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村空心化背景下鄉村人才振興現狀及對策分析

許佳君田曉娟

(河海大學公共管理學院,江蘇 南京 211100)

我國是一個以農業為主導的國家,農村、農業和農民的發展始終是影響國家經濟社會發展的重要因素。而改革開放以來,由于工業化和城市化發展的片面性,農村人口單方面流向城市的現象始終存在。隨著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的不斷深入,我國東南沿海經濟發展迅速,更多的就業崗位和更優的發展機會吸引了大量中西部農村地區的勞動力向沿海城市遷移,農村“空心化”問題隨之出現并越來越突出,逐漸成為一種復雜且多樣的社會問題[1]。空心化是我國農村經濟體制改革和城鄉統籌發展過程中的必然[2]。農村青年人才的持續流失,導致農村已然出現了人口、產業和文化等各個維度的空心化,已然嚴重打破了農村經濟社會的運行規律,阻礙了鄉村振興戰略的順利實施,我國農村地區的良性發展面臨多重困境,農村人才振興的實施備受關注。

1 農村空心化的表征

從農村“空心化”的概念來看,學界并沒有統一的概括,從空間屬性來看,農村“空心化”可以指農村地區的舊房空置、新房外擴、土地撂荒等空間布局的不良演化的過程;從人口屬性來看,農村“空心化”指的是農村人口的流失超過人口正常流動的量的界限,農村人口結構逐漸呈現出“兩頭大、中間小”的蘋果核結構的演變過程。有學者指出農村空心化是伴隨城市化發展的必然社會現象[3]。

總體而言,農村空心化既是一種社會現象,也是一個不斷演變的過程,指的是在城市化和工業化進程不斷推進的社會背景下,農村青壯年勞動力在各方面因素的共同作用下,基于對美好生活的追求,不斷從農村流向城市,導致農村地區人口數量急劇下降、人口結構逐漸變異,多數老人、婦女和兒童成為留守村莊的主力軍的演變過程。農村“空心化”體現在農村人口的空心化、農村產業的空心化以及鄉村文化的空心化。

1.1 農村勞動人口持續流失

可以說,農村勞動人口持續流失引發的人口空心化是導致農村“空心化”的最主要因素。就農村人口的空心化而言,有兩個維度,一是人口數量的減少,二是人口質量的下降。

從人口數量上來看,農村人口空心化最直接的體現就是農村人口總量的減少,改革開放以來,農村青壯年勞動力為了謀求更好的收入來源,選擇進入城市打拼,能夠在城市中穩住腳跟的農村人口逐漸適應城市生活的節奏,選擇在城市買房定居。根據國家統計局及農業農村部數據,截至2018年,我國外出農民工達17 266萬人,1979～2018年平均增速高達2.1%,我國鄉村人口數從2000年的92 819.7萬人下降到2017年的57 660.5萬人。據不完全統計,我國農村人口凈流出人數基本達到農村人口總數的6成以上,個別人口流出情況更為嚴重的村鎮甚至達到9成以上。而勞動力從城市向農村遷移的人數少之又少,農村地區極少數的流入人口,也基本上是短暫的工作指派,而非實質上的城市向農村的人口遷移。從人口質量上來看,我國工業化和城市化建設對勞動力形成了巨大的需求量,進城務工或經商成為許多農村勞動力人口的選擇,農村勞動力實現了跨區域和跨行業的轉移。農村青壯年勞動力人口的流失帶來了農村人口結構的改變,青壯年人口比例下降,兒童和老年人的比例上升,留守在農村的人口受到年齡、體力和受教育程度上的限制,農村留守人口的質量不斷下降,勞動力質量不斷退化。

1.2 農業產業發展難以為繼

農村空心化從本質上阻礙了農村經濟的發展,限制了農業產業結構的優化[4]。一方面,相較于第二、三產業,農業產業受自然條件、地理位置和市場行情的影響較大,屬于高風險低收入的產業,農村從事農業種植的成本較大,農業生產的收益較小。另一方面,我國大部分農村地區的田地屬于小塊分割的種植模式,一個家庭的若干土地分布較為分散,我國農村種植業大部分仍處于小規模種植的水平,難以形成規模效益。最后,農村地區缺乏先進的農業技術人才,目前農業種植機械化種植還處于較低的水平。僅僅依靠農業產業的收入難以維持普通家庭的基本生活,因此,農業產業對農村青年勞動力缺乏吸引力,外出打工成了多數人的選擇。

盡管近年來國家陸續出臺各項助農政策鼓勵農民進行農業生產,但政策效果并不顯著,農民數量銳減,農業技術退化,許多農村地區的農民“種地一年不及打工一月”,放棄種地進城打工成了越來越多農民的選擇。一部分留在農村的勞動力人口也多數脫離了耕地,加入了附近鄉鎮的二、三產業,農村留守的老人和兒童難以承擔高體力付出的農活,所以農村土地的撂荒現象十分常見,農村產業越來越趨向空心化。

