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特色文化外交及其文化藝術智庫的介入策略

■ 韓順法

文化是溝通人與人心靈和情感的橋梁，是國與國加深理解和信任的紐帶。通過文化外交，對外展示良好“中國形象”以及加強人文交流，不僅能提升中國文化軟實力和中華文化影響力，而且還能消除文化沖突、緩解“意識形態偏見”、促進“民心相通”，有利于中國既定戰略的實施和外交事務的開展。文化外交作為國家外交工作的有機組成部分，是以文化交流、溝通與傳播為內容所展開的事務，是主權國家利用文化手段達到特定政治目的或對外戰略意圖的一種外交活動。2015年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印發的《關于加強中國特色新型智庫建設的意見》，明確把公共外交作為中國特色新型智庫的重要功能。作為專業性智庫，文化藝術智庫介入我國對外文化外交事務，實屬應有之責和分內之事。

一、中國特色文化外交的理念及著力點

與經濟外交、政治外交等相比，文化外交需要更加長遠的規劃和相對長期的投入，它堅持“以文化人，潤物無聲”的原則，雖然見效較慢，其后續效果卻是持久的和無可替代的。至于如何開展文化外交，并沒有統一的模式和固定的路徑，正因如此，需要探尋出一條具有中國特色的文化外交理念和實施途徑。

文化外交是國家有針對性地對外全方位展示和傳播自身文明成果、發展理念的一種跨文化的溝通與交流。就中國文化外交來說，要做好以下三點：一是傳播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和國家歷史，秉承中華優秀文化精神和傳統哲學觀念，堅持以德服人、以文化人，發揮文化柔性的作用；二是展示當代中國人的精神面貌和優秀發展成果，讓世界各國民眾了解中國、感知中國、親近中國，通過中國與世界各國文化交流的實踐，建立起與世界各國人民的友誼，讓中國的和平發展道路得到越來越多的外國朋友的理解和認同；三是傳遞中國的發展理念和中國模式的發展經驗。中國要想取得更大的國際影響力，就必須承擔更多的國際責任，必須讓更多國家和人民了解中國的發展理念和發展模式，了解中國共產黨是如何帶領中國走向富強和復興之路的，認識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的科學性和可借鑒性，認同中國提出的“一帶一路”倡議的重要原則和時代價值，支持“人類命運共同體”建設。

因此，把中國的故事更好地告訴世界，讓世界聽懂中國的聲音，努力向世界真誠、真實地展示一個既古老又現代的中國，一個有著悠久歷史和燦爛文化，同時又充滿活力、開放自信、文明進步、全面發展的中國，是中國特色文化外交的根本宗旨。開展文化外交，需要豐富對外文化交流的手段和形式。具體著力點包括以下五個方面。

（一）藝術交流

藝術是世界的通用語言，是跨文化溝通的有效載體。藝術形式多樣，種類豐富，涉及音樂、繪畫、文學、雕塑、舞蹈、書法、工藝美術、曲藝、攝影等多個領域。每個民族的藝術都有自身的審美情趣、審美觀念和審美傾向，中華民族擁有博大精深的文化藝術資源和精湛的藝術創作經驗，藝術作品中往往蘊含著中國人的理想情操、情感體驗以及對世界、對人生的根本看法。在文化外交中，中國應大力推動與世界各國的人文藝術交流活動，選取不同藝術類型、不同地區、不同風格的藝術作品到世界各地進行巡展，挑選出一批能夠代表中國藝術創作水平的當代著名藝術家到國外交流，與其他國家聯合舉辦中國藝術節和藝術雙年展等活動。

（二）文化商品貿易

如果說藝術代表的是精英文化，那么文化商品代表的就是大眾文化，是大眾喜聞樂見且易于接受的文化形態，具有較強的流行性特征，它的受眾面廣、影響力大，便于被推廣。文化商品貿易是指圖書、電影、電視劇、綜藝節目、網絡游戲、動漫等商品的對外貿易和流通，是我國文化“走出去”的主力軍。發揮文化商品貿易的外交功能，一方面，需要我國大力推動文化產業發展，奠定文化商品貿易的產業基礎；另一方面，要面向國際文化市場，重點推介那些能夠反映中國發展現實、闡釋當代中國發展道路、傳播中國歷史文化的文化商品。在面對文化“走出去”一直無法實現突破的情況下，政府部門應著力塑造一些“個體上抓住人心，功能上反映中國精神”的成功樣板，比如《戰狼2》《流浪地球》等，協助優秀影視作品打開國際市場。

