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夢瑤
(河南師范大學,河南 新鄉 453007)
在網絡時代下,多種網絡用詞不斷衍生,這些網絡用詞不僅出現在虛擬的網絡環境中,還廣泛傳播于現實的社會生活中。文章主要結合文化認知概念,以及網絡新詞特點,立足認知社會語言學層面對網絡新詞產生機制進行深入分析。通過對多種網絡新詞的分析,發現網絡新詞產生以及廣泛傳播其內在驅動力主要是人體認知文化系統,在相應系統當中,人體所處文化氛圍和自身的認知機制保持相互依存的關系,并且互為驅動力和前提。
社會認知語言學不同于認知語言學,其主要被廣大學者們當作是一種研究方法或研究手段,其把認知語言學相關理論框架和有關實證研究方法實現了有機結合[1]。同時,社會認知語言學除了強調語言運作機制會受到認知的一定影響,還關注深入探究背后的語言文化背景,思考語言產生期間人的思維以及周邊環境之間發生的互動,同時研究認知有關社會語境和語言文化認知彼此之間保持的交互作用。在此基礎上衍生了文化認知概念,此認知系統主要源自個體認知,但其同步受制于個體認知,認知系統和個體認知保持著因果循環關系。
網絡新詞大部分是網絡上較為風靡的一種非正式語言,多源于外來詞、方言詞[2]。和傳統漢語相比,網絡新詞最大優勢就是便捷、新奇,可以及時、生動的反映時代潮流和新生事物。目前每年網絡上都會評選網絡新詞,各大媒體也都會聚焦于此,所以人們對于網絡新詞的認可度也在保持逐年增加,已經成為一種廣為流行且普遍認可的社會現象。關于網絡新詞的特點,首先體現在構詞方式方面,網絡新詞涉及兩種類型,即純漢字式、非純漢字式,其中主要是純漢字式,不過非純漢字式也同樣占有一定比例,如00后、牛x、至high等;其次,體現在詞性分布方面。網絡新詞當中最多的是名詞,比如亂入、養眼、醬紫、稀飯、年輪、神馬、鉆石王老五等。還有一部分動詞,如不作會死、且行且珍惜等。還有一小部分屬于動名兼類詞,如粉、黑等;最后,體現在詞語長度方面。網絡新詞還有一個關鍵特征就是詞語長度,從網絡新詞不斷衍生至今,詞語長度不斷增加,從原先的三字詞語,如萌萌噠、土肥圓等逐漸上升到四字詞語,如累覺不愛、真香現場、人艱不拆、耗子尾汁等,不斷提升的長短語比例和人們渴望進行更復雜的表達相關。
在詞義發生變異過程中,一個關鍵性認知驅動就是基于相關性的轉喻和基于相似性的隱喻[3]。比如“上天臺”這一網絡新詞,它主要出自某屆世界杯當中,“上天臺”其原本含義指的是登上露臺等高度較大的建筑物,但之后在網絡當中逐漸發展成登高自殺。比如一位網友在評論當中說到“有一種怒其不爭叫作天臺球迷”(也就是被逼上天臺),而這種詞義的變異其重要依據主要是基于相似性的隱喻。天臺原本含義主要是指露臺,具有裸露在建筑外并且位于高處等特點。而網友的評論中,天臺其實是一種隱含意義。“上天臺”這一詞語含義在變異之后,網友們對其的使用率非常高,所以,這一詞的詞義獲得進一步拓展,后來演變成尋短見的地方。很多人在網上甚至現實中一說上天臺,其實他要表達的意思就是自己的氣憤已經到了一定程度,并且萌生自尋短見的思想,不過大多屬于戲言。在另一個網絡新聞當中,其題目為“盤點十大天臺比賽,這屆世界杯不斷考驗著球迷的心臟”,意思就是逼人上天臺。在這里,天臺的詞性進一步出現了改變,原本天臺屬于名詞,在這里變成了一個形容詞,而同樣一個詞出現詞性方面的轉換,其實屬于轉喻思維結果。意思相同,卻體現出不同的詞性,其主要是對事物不同方面加以體現而已。整個新詞發展過程其實是一種雙重轉喻過程,首次轉喻主要是將天臺看作是登上天臺的一個動作,主要強調出登上天臺涉及的某一個特性,整個語義同時還凸顯出施動者,也就是什么人物或什么事情將人逼上天臺,還有一重語意體現出受動者,也就是怎樣的人才會被逼上天臺,在雙重轉喻過程中最后發展成我們所看到的“天臺愛情”、“天臺球迷”以及“天臺比賽”等網絡新詞。
