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一個情字了得
——佟文西詞作的藝術魅力

文/周 耘 邵歡歡

佟文西是我國當代著名歌詞作家，寫有《山路十八彎》《喜事多》《擺手舞》等膾炙人口的詞作，深受廣大歌迷喜愛。本文作為2019年12月7日“走山轉水唱中國——佟文西作品研討會”的主旨演講稿，以“怎一個‘情’字了得”為題，從家國情懷、灼灼情愫、詩畫情景的不同審美情感層面切入，結合其優秀詞作實例，解析了佟文西歌詞藝術“立意高遠、情為統領”的創作特點。

引 言

佟文西先生是當代湖北乃至中國音樂文學界的領軍人物，是享譽我國詞壇的重量級歌詞作家。作為國內為數不多畢業于音樂學院的音樂文學專業科班出身的資深詞人，佟文西先生不僅詩歌創作成就不凡，音樂文學理論修養亦積累深厚，1993年由廣西民族出版社出版的專著《論音樂文學創作》，更填補了我國當代音樂文學理論建設的一項空白。在近六十年的創作生涯中，佟文西先生發表佳篇名作四千余首（篇）。其代表作品《山路十八彎》《擺手舞》《一把菜籽》分別榮獲了中宣部“五個一工程獎”和中國音樂“金鐘獎”。至于“金鷹獎”、“群星獎”、“星光獎”等評獎的獲獎，更是數不勝數。

唐代詩人白居易在《與元九書》中曾描述：“感人心者，莫先乎情”“詩者，情根”①；西晉詩人陸機在《文賦》中則說：“信情貌之不差，故每變而在顏，思涉樂其必笑，方言哀而已嘆。”②時代迥異的兩位詩人不約而同地道出了成功詩歌的秘訣所在——情。聆賞佟文西先生的作品，不難發現，其詞作的題材包羅萬象，藝術視角匠心獨運，遣字用韻金聲玉振，而最最令人稱道的，卻無疑是一個“情”字。詞人佟文西圍繞華夏兒女豐潤而美麗的精神世界，聚焦偉大時代火熱而多彩的生活場景，不斷發現發掘真情、深情、柔情、熱情，持續潛心感情、言情、用情、傳情，一首首情滿四溢的詞作似高山流泉般噴涌而出。讀佟文西先生的詞作，最突出的感受便是“怎一個‘情’字了得”。情，既是佟文西先生歌詞創作的秘鑰，也是其詞作享譽詞壇的秘訣。

一．胸中常懷家國情

《孟子》有言：“天下之本在國，國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③《大學》有云：“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國；欲治其國者，先齊其家；欲齊其家者，先修其身。”④家國情懷與鄉土觀念、立愛惟孝、精忠報國、民族精神、天下為公等傳統文化元素與傳統價值觀念有著十分重要的聯系。從唱響春晚的《喜事多》，到《我們的心和國旗一同升起》《為祖國高歌》《祖國，我想這樣對你說》《祖國萬歲》《中華熱土》《中國的太陽》等歌唱祖國的詞作，胸懷家國的主題執念，成為佟文西先生歌詞作品最濃郁感人的情愫。

佟文西先生在1996年出版的詞集《香港香》，就是家國情懷的重要體現。詞集中有相當部分是歌頌祖國、歌頌黨的作品，從多個視角反映了改革開放以來國家和民族的精神風貌，生動地把握住了國家改革發展的新時代脈搏。其中圍繞香港回歸祖國的六首詞作，分別從欣喜、回瞻、愿景、贊美、眷戀、頌揚的角度，抒發了作者的拳拳愛國情懷和濃烈的民族自豪感，堪稱祖國情懷類作品的典型代表。