（三）文化遺產交流

文化遺產包括物質文化遺產和非物質文化遺產兩個部分。在文化遺產交流中，物質文化遺產主要是那些可移動的文物，文物是歷史的見證者和文化的傳承載體，博物館則是歷史故事的敘說者和傳播者。非物質文化遺產是活著的歷史，是自古以來生活方式在當今社會的傳承與延續，是中華文化生命力和歷史底蘊的體現。文化遺產交流是提升中華文化影響力的重要手段，在文化外交中有著重要地位。當前，中國倡導的“一帶一路”本身就是歷史文化遺產的一部分，是古絲綢之路和海上絲綢之路的現代版本，有著重要的歷史文化交流意蘊與和平發展使命。無論是陸地還是海上，“一帶一路”倡議均推動構建了歷史遺產外交網絡，對外交功能性的制度形成和人際聯通具有積極作用。另外，通過文化遺產交流，我國應對外宣傳堅持文化多樣性的主張和中國文化發展觀，消除誤解；對外加強博物館展品交流，推動傳統文化的創造性轉化和創新性發展，讓中華文化真正“走出去”。

（四）旅游交流

文化是旅游的靈魂，旅游是文化的載體；文化使旅游的品質得到提升，旅游使文化得以廣泛傳播。旅游交流不僅是一項經濟交流活動，也是一項文化交流活動。旅游交流與其他文化交流形式不同的是，它需要旅游者發生空間上的移動，而不是文化載體的流通。相比之下，國家間的旅游交流更能讓旅游者深度參與當地生活，文化體驗也變得更加真實、生動和直接，文化交流效果也會更加明顯。因此，當下我國應加強旅游交流的文化外交功能，讓中國的旅游景區彰顯出更加豐富的中國文化內涵，改善自然環境和衛生條件；大力倡導文明旅游，加大旅游宣傳，讓每個旅游者意識到他們的言行舉止代表的是中國人的形象和精神面貌，讓每個旅游者爭做中國文化的宣傳員、中國故事的傳播者和中國文明的代言人。

（五）新聞與媒體運用

新聞與媒體是國際話語權爭奪最激烈的領域。所謂國際話語權，指的是在國際舞臺上就國內外各種事件表達觀點、闡釋意見、陳述主張的權利，它是一個國家信息傳播力、文化影響力、輿論引導力、政治參與力的集中體現，也是衡量國家軟實力的重要標志。獲得國際話語權有助于贏得國際社會的了解、認同和支持，利于公共外交事務的開展。其中，擁有強大的媒體投放能力是構建話語體系的基礎。在新媒體時代，網絡傳播是世界性的，也是即時性的，媒體話語權之爭隨之從傳統媒體延伸到網絡空間。在這種背景下，中國媒體要注重加強自身的海外傳播途徑，強化媒體融合，推動立體傳播，綜合運用大眾傳播、主流媒體傳播和新媒體傳播等多種方式展示中華文化、中國聲音和中國理念。

二、中國文化外交的現狀及問題

（一）中國文化外交的現狀

新中國成立后，對外文化交流工作受到黨和政府的高度重視，并成為外交活動的重要組成部分，在擴大新中國的影響、促進國內文化建設事業的發展等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綜合來看，我國文化外交工作具有以下四個方面的特點。

1.國家層面的文化合作協定處于主導地位

為推動文化外交機制化、常態化，我國大力發展與世界各國政府間的文化合作關系。截至2017年，我國已與157個國家簽署了文化合作協定，累計簽署的文化交流執行計劃達800余個。黨的十八大以來，共舉辦了30余次大型中國文化年（節）系列活動，并逐步深化與俄、美、英、法、德等中外高級別人文交流機制，初步形成覆蓋世界主要國家和地區的政府間文化交流與合作網絡。