“門衛”也是源自某屆世界杯當中的熱詞,這個詞語的產生是一個多個詞義整合于一體的過程。“門衛”原本含義是為軍營看守大門的警衛,在后來發展過程中演變為被人們雇傭并且來看守各種建筑物大門的以防外人進入的守衛。在這屆世界杯當中,有很多場比賽當中門將不僅發揮著關鍵先生作用,守好自家球門,還通常會發揮后衛作用,通過門將的幫助為球隊解圍。在這個詞義發展期間,經歷了多次轉喻演變,其分別對不同特性加以凸顯,最終向同一個概念域當中整合。“門衛”這一詞義能夠實現不斷轉喻,其內在動力主要為社會文化驅動。
在探究網絡新詞的產生機制過程中,如果只從認知層面對相應詞匯的變異進行解釋,相對過于單薄,此時我們要看到社會文化心理在詞語變異過程中所發揮的同等重要作用。有學者通過研究,認為詞義變化會受到文化因素產生的直接作用[4]。本文在對個別案例進行分析與研究過程中,發現文化屬于詞義認知機制的主要內在驅動,它并不會單獨直接的在詞義變化當中發揮作用。
1.功利文化驅動
在功利文化驅動當中,主要體現在省力原則方面。網絡新詞在產生期間,一個重要原則就是省力原則,同時也是新詞產生的關鍵性指導原則。這里提到的功利文化驅動,主要體現在網絡當中對新詞進行使用和創造全新詞匯相比,更傾向于將新的含義賦予已經認知的詞匯,這體現出非常顯著的省力意圖。新詞使用者在對詞匯新詞義進行創造期間,首先會想到已有詞語構思當中原本存在的信息,將可有可無的義項省略掉之后,再適當添入新的義項,并盡量通過簡潔語言來表達豐富含義。還有一種情況,就是網絡新詞使用者結合自身對一個新社會現象進行解讀過程中,會利用和這一現象比較相似的并且已知的詞匯進行表達,同時再添加有關限定詞表條件和時間。像“足球寡婦”指的就是男人們因為過于關注重大足球賽事,一旦有足球賽事出現,就會冷落自己的妻子或女朋友,而這一群體的女性就被比作是失去丈夫的寡婦。
2.求異文化驅動
隨著歷史的不斷發展,詞匯被人們長期使用期間,通常情況下會在發展到一定階段后,隨著社會環境的改變賦予詞匯一個新的詞義,這期間除了會涉及省力原則,還有一個重要的驅動因素就是使用者具有求異心理,這在大量網絡新詞產生當中具有非常明顯的表現[5]。目前在網絡世界里,可以發現大量非常規構式的網絡新詞,基本上每天都可以發現有新的語言構式產生,并且多種新型語言構式在廣泛傳播,比如“上天臺”這個網絡新詞,從最先的詞義后來發展到一些博彩彩民用“上天臺”這個詞匯來形容自己博彩之后萌生出想跳樓自殺的絕望想法,而這一詞匯之后又快速流行于球迷當中,用以表達喜歡的球隊失利之后,自己出現的極度悲痛心情,不過大部分屬于調侃語氣。所以,可以看出網絡新詞的產生體現了人們對標新立異的追求,同時體現出對新用法、新現象具有的快速接納能力和極大容忍度。
3.求同文化驅動
在一個網絡新詞被大量人群接納之后,都會受到大眾的迎合心理或者趨同文化影響,其他各類人群紛紛對這一網絡新詞實現效仿使用,促使這一詞匯獲得更大范圍的分享與傳播[6]。我們在百度新聞當中通過高級搜索功能搜索“上天臺”這一詞匯,可以發現這一詞匯自從變異之后,具有非常高的使用頻率,并且不同時段出現在不同的百度新聞當中。由上文分析,可知“上天臺”這一網絡新詞主要變異于某次世界杯,而在這屆世界杯之前,這個詞語每月出現在新聞當中的頻率基本約為100次,并且其用法都比較正常,比如爬樓梯上天臺、爬上天臺等,基本都是代表著走上天臺這一個慣用動作,不涉及自殺傾向有關含義。到了世界杯舉行這一時間段內,可看出新聞當中對這一詞匯的使用頻率達到了將近19000次,并且大部分都和彩民、世界杯球迷相關。世界杯結束之