1.3 鄉村傳統文化無人繼承

鄉村是一個文化生產場域,鄉村文明蘊含著中華傳統文化的源頭。中國歷史上,農村地區始終是文化產生與發展的搖籃,農村文化充滿了生機與活力。傳統的鄉紳文化、鄉村私塾,對中國幾千年的文明發展史產生了深遠的影響,農村地區占據了中國人民文化生活的中心舞臺。農村“空心化”反映出農村社會系統不斷受到工業化及城市化進程的沖擊,農村文化逐漸被邊緣化,甚至出現了一定的消解之勢,人與人之間的關系也出現了個體化的特征[5]。尤其是在鄉村振興的進程中,農村逐漸走上了城鎮化道路,鄉村文化的各個要素之間的協調與聯系出現了明顯的斷裂與疏離,人與人之間的關系紐帶逐漸被割裂。農村固有的傳統信仰被遺忘,民風民俗被消解,傳統農村文化的根基被侵蝕;農民對傳統農耕文明的文化認同感降低,根植于農民精神世界中的傳統道德理念、綱常倫理被解構;人口遷移促成的農村社會分層使村莊內部、村莊與村莊之間的關聯度逐漸減小,農民的政治信任感逐漸降低。

農村青年是農村文化的繼承人,而大批農村青年離開農村,到城市發展,致使優秀的農村傳統文化缺乏繼承人,許多風俗習慣、傳統技藝和優秀文明瀕臨絕跡。

2 鄉村人才振興是應對農村空心化的重要舉措

2.1 鄉村人才是農村產業振興的推動者

人是鄉村振興中最關鍵、最活躍、起決定性作用的因素, 鄉村振興的各方面都需要由人來實施, 更需要人才來創新發展[6]。鄉村振興戰略的實施為鄉村人才成長提供了廣闊空間和有利機遇[7],人才振興是實現鄉村振興的重要基石[8]。鄉村產業振興離不開鄉村人才提供發展動力。鄉村人才能夠依靠自身的聰明才智,創新發展有機農業、觀光農業和電商農業等新型農業產業,拓寬農業產業渠道、延伸農業產業鏈條、提高農業產品的附加價值,推動農村產業的振興。這種推動力量不僅體現在將自身具備的科學技術、專業技能和產業管理經驗運用于農業生產,還體現在能夠具備市場導向性思維,將生態、旅游和電子商務等概念運用到農業發展中,推動農業產業向第二、三產業融合發展,增加農產品的附加價值,從而提高農民的收入水平。

2.2 鄉村人才是統籌城鄉一體化的紐帶

全力解決好“三農”問題是鄉村振興的重中之重,而城鄉一體化的提出是對于如何應對農村空心化危局的一種新的探索,是我國現代化和城市化發展的全新階段[9]。早在黨的十八大報告中就提出了解決“三農”問題的根本途徑:統籌城鄉一體化,而鄉村人才則是統籌城鄉一體化的引領者。

2021年2月發布的中央一號文件《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全面推進鄉村振興加快農業農村現代化的意見》提出推進縣域內城鄉融合。鄉村人才充分發揮主觀能動性,為農村農業的發展提供源源不斷的動力支撐,尤其是在農村進行返鄉創業,帶動村民共同致富的鄉村人才,把在城市積累的致富經驗和科學技術運用到農村的產業發展,投入到新農村建設的實際行動中,增強城市發展對鄉村發展的輻射和帶動作用,促進城鄉資源優化配置,成為統籌城鄉一體化和推進城鄉融合的紐帶。

2.3 鄉村人才是農村精神文明的提升者

習近平總書記強調:“實施鄉村振興戰略應當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一起抓,要特別注重提升農民的精神風貌。”農村地區精神文明建設為鄉村振興提供強大的精神支撐,而鄉村人才則是能夠展現農村精神文明的主人公。鄉村人才多以青年人才為主,他們大多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教育,學習了先進的社會主義文化。不論是外出求學或是在外務工的青年人才,返鄉時不僅僅帶回了物質財富,更在潛移默化中帶回了精神文明,并對留守農村的家人們產生一定的積極影響,對農村的精神文明建設產生了提升作用。

3 鄉村人才振興的現實困局

3.1 鄉村人才總量少流失多

我國城鄉發展長期處于二元對立的格局,相較于農村,城市在經濟發展、公共服務等各個方面條件更優,對農村勞動力產生巨大的虹吸效應,鄉村人才不斷外流,導致農村地區勞動力缺乏,部分農村地區出現了“人才饑荒”現象,各類農村實用人才少之又少,鄉村建設缺少起到中流砥柱作用地青年人才。一方面,農村地區對本土人才的培養力度不足,使得本土人才在農村建設中未能提升自身本領,沒有發揮農村青年人才真正的價值;另一方面,對農村創業人才的支持力度不夠,創新創業難度大,導致鄉村人才不斷流失。