2.海外文化陣地建設取得較大進展

截至2017年，在世界各地設立海外中國文化中心35個，開展各類文化活動達4000余場次，直接受眾達到800余萬人次，成為全方位展示中華文化和國家形象的重要平臺。截至2018年底，全球154個國家（地區）設立了548所孔子學院、1193個孔子課堂和5665個教學點，為增進中外人民的了解和友誼、促進人類文明交流互鑒發揮了獨特作用。

3.“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和地區的文化外交活動逐漸受到重視

我國“一帶一路”倡議的提出得到沿線國家和地區的廣泛響應。“一帶一路”建設為多樣文化交匯相通注入動力，成為我國文化外交的主陣地。近年來，通過“絲綢之路國際藝術節”“海上絲綢之路國際藝術節”“絲綢之路（敦煌）國際文化博覽會”等平臺，以及“絲綢之路國際劇院聯盟”“絲綢之路國際博物館聯盟”“絲綢之路國際藝術節聯盟”等交流與合作機制，通過多種渠道，加強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和地區在歷史文化遺產等領域合作，夯實了“一帶一路”建設的民意基礎與社會基礎。

4.具有一定影響力的文化品牌活動逐漸增多

中國參與的“文化年”“國家年”“交流年”等各類大型國際文化活動，讓對外文化交流形成品牌和合力。“歡樂春節”“東亞文化之都”“中非文化聚焦”“拉美藝術季”“相約北京”等國際性文化節慶、賽事和展會品牌不斷涌現，成為傳播中華文化的重要載體。僅2017年，“歡樂春節”活動就在全球140個國家和地區的500多座城市舉辦2000多場活動，海外受眾突破2.8億人次，近20個語種的上千家國際主流媒體進行密集報道，覆蓋受眾近30億人，影響遍及全球，成為向世界各國展示中華文化魅力的重要平臺。

（二）文化外交工作面臨的障礙

盡管我國文化外交取得了較大的進展和顯著的成績，但當前我國的文化影響力與我國的國際地位還不相匹配，總體處于經濟影響力強、文化影響力弱的狀態，并且在一定程度上制約了我國外交事務的順利開展。綜合分析，我國文化外交工作存在以下四個方面的問題。

1.客觀環境障礙較大

當今世界的主流文化依然處于以美國文化為代表的西方中心主義狀態之下。長期以來，美國一直重視文化外交工作，美國電影、圖書、音樂、游戲等文化商品暢銷全球，且始終保持著全球領先地位。當前，美國的價值觀和生活方式在全球范圍內廣泛傳播，在這種情況下，以中國價值觀和意識形態為代表的東方文化一直處于被邊緣化的境地，給我國文化外交工作帶來了較大的壓力和挑戰，這也是我國文化外交工作一直無法實現有效突破的重要原因之一。但是，隨著我國綜合實力的顯著提升和國際影響力的不斷增強，中國文化外交工作正面臨著前所未有的局面，逐漸從過去的困境狀態轉而邁進挑戰和機遇并存的大有作為時期。

2.我國文化外交的組織協同性和系統性相對不足

文化外交工作涉及面廣，開展難度高，組織程序復雜。如果缺乏系統的規劃和完善的組織體系，很難取得良好效果。當前，我國文化外交工作仍然面臨著多頭管理、條塊分割、各自為政的舊格局，建立起統籌協調、資源共享的新格局愈發迫切。另外，我國文化外交工作多是國家外交活動的延伸，具有較強的政治任務屬性，許多對外文化交流活動臨時性的安排較多，相對缺乏系統性和長遠性的文化項目統籌規劃。因此，對外文化交流工作要通過觀念創新、思路創新、體制機制創新和方式方法創新，做好頂層設計，按照政府統籌、社會參與、官民并舉、市場運作的思路，逐步激發各類社會主體的參與熱情，形成中國特色文化大國外交新局面。