而與磅礴的大國家、主旋律歌詞相呼應的，是佟文西先生筆法婉轉細密的“小切口”——民族情和鄉土情。他的《三峽人家》歌詞集中的作品，就生動反映出詞人深沉而熾熱的故土情懷。佟文西出生在湖北當陽，略略西行，便是舉世聞名的壯麗三峽。詞人從小就受到三峽地區風采多姿的民間文化浸潤，對家鄉故土常懷眷戀，飽含深情，使得鄉音鄉情成為其詞作重要的題材內容。這類歌詞中最著名的代表作品，當屬由《土家的歌與路》改編而成的《山路十八彎》。《山路十八彎》通過對鄂西南土家族聚居區山環水抱的環境描述，再由山歌及至山人，把土家族人民的愛恨悲歡置于彎彎環環的山水地理環境之中，以詩情畫意地表達，營造出一種歷史的縱深感和戲劇性張力。在鄉情濃郁的《三峽人家》詞集中，如《神農架梆鼓》《擺手舞》《回三峽》《三峽的孩子》《世紀的夢幻》等作品，盡管題材內容不同、寫作手法各異，卻都能直入心扉感人至深，這些作品無不深刻地映射著佟文西先生對三峽這片故土的赤子之心與深沉眷戀。

走出三峽的佟文西，則把自己創作對象的半徑擴大至華夏神州，《最美是新疆》《絲路駝影》《龜茲美女》《塔里木的胡楊樹》《江南夢》《卡爾萊麗雪蓮花》《鼓浪情》《云南——彩云的故鄉》《湘江，我們贊美你》等系列作品，妙筆揮灑寫遍了祖國的大江南北，洋溢著多彩的民族風情和多樣的地域特色。

佟文西先生的家國情懷還體現在他對中華大家庭中各行各業的贊詠，教師、工人、農民、軍人、醫生、護士、漁民等，均曾出現在他的筆下，成為詞人描繪、贊美、謳歌的對象。佟文西對于家國情懷有透徹領悟，深諳國是大家、家似小國的妙趣深意，使作品中關于家庭、親情、孝道的題材內容成為他“家國情懷”的重要組成部分。在詞作《家是天堂》中詞人這樣吟詠：“我的家是夢中的天堂，父母愛是永恒的歌唱”，表達了一個在外漂泊的歌手對家的深情思念，對父母的無限眷戀。在詞作《天下孝為先》中詞人這樣描述：“一條孝道你行我也行，民族大家庭”“一條孝道你行我也行，民族一家親”，把維系家庭倫理的孝道與民族相親、民族團結貫穿一線融為一體的表達，為中華民族傳統文化里十分看重的“孝”賦予了新的時代內涵。圍繞家庭題材的創作，佟文西先生作品關于母愛的作品較多，如《啊，媽媽》《喊一聲媽媽》等，無不生動感人膾炙人口。詞人還別出心裁，將目光投射到家庭中最為敏感、最為復雜的婆媳關系之中，展現出新時代新社會婆媳關系的新風貌。《天下婆婆都是媽》就是此類家庭主題作品中的一個亮點。詞作獨辟蹊徑，從一位好媳婦的第一人稱角度，通過給婆婆零花錢，在婆婆腰痛、流汗、出門、生病、生日的時候如何照顧，和婆婆一起觀戲唱歌，機智對待婆媳矛盾等富有百姓情調生活氣息的日常瑣事，塑造了一個把婆婆當作自己親生母親一樣看待的賢良好媳婦形象，詞作最后樸實無華的“天下的婆婆都是媽”一句，不僅突顯作品的社會現實意義，亦使整首歌詞的立意升華。習近平總書記在2015年春節團拜會上講話指出：“家庭是社會的基本細胞，是人生的第一所學校。不論時代發生多大變化，不論生活格局發生多大變化，我們都要重視家庭建設，注重家庭、注重家教、注重家風。”佟文西時刻不忘共和國詞人的使命，多年來發表的系列關注家庭、親情、孝道的詞作，生動詮釋了詞人心中濃濃的家國情懷。

