“小高考”、應對教師和教室緊缺等負擔,給地方帶來了傳統高考以外的命題、安保、組考等負擔。這些較傳統高考的“額外負擔”主要是考試改革帶來的,其意義究竟何在還需審視。而作為新高考主要亮點的“參考綜合素質評價”這“一參考”尚未普遍發揮作用。
面對中小學生課業負擔過重、近視率居高不下、高校學科專業優化動力不足、教育教學成效不高等積重難返的、與高考制度缺陷密切相關的重大問題,高考改革顯然不能停下來,需要再改革。高考再改革需要遵循“管辦評分離”等大的原則框架精神,需要遵循有關邏輯關系要求,使其發揮出潛在的重大而積極的作用。
在考試方面,科學命題是基礎。這涉及考什么科目,各科目考哪些內容,難度掌握到什么程度等問題,這關系到人的基本素質發展和個性素質發展的平衡,關系到人的發展與社會需要的適應性。政府可委托權威專業機構擔當命題工作。政府在其中的作用是提出命題總的方向和原則,并對命題機構的工作進行必要的監督審查。
在錄取方面,政府的職責是制定宏觀規則,讓高校自主開展錄取工作。政府可提出對弱勢群體和地區給予一定的政策性傾斜,明確招生計劃制訂的基本原則,要求高校通過有關方面充分公開辦學相關信息,以為考生擇校提供充足參考。建立完備的社會監督機制,規范受理有關投訴,明確有關問題處理原則等。高校招生自主權的擴大,意味著一旦出現違規事項,處置將更加嚴苛。至于高校具體如何招生,比如依據哪個渠道測量考生文化課成績,參考考生哪些素質表現、權重是多少等,如無異常反映,政府不宜直接介入和要求,而是由高校依法依規自主進行。
國家層面由政府委托權威專業機構提供高中所學各科目考試試題,組織相應考試,作為向高校提供招生所需錄取依據的公共服務。
這些科目包括數學、語文、外語、理綜、文綜等。不區分文科、理科。各種可借用全國統一高考成績的相關考試應盡量不另舉辦,而是盡量統一到全國統一高考。根據不同需要靈活、有效利用統一高考成績。
但是,為胎兒生長制定一個全球性標準仍然是一個難題,很多國家和地區都沒有自己的參考標準,一律采用歐美白人的數據作為標準定會產生偏差,導致漏診或過度診斷。1992年,一位國外學者提出胎兒個性化生長曲線概念,他指出母親的孕前體重、身高、種族、生產次數、孕齡、胎兒性別對胎兒體重都有影響,應該綜合考慮母親特征和妊娠特點,估算出胎兒的宮內生長情況,這一概念有一定的先進性,但因涉及眾多影響因素,計算公式復雜,一時在臨床難以推廣。
作為各高校不同專業普遍招生的依據,統一高考的各科目試題難度總體應較當前低。這不是降低了中小學教學要求,而是使中小學校和學生在總體相對易于達到基本學習要求的基礎上,有更多“揚長”的機會和空間,而不是為了達到較高的高考總分才紛紛“補短”。素質教育應是“揚長教育”而不是“補短教育”,從而使學生的個性特長普遍得以更充分的發現、發展。
為減緩考生、社會的壓力,提高考試服務的便宜性,可考慮一年分冬季和夏季組織兩次全國統考。比如分別在12 月和6 月進行,分別是當前學年的第一次高考和第二次高考。錄取是一年一次,在第二次高考后進行。學生從高三開始允許考試,可根據個人情況、高校招生需要等,每次自愿參加全部或部分科目的考試。社會人員通過地方教育部門組織參加各次考試。考試成績在當前學年內有效。考生各科目最終成績依兩次考試的最佳成績計入。
在考生綜合素質表現材料的形成上,不一定依學期、學年對學生不同方面的表現像填表一樣分類記錄,構成學生綜合素質評價的應主要是實證材料,將來向志愿高校提供的也應主要是實證材料。實證材料隨學生成長期間的表現自然形成,如有關證書、證明、實物、論文、研究報告等。可相應形成材料清單。
當前報考音樂、體育、美術、影視等專業的考生,其專業特長被納入考生綜合素質表現記錄;當前高職院校對口招收的中職畢業生等所要求的專業測試方面的考生表現,被納入考生綜合素質表現記錄。
考生在第二次高考結束獲知成績后,即可開始自行向志愿高校遞交材料(或網上申報)。材料總體由兩部分構成,一是兩次高考各科的最佳成績,二是個人綜合素質表現記錄。作為高校錄取考生的“兩依據”。為既保障考生有必要數量的申請、選擇機會,又把高校審核考生材料的工作量總體進行控制,可設定考生申請的志愿高校數及專業數。比如申請的志愿高校數不超過7 個,各不超過5 個志愿專業。
不再區分高校(含高職高專)批次。考生向志愿高校遞交入學申請不受高考分數限制,即不再存在“投檔線”的問題。考生不再需要被動填寫服從專業調劑。由于除考生特別申請外不調劑專業,因此更加需要高校根據近年考生專業報考情況、未來需要調整專業結構,優化專業設置。