3.對外大眾文化傳播能力發展水平較低

近年來中國經濟不斷騰飛，但在文化傳播力與影響力方面，與西方國家相比，我們從思想理念、文化產品到文化符號，都存在較為嚴重的“認知差異”現象。對反映中國發展現實的圖書、戲劇、歌舞、影視劇等文化作品的傳播力度不夠，導致國外民眾對當代中國的情況缺乏全面準確的認知和了解。受到新聞理念、意識形態和國際利益的影響，國際傳統媒體接連出現有關我國時事的不實報道，極大影響了我國國際形象和文化外交工作。相較而言，我國媒體的對外投放能力有限，對外文化傳播能力還非常弱，很多文化活動僅局限于活動本身，后續的媒體宣傳往往做得不夠，大大降低了文化活動的影響力。同時，在重大事件上，中國在國際上的聲量還不夠強，話語權持續失衡的局面使得我國在國際輿論環境中仍時常陷入被動。

4.文化藝術智庫對文化外交事務的參與率較低

文化藝術智庫作為政府與社會之間的中介性智力組織，能夠在政府與社會間建立起溝通的橋梁，起到信息傳遞、監督監測、跟蹤評價等多方面的作用。文化外交是專業性非常強的外交行為，而且需要遵循文化藝術傳播的規律，在文化外交的基礎性調研、后續效果評價、理論闡釋、相關政策和方法路徑等方面進行深度參與。因此，文化藝術智庫參與其中不僅是必要的，而且也是其應有之責。一方面，當前，我國文化外交仍然主要由政府工作人員開展，他們要處理許多繁瑣的行政事務，不能在文化藝術研究上投入更多精力，無法深度參與和評價對外文化交流活動；另一方面，我國文化藝術智庫建設總體處于起步階段，除個別智庫開展學術交流活動外，基本的外交功能一直沒有受到重視。總之，兩者沒有得到有效銜接。

三、文化智庫推動文化外交的政策措施

新時代背景下，國際社會普遍更加渴望了解中國、認識中國，文化外交的廣度和深度較過去發生了根本性改變。具體表現為涉及的國家更多，參與的文化內容更多元化，調動的社會資源更廣泛，對外文化傳播的專業性和針對性更強。因此，文化藝術智庫在我國文化外交領域的作用將更加凸顯且不可或缺。

（一）發揮文化藝術智庫類型多樣化的優勢，建立文化外交對接機制

文化藝術智庫是我國文化藝術研究的主要陣地，它們不僅熟悉文化藝術創作規律、傳播規律和發展規律，而且還了解不同國家和地區的文化藝術政策，能夠較好地將理論運用于實踐，具有較為開闊的宏觀視野和扎實的微觀分析能力，基本集中了文化藝術教育部門、研究部門和研究機構最優秀的研究力量。當前，我國文化藝術智庫研究主體包括綜合藝術研究類（如中國藝術研究院）、文化產業類（如紫金文創研究院）、公共文化服務類（如全國公共文化發展中心）、各門類藝術主體類（包括電影、游戲、書畫等類型）、文物與文化遺產類（如中國文化遺產研究院）、民俗與非物質文化遺產類（如中國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中心）等；研究體制上，包括政府部門設立的文化藝術研究院、高校文化藝術智庫、大型文化傳播企業智庫、社科院類智庫、黨校類智庫、文藝團體類智庫及民間類智庫。總體上，已經形成了類型多樣、體制多元、從國家到地方多層次覆蓋、涉及范疇廣泛的文化藝術智庫體系，基本上能滿足我國文化外交工作開展的智力需求。關鍵問題在于，如何引導我國文化藝術智庫與我國對外文化外交工作實現有效對接。

首先，強化文化藝術智庫考核評價工作，設立公共文化外交領域的考核指標，引導文化藝術智庫主動參與文化外交事務；其次，成立全國性的文化外交研究會，集中我國文化外交研究資源，培養更多文化外交研究人才，宏觀上協助文化智庫開展文化外交研究；再次，建立多層次多領域的文化藝術智庫聯盟，包括中國文化藝術智庫聯盟、地方文化藝術智庫聯盟、中國文化藝術智庫聯盟各研究領域分會，用聯盟的方式整合更多的文化藝術研究資源，靈活調配所需資源；最后，強化我國文化外交主管部門對中國文化藝術智庫聯盟的常規指導，通過建立公共文化外交服務平臺，收集各類海外中國文化中心及其他文化外交活動的需求信息，進行信息共享與分發，以此搭建各級文化藝術智庫聯盟與文化外交活動的常規對接渠道。