《師恩如歌》亦為佟文西先生這類優秀詞作的代表，附錄于此，以力證上論：

世界上誰的孩子最多最多，

美好的心靈像燭光一樣閃爍；

世界上誰的乳汁最多最多，

閃光的智慧像星辰一樣不落。

我的老師，媽媽，啊！

師恩如海，母愛如歌。

假如把你比作綠色的春雨，

我就是你萌發的幼芽一棵；

假如把你比作晶瑩的露珠，

我就是你滋潤的鮮花一朵。

世界上誰的奉獻最多最多，

不老的童心像燭光一樣熱火；

世界上誰的希望最多最多，

那溫馨的祝愿像星辰一樣執著。

我的老師，媽媽，啊！

師恩如海，母愛如歌。

假如把你比做燦爛的陽光，

我就是你沐浴的大樹一顆；

假如把你比做奔騰的江河，

我就是你捧起的浪花一朵。

二．筆端常流灼灼情

愛情是文學作品永恒的主題，情歌則是藝術地抒發愛情和表達愛情觀念的音樂形式。佟文西先生也多有書寫愛情的詞作。他筆下的愛情罕見纏綿悱惻，絕不無病呻吟，而總是奔放的、熾熱的、執著的、直抒胸臆的，洋溢著對美好愛情的向往，對美好生活的渴望和追求，對至真、至善、至美的贊嘆與歌詠。

佟文西先生的愛情題材作品，取材非常廣泛，眾多作品歸納起來，有這樣幾個特點：

其一，以物傳情，情深意濃。《神農架梆鼓》當是佟文西先生這類特色作品的代表。此作以神農架傳統音樂樣式的梆鼓為主題，開篇即把梆鼓比喻為“揮動的刀”“喜慶的號”，接著一串詞句，道出“梆鼓聲聲，趕走了田鼠，趕跑了野豬，嚇跑了豺狼；梆鼓聲聲，迎來了好收成，過上了好生活”的樸實而動人的山鄉生活場景。繼而筆鋒一轉，在勞動收獲的基礎上，梆鼓又變成了“一支多情的蕭”，成為阿哥阿妹傳遞愛情的紐帶。而山妹子聽到梆鼓聲“渾身滋滋地癢”，情郎哥聽到梆鼓聲“心里蹦蹦跳”的描述更散發著樸質的山鄉氣息，十分美妙傳神。作品結尾并沒有落俗套地將梆鼓的意義拘囿為阿哥阿妹傳情達意的工具，而是將梆鼓置入民風民俗的特定文化場域，強調“梆鼓敲得那民風有呀么有味道”，把個人的美好愛情與民族的美好生活做了自然而生動的并置聯結。另一首《愛情鴿子花》，則是敘述手法獨特精妙的愛情體裁詞作佳品。佟文西先生借用珙桐樹的美麗愛情傳說，以“飛鴿”“愛情鳥”的意象贊美花朵神似鴿子的珙桐樹，意喻人們對愛情“比翼齊飛”“圣潔高雅”“瀟灑”“無暇”的美好憧憬，最后祈愿“愛的真情相伴你我他”，贊美了真摯、雋永、堅貞的美好愛情。