高校須建立嚴格規范的錄取規程。高校在收到志愿考生遞交的申請材料后,在既定時間組織校內各專業招生人員,按照嚴格規程對考生申報的材料進行綜合評審,根據招生計劃、專業要求等評定申報考生的適應性,決定擬錄取名單。其中高校可根據專業性質、培養目標需要,自主決定考生遞交的不同材料的權重;或可考慮把綜合素質評價視同高考一個科目,并設定一個適當的滿分分值,如150 分;或可通過試點一年年增加到這一分值或某個分值。考生高考成績與個人綜合素質表現的記錄得分之和作為綜合成績(總成績),是高校確定是否錄取考生的直接依據。高校根據自身情況、培養需要,可不對某些科目成績提出要求。高校認為必要時,可對有關考生進行面試、個性化測試等補充性、確認性的測試,包括音體美等專業院校、高職院校可組織對考生進行有關項目的現場檢測、操作檢測、筆試等。
新高考試行省份的“綜合評價招生”與少部分高校的自主招生整合為一;考生無須特意報名自主招生,因為高校招生都是自主招生。
考生有拿到多份錄取通知書的可能。考生在拿到錄取通知書后需要在規定時間內做出是否入學的決定,并回復錄取的高校。
從一種高考方案過渡到另一種高考方案,對過渡期需要科學謀劃、精心設計,對重點問題需重點設計。
按前述高考再改革思路,預期可取得以下效果:
一是高考總體不會出現腐敗亂象。近年,反腐倡廉行動在各領域普遍取得重大成果,人們已較普遍地養成廉潔從事的自覺。社會監督機制日益便捷和完善,使“陽光高考”制度愈加完善。在高考再改革理念中,高校招生自主權的擴大意味著一旦違規,所得到的懲處會嚴苛數倍。所以可以預期,出現大范圍、社會反映強烈、動搖高考制度的高考腐敗亂象的可能性不大,即使高考腐敗或許不能完全避免、杜絕。
二是無論對于城市還是農村的考生總體利好。很多人擔心參考綜合素質評價后,農村學生吃虧,這與綜合素質評價標準有關。農村學生相對于城市學生來說,或許有見識等方面的弱勢,但也有自身在農村而城市所沒有的優勢。綜合素質應體現在人的各個方面,而不是完全的城市導向。在高考再改革的設計上,無論城市還是農村的考生都有更多選擇機會、收到多份錄取通知的機會,總體的志愿滿足度會有所提升。
三是中小學生課業負擔更趨合理。在高考再改革的設計中,題海戰術的教學方式會比以往更加不明智,“五育”并舉才更有利于提高升學率。由于高考具有選拔性,一定的競爭在所難免,因此,學生即使作業時間與以往相同,但作業內容、對作業的興趣度、自主性、動機可能與以往不同,從而使作業感受與效果會有明顯差異。有內在興趣地做作業1 個小時與機械地、被動要求地做作業1 個小時,是完全不同的負擔。單純用作業時間衡量課業負擔的輕重是片面的,不當的作業10 分鐘都是負擔,而適合的作業1 個小時也未必是負擔。
四是教育評價由雙軌制統合為單軌制。近些年來,為扭轉片面追求升學率導致的學生難以全面發展的局面,國家和許多地方教育研究或評價機構開展了試圖引導學生全面發展的研究、試驗與評價,如“綠色評價”等。這一追求立意可取,在試驗區、試驗校,在試驗期間或有效果,但面對強大的高考的主流評價,則顯得勢單力薄,效果低微。高考再改革是把全面發展的理念和評價全面引入,這就把較長時期以來的雙軌評價統合為單軌評價,從而實現兩種評價的相輔相成。
五是促使高校更加優化專業設置、改進教育教學。在高考再改革中,考生不再需要被動填寫服從專業調劑,這在新高考的試行省份已部分實現。這將使得高校缺乏生命力的專業難以繼續下去,僵化、落后的教育教學內容和方法將更難以維持,因為考生有了更多主動選擇高校、專業的機會。
六是校外培訓機構秩序更能自動形成。當前,校外培訓機構的培訓內容、培訓人員資質、培訓場地、時間、收費等都受到教育行政等部門的密集監管控制,相應的秩序是僵化的,效果是不穩定的。而高考再改革后,結合社會監管機制的完善,校外培訓機構超標的培訓內容、局限于文化課的培訓項目、過長的培訓時間等更可能由其自行調整,因為不符合高考需要的培訓內容、項目、方法自然少有人買賬。高考再改革的設計使得校外培訓機構秩序主要由市場這只看不見的“手”來維持,并且這一秩序是促進“五育”并舉的秩序。主管部門所做的主要是向社會公布培訓機構的運轉信息,必要時再使用相應的法律手段、經濟手段。而當前的高考制度由于存在偏頗,其自身難以調動形成學生健康發展的氛圍,單由市場發揮主體作用也會相應走偏。因而,只好由有關部門通過行政化的手段來彌補或主導,不僅費力,而且效果無保障。
七是免除新高考帶給學校、地方的諸多應對性工作。新高考帶給中學、高校、地方一些以往沒有的工作。例如,中學對學生的綜合素質表現進行登記、組織選課走班及配套準備、配合小高考;高校提出各專業要求的科目、為專業要求缺失科目或不達標科目的學生補課;地方組織命題、小高考、應對選科走偏而推出“選考科目保障機制”等。在高考再改革中,這些都不是必需的,而是在中小學、高校、地方在高考設計中融入“五育”并舉精神指引下,自主開展認為必要的工作,其作為空間更大、作為方式更靈活,其秩序與效果或許更值得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