3.2 專業人才引進難度較大

專業人才能夠為鄉村人才振興發揮引領作用,農村地區能否引進一批科技、教育、醫療、衛生等方面的專業人才,是鄉村人才能否振興的關鍵一環。盡管不少農村地區近年來開始重視專門人才的引進,施行了“柔性引才試點”、“大學生定向培養計劃”等引才措施,地方政府也在持續貫徹科技特派員工作制度,但政策需求與農村地區的現實條件仍存在一定差距,農村地區基本公共服務滯后、工作條件艱苦、經濟欠發達、工資水平低、相關福利政策不夠完善,成為專業人才引進的限制條件。留在鄉村的專業人才也存在著專業水平不足、學歷水平偏低和老齡化等問題,難以真正發揮對鄉村人才振興的引領作用。

3.3 人才激勵機制不夠健全

為了配合鄉村振興戰略的實施,黨和政府愈發重視農村地區的發展,鼓勵農村不斷建立健全人才服務機制,制定了多項幫扶政策,鼓勵青年大學生服務農村建設,但是農村工作缺乏相應的社會保障,人才評價激勵體系和管理體制不健全,工作內容枯燥乏味,薪資水平偏低,對于青年人才來說缺乏發展前景,這些因素都直接導致青年人才不愿意留在農村,農村地區出現“留才”困境。還有部分在農村工作的青年只是將農村工作經歷作為公務員或事業單位的跳板,并不會長期留在農村地區發展。

4 鄉村人才振興的可能路徑

4.1 引進人才:擴充鄉村人才儲備

4.1.1 貫徹人才引進政策,健全農村人才機制

農村地區人才引進政策的落實離不開黨和政府對引才工作的領導部署,需要遵循黨的領導,各黨政部門通力合作,逐步健全農村人才管理機制。地方政府應當充分發揮職能,在黨的政策指導下,充分調研和考察本地鄉村人才的基本情況,積極履行和推進人才引進政策,將政策文件落地為實際有效的措施。2018年9月21日,習近平總書記在十九屆中共中央政治局第八次集體學習時的講話時指出:“要創新鄉村人才工作體制機制,充分激發鄉村現有人才活力,把更多城市人才引向鄉村創新創業。”農村地區應當建立健全人才管理機構,隨時掌握鄉村人才的動向,對當地青年人才的創業就業提供服務和支持,完善對當地農村人才隊伍的整體規劃和指導,充分發揮內生型、嵌入型等各類人才的效能[10]。

4.1.2 促進農業產業發展,增強農村引才拉力

農業產業是促進農村地區經濟發展的基礎產業,經濟發展狀況是吸引人才集聚的重要因素,改善農業產業的發展狀況,提高農村地區的經濟實力,是提高農村地區引才拉力的重要舉措。首先,農業產業的創新發展,能夠提供更多的就業機會,進而促進鄉村人才向農業產業集聚,其次,優秀人才擁有更強的產業創新能力,能夠為農業產業的發展提出更多的創新思路,為農業產業的發展提供更高效的營收方式,最后,農業產業的收益提高,能夠為農業產業人才提供更高的薪資,增強農業產業的引才拉力。

4.2 留住人才:鼓勵人才駐扎鄉村

4.2.1 營造人才培育環境,創造人才內生機制

黨的十九大報告提出要“實施鄉村振興戰略”,指出要“培養造就一支懂農業、愛農村、愛農民的‘三農’工作隊伍”[11]。優化農村的人才培養機制,營造良好的人才培育環境,打造一批本土人才隊伍,使本地農民成為鄉村人才振興的參與者和受益者。鄉村振興戰略與高職院校建設涉農專才培養平臺有著密切聯系,是主導方向與必然行動的關系[12]。農村地區可與當地高職院校聯合培養涉農專業人才,也可以與當地農業科研機構合作,采用項目與人才聯合的方式,建立技術性人才見習基地,培育本土技術型農民[13],打造本土人才隊伍。建設好本土人才隊伍,可以促使其成為本地鄉村振興的主力軍,激發鄉村人才為家鄉建設奉獻力量的活力,為鄉村振興提供動力。

4.2.2 優化人才發展環境,引導人才回流返鄉

人才的自我價值實現離不開優良的發展環境,建設良好的發展平臺[14]。促進人才回流返鄉需要持續優化農村地區的人才發展環境,農村人才市場環境、基礎設施環境和文化環境,增加回流返鄉人才的幸福感和獲得感。完善人才市場環境,需要加大對農村人才市場的管理力度,促進就業創業資訊的公開透明;充實基礎環境設施,需要大力完善農村地區基礎設施建設,包括教育、醫療、住房和交通等各個方面,提高公共服務水平,優化公共產品供給;營造良好的文化環境,需要加強農村精神文明建設和思想道德建設,鼓勵和發揚青年才俊創業致富的優良事跡,大力宣傳地方人才扶持政策和人才工作的優秀經驗,營造“識才、敬才、用才”的氛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