其二，寓情于景，情真意切。《暮春》堪稱佟文西先生這類特色作品的代表。這首作品的風格十分清新活潑。歌詞憑借暮春景色中的“小雨”“綠”“枝頭”“浪潮”“夜”的意象，寥寥幾筆就勾勒出“迷茫”“朦朧”中“飄來”“在愛的門口招手”的“你”。其迷人的場景描寫，與詩人戴望舒的名作《雨巷》有異曲同工之妙。不過，相比《雨巷》詩句流露出的彷徨寂寥、哀怨憂愁的情調，《暮春》雖則開篇充滿迷茫和朦朧，但緊接著“我就像春華走向了秋實，就象冬雪溶進了大地”“就象你已經屬于了我，就象我心里已擁有了你”的詠嘆，在價值取向上，卻透射出作者對愛情積極而堅實的態度，和《雨巷》著力營造的“夢中飄過”“希望飄過”的虛無感恰成鮮明的對比，反映出詞人敦厚淳和的愛情美學觀。佟文西先生的《山雨情歌》則是一首和雨景相關的敘事作品，講述了阿哥阿妹在山雨欲來之時相約相會的動人故事。作者巧妙地借用山雨隱喻男女愛情，選擇阿哥阿妹在山雨欲來之時相會，不顧雨打風吹，不怕電閃雷劈，把阻礙兩人相會的山雨竟自視為喜雨的動人場景來展開鋪敘，實在是別有一番情趣。賞佟文西愛情題材的詞作，讓我們體味到，愛情猶如真實感人的戲劇，劇中的每一個細節，人物的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濃情蜜意；真誠相愛的人兒，面對艱難險阻，也總是那么無所畏懼，甘之如飴。詞人忠貞、堅定的愛情價值觀躍然顯現。

其三，直抒胸臆，熱烈多情。賞佟文西先生的作品，感覺詞人對女性情意的贊詠，常常回避內斂婉約式的抒發，其表達通常是奔放的、熱烈的、敞亮的，一個個血氣方剛的小伙子面對自己愛慕的人兒燃起的勇氣和豪情撲面而來。另一方面，其每一首作品的表現手法卻又各具特色、精彩紛呈。《甜甜的幺妹》是這類特色作品的代表。詞作中的主角是一位長相甜美的女孩——幺妹，作品沒有去刻意描摹幺妹的外貌和性格，僅用了一個“甜”字來形容，說幺妹是“人甜嘴也甜”，幺妹的“酒甜茶也甜”，結尾詞句“甜得那小伙戀，追了一年又一年”，看似簡潔單純語不驚人，實則濃墨重彩畫龍點睛，既體現了幺妹落落大方、冰清玉潔的性格，又道出了幺妹對待愛情的慎重態度，使幺妹的人物形象塑造立體可感。而歌中小伙子一年又一年地追求，鍥而不舍的精神似乎在印證大文豪莎士比亞“愛情是吃不到嘴的蜜糖”的至理名言。佟文西先生的《龜茲美女》，則是一首充滿異域風情的女性贊歌。歌詞開篇即是以第一人稱身份對龜茲美女直率而熱烈的表白：“你的舞姿讓我癡迷”“多情的眼睛讓我不能離去”“你的歌聲讓我沉醉”“你的琴弦讓我心動”“你的手鼓讓我狂舞”；繼而，詞人用大量濃烈而富有地域特色的語言，形容龜茲美女像“白杏花”“紅柳花”“芬芳的果酒”“艾得萊斯（一種絲綢）”“胡楊樹”，寫出了龜茲美女的曼妙婀娜與熱情奔放，也寫出了有情人對她的狂熱與癡迷。在歌詞中段對“龜茲美女”反復的詠嘆之后，作者終于禁不住熱辣辣地喊出：“我真想擁抱你，我真想親吻你”“我天天戀著你，我時時愛著你”“我的心啊，早已和你連在一起”。這種撩起面紗無拘無束赤裸而大膽的表白，將整首作品推向高潮，不僅令作品因充盈女性魅力又散發著男性荷爾蒙的氣息而愈加真實感人，更讓人體味到絲綢之路厚重的地域與民族文化積淀。