（二）采納文化藝術智庫在文化外交領域的咨政建言，加強文化外交頂層設計

咨政建言是文化藝術智庫與一般學術研究機構的重要區別，也是其作為智庫的最基本的功能。文化外交是國內文化建設的外部延伸，如果沒有強大的文化發展實力、文化建設水平以及完善的文化政策體系，文化外交工作必然缺少內在支撐和穩固根基。當前，我國文化藝術智庫主體性任務在于幫助國家解決文化藝術發展過程中遇到的各類問題，積極參與國家各項文化藝術政策法規的制定及落實。文化藝術智庫較為了解我國文化藝術發展現狀和內在規律，這為其開展文化外交領域的建言咨政工作奠定了良好的基礎。文化外交工作是一項復雜的系統工程，具有基礎性、長期性和戰略性特征。當前，我國文化外交工作仍然面臨著諸多復雜難題和挑戰，需要制定文化藝術智庫參與國家文化外交的長期發展規劃，進行自上而下的頂層設計。

首先，應建立黨政共管的組織領導體制。文化外交工作關系到宣傳、外事、旅游、經濟、教育、科技、文化、衛生、體育、新聞、出版、文學、藝術等許多部門和單位，針對這種現狀，各部門要明確分工，統一協調，確立各參與主體的角色定位，實行歸口管理，避免多渠道各行其是，造成對外文化交流工作的混亂和被動。其次，要強化依法管理，制定文化外交領域的長、中、短相結合的發展規劃，盡快出臺我國對外文化交流工作法案，明確我國文化外交的基本原則和內容要求。再次，應按照政府統籌、社會參與、官民并舉、市場運作的思路，制定完善的激勵機制，通過稅收優惠及其他扶持政策，逐步激發各類社會主體的參與熱情。最后，在文化外交的資金籌集方面，除財政資金支持外，應規范政府主導的公益基金的贊助機制，完善評選規則。

（三）推動文化藝術智庫對外文化交流資源庫建設，優化我國文化外交項目選擇

文化外交是新的外交理念，它是以文化的交流與傳播實現國家特定戰略目標的方式，擁有較強的專業性和挑戰性。但是，面對對外文化交流項目數量不足、參與質量不高、對外宣傳效果不明顯等問題，我國文化藝術智庫理應發揮自身的專業優勢。在對外文化項目評選和資源庫建設方面，遵循文藝規律和外交原則，著手構建包括人才資源、作品資源、文化資源和活動資源的資源體系；在內容上，建立代表我國藝術風格及美學特征的文藝人才庫和作品庫，反映我國傳統生活方式的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庫和代表性傳承人人才庫，彰顯中國文化景觀及中國區域歷史文化的旅游景區項目庫，見證我國重大歷史事件和特定歷史時期的文物與博物館展覽項目庫，闡釋當代中國精神和面貌的大眾文藝作品項目庫；在層次上，劃分國家層面和地區層面的對外文化交流項目庫。通過資源庫建設盤活我國已有文化藝術的存量資源，優化現有文化人才和項目資源，為我國對外文化交流提供專業分析和資源基礎。

首先，國家應評選出一批國家級重點文化藝術智庫，給予一定的財政資金，支持基礎數據庫和對外文化交流資源庫建設；鼓勵地方評選省級重點文化藝術智庫，推動建立省級對外文化交流資源庫，對外展現地方文化形象。其次，由文化外交主管部門聯合文化藝術智庫組建中國文化外交專家委員會，負責對外文化交流的項目評價、選取以及指導文化藝術智庫對外文化交流資源庫建設。再次，制定文化外交的意見征詢制度，支持國家級重點文化藝術智庫提供項目指導和業務咨詢。最后，推動文化藝術智庫與文化行政部門、文藝團體、黨委宣傳部門、學術和教育機構、文化旅游部門等組織機構形成多方的信息資源共享機制，便于各類文化資源的收集與整理。

（四）運用文化藝術智庫的學術資源，創新參與文化外交活動方式

許多對外文化藝術交流活動容易出現“看熱鬧、走過場”的情況，導致觀眾走馬觀花、一知半解；另外，不論是藝術交流，還是非遺、文物等展覽，都是非常專業的文化活動，對外國居民來說，即使是認真參與其中，也會存在理解和認知偏差，甚至產生較大的文化漏損，形成文化外交的沉沒成本，極大地影響文化外交的成效。如果文化藝術智庫參與文化交流活動，它將能搭建起文化藝術與觀眾的溝通橋梁，充當意義解說者和文化傳播者的角色。一般而言，文化智庫研究人員都是知名專家學者，他們不僅了解中國文化藝術的精神內涵及審美特征，而且還具有良好的大局觀、國際視野和政治意識，除了能對中國文化符號進行權威、生動和專業的解說外，還能有意識地塑造中國的國家形象，從而帶來更好的傳播效果。另外，智庫的學術交流、文化溝通和理論探討等形式的信息傳播本身是公共文化外交的重要組成，是獲取國際話語權和提升國際影響力的有效手段。

為此，首先要建立文化藝術智庫參與對外文化交流活動的合作機制，讓重點國家的文化外交部門或中國文化中心與國內特定類型的文化藝術智庫建立起長期的合作關系，利用一切機會和可能開展智庫活動，豐富文化外交的形式，包括面向大眾的普及講解、舉辦文化交流研討會、學術會議等；其次，文化外交部門聯合文化藝術智庫與所在國的地方傳媒機構建立緊密合作聯系，推動文化活動和智庫活動形成從點到面的立體傳播格局，最大化發揮文化外交的實際效果；再次，國家外事管理機關，特別是智庫本身和智庫主管部門，要堅持不懈地進行多方面的探索和實踐，努力使文化藝術智庫的對外交往與傳播逐漸發展成為獨具特色的“智庫外交”；最后，要加強對“文化藝術智庫外交”的總體設計與分類指導，把日益活躍的文化藝術智庫對外交流與傳播活動納入到文化外交的長期規劃中去，精心策劃，優化管理，提高質量，打造品牌。

（五）加強我國文化藝術智庫國際交流合作關系，開展國別文化和對外傳播研究

文化外交是跨文化的溝通、交流與傳播，強調“文化的異質性”，以“民族國家”為基本單位。所謂“跨”，就是跨越時間和空間的限制，進行兩種甚至多種文化交流。在西方文化中心主義以及文化民族主義的影響下，我國文化外交必然面臨著極其復雜的環境，要想取得良好的效果，必須遵循對外文化傳播規律和合理路徑。不得不說的是，對外文化交流活動并非將自身的文化強加給對方，而是以兩種文化交流為基礎，尋求雙方文化和發展理念的共通之處。因此，這就需要文化藝術智庫深度全面了解其他國家的民族文化、歷史文化及價值觀念，在科學認知所在國文化情勢的基礎上，選擇合適的文化活動和策略路徑。理論研究本身就是文化藝術智庫及學術機構才能推動完成的任務。中國文化藝術智庫只有長期堅持文明平等、文明對話、文明互鑒的理念，最終才會使智庫本身乃至國家和民族，在國際社會上產生不斷增強和不可詆毀的影響力、感召力和公信力。

為此，需要做好以下四點：第一，推動文化藝術智庫開展對文化交流活動的后評價研究，多方位檢驗對外文化交流的實際效果，基于此進行跨文化分析，總結對外文化傳播的規律，指導我國文化外交實踐；第二，鼓勵我國重點文化藝術智庫聯合文化外交部門在國外設立分支研究機構，加強對所在國文化的研究；第三，推動我國文化藝術智庫與國外文化研究機構建立起長期合作關系，雙方互派人員交流，增進相互了解和信任，開展智庫交流活動和重大項目的共同攻堅研究；第四，強化“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和地區的文化交流，構建“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和地區文化藝術智庫聯盟，吸收和借鑒外國先進文化，擴大交流平臺，通過緊密合作，建立一種新型的文化傳播范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