《今夜開始初戀》亦為佟文西先生這類優秀詞作的代表，附錄于此，以證上論：

月纏綿，癡迷蝶影翩翩，

星璀璨，沾滿花香點點。

今夜誰讓箴言落指尖，

如歌如弦，讓你我開始初戀。

林錦繡，晚風輕輕搖曳，

花芳菲，泉邊春色滿園。

今夜誰在作畫吟風月，

如夢如酒，讓你我心手相牽。

今夜開始初戀，

我在月下翹指尖。

舞曼妙衣袖，

讓心曲醉你心田。

今夜開始初戀，

你在身邊綻笑顏。

彈一把吉他，

唱美了天上人間。

三．佳作常溢詩畫情

詩歌作為以吟詠歌唱為重要表現形式的抒情性文藝體裁，尤其強調音韻律動之美和意象之美，從古至今，概莫例外。關于音韻律動，南朝梁的文藝理論家劉勰在其《文心雕龍·聲律篇》中就有如是解：“聲畫妍蚩，寄在吟詠，吟詠徽昧，流于字句，字句氣力，窮于和韻。”⑤認為詩歌的創作有遵循音調韻律的基本規律，在此基礎上力求實現“和”與“韻”。現代美學大師朱光潛則在其《詩論》⑥中強調聲音、節奏、韻律是詩歌的“本色行當”，認為節奏、音律等特點是構成詩歌本質屬性的基本要素。而作為歌唱藝術組成部分的歌詞藝術，對音律諧調、音韻和合則更為考究，所謂“能唱的詩”的通俗表述，強調的應當正是諧調考究的音聲韻律。關于詩歌的意象，劉勰在《文心雕龍·神思篇》之中這樣表述，寫文章應當“窺意象而運斤”⑦；清人章學誠在《文史通義》中則說“意象乃人心營構之象”⑧；均認為詩歌是將客觀事物通過主觀意識構建起來的，產生的審美效果則是意中之象。明代李東陽在評價李商隱的《商山早行》一詩時，更是用了“音韻鏗鏘，意象具足⑨的表述。意即由音韻協諧而生音樂形象，由音樂形象進入意境意象，令欣賞者心靈感動的畫意詩情蕩漾歌中。由此可見，音韻律動和意象表現在詩歌創作中起著既為基礎性又具關鍵性的作用。

在音樂文學領域耕耘不輟的佟文西先生，可謂深得詩歌創作尤其是作為歌唱藝術構成之歌詞創作的真諦，其作品尤為重視音韻律動的協諧和美與詞句意象的貼切精美，從而獲得動人的畫意詩情。《卡爾萊麗雪蓮花》就是一首音韻和諧又充滿靈動意象與濃郁詩情的典型作品。卡爾萊麗是冰山雪蓮的藏語意譯名稱，在藏族地區，常被人們當作不懼困苦、不畏逆境、堅韌不拔、生生不息的象征。詞作以卡爾萊麗雪蓮花為吟詠對象。整首作品由四個部分構成。第一部分從作者的夢境想象切入，渲染了神奇而美麗的夢中雪蓮花，作者對冰山雪蓮的向往之情自然流出。第二部分筆鋒一轉，描摹雪蓮花的外貌與性狀，意喻圣潔的雪蓮能凈化“我”的心靈、激勵“我”的心智，令“我”的人格健全、人生挺拔。第三部份從虛幻想象又回到現實生活，強調雪蓮花綻放在“我”的生活之中，常伴著“我”的人生旅途，對“我”產生著持續的影響，花與人的關系更進一步。第四部分筆鋒飄過客觀世界超越現實生活，鏗鏘悅耳的詞句直擊心靈，贊美雪蓮花感化了“我”的情懷，優雅了“我”的歌聲。這種層層遞進的意象建構，使整首作品層次鮮明，環環相扣，水到渠成地營造出卡爾萊麗雪蓮花的意象之美。值得注意的是，這首歌詞有著非常和諧悅耳的音韻美感，詞作通篇采用開口呼的“發花轍”押韻，“啊，卡爾萊麗雪蓮花，你是一朵神奇的蓮花，一直在我的心中開花；你是一朵雪白的云霞，一直在我的夢中駐扎。……啊，卡爾萊麗雪蓮花！”整首歌詞以“卡爾萊麗雪蓮花”起首，一嘆三詠，回環反復，最后結束于“卡爾萊麗雪蓮花”的主題再現，首尾呼應，其間緊扣“發花轍”，以“蓮花”“駐扎”“凈化”“云霞”“挺拔”“優雅”等語結構各分句韻腳，明亮的“發花轍”一韻到底，靈動的音韻貫穿始終，不僅朗朗上口易于誦讀吟唱，更促意象營造的層層遞進。如果佟文西先生的詞作《卡爾萊麗雪蓮花》得以催生圣潔的冰上雪蓮形象于聆賞者的心中，相信詞人爐火純青的音韻和諧與節奏律動美感正是造形的圣手。雖然（當然），《卡爾萊麗雪蓮花》最為可貴最有價值之處，無疑是作品對堅韌挺拔的性格與善良優雅的心靈的詩意贊美，但如果失去和諧音韻與靈動節律，語詞文句一定是冷冰冰的概念術語。

佟文西先生這類優秀詞作甚多，或可說他的所有作品于技術層面都勝在和諧的音韻與靈動的節律，附錄其近作《中國味道》于此，以證上論：

舉一杯月影，

品一曲洞簫，

小橋流水邊，

我細數過往情，

久久未了。

繪梅蘭竹菊，

描江山多嬌，

水墨丹青里，

我動魄揮毫樂逍遙。

青花瓷前，

楊柳岸邊，

江南塞外，

我詩情滔滔。

一柱心香，

一夜鞭炮，

九州同樂，

難眠今宵。

搖一葉烏篷，

在西窗停靠，

唐宋風韻里，

我把紅樓舊夢，

靜靜尋找。

撐把油紙傘，

一簾煙雨搖，

暮鼓晨鐘里，

我踏歌老巷憶年少。

一聲京腔漫過斷橋，

鳳凰臺上又見君在笑。

四大美女傾城傾國，

梁祝化蝶舞曼妙。

一柱心香，

一夜鞭炮，

九州同樂，

難眠今宵。

余 話

佟文西先生潛真心用真情創作了一首首情真意切情滿四溢的優秀詞作，情真意切情滿四溢的詞作也成就了這位優秀的詞人，端的是“怎一個‘情’字了得”。這與近年來詞壇大量充盈的無病呻吟作品、四處泛濫的口水歌恰成鮮明對比。佟文西先生的詞作既體現了詞人個體對現實生活的真切感受與深刻理解，更映射出中華民族波瀾壯闊的時代畫面，其情感之豐富、情愫之多元，甚至遠遠超出了本文所述之家國情、灼灼情、詩畫情的審美范疇，成為我國當代詞壇一筆雋永而豐厚的藝術財富。佟文西先生的歌早已為千千萬萬的歌迷耳熟能詳，而樂壇詞界對佟文西優秀歌詞藝術創作規律成功經驗的研究卻略顯滯后，為了促進新時代我國文藝的大發展、迎接文藝的大繁榮，評論家亦當真情奮進。

注 釋

[1]上海辭書出版社文學鑒賞辭典編纂中心.白居易詩文鑒賞辭典[M].上海:上海辭書出版社,2014:169.

[2]漢語格言分類詞典編寫組.漢語格言分類詞典[M].呼和浩特：內蒙古人民出版社,1992:229.

[3]萬麗華、藍旭.孟子[M].北京:中華書局,2006:150.

[4]黃開國等.諸子百家大辭典[M].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1999:14.

[5]王運熙、周鋒.文心雕龍譯注[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0:161.

[6]朱光潛.詩論[M].合肥:安徽教育出版社,2006.

[7]王運熙、周鋒.文心雕龍譯注[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0:132.

[8]（清）章學誠撰/呂思勉.文史通義[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8.

[9]（明）李東陽撰/周寅賓、錢振民.李東陽集3[M].長沙:岳麓書社,2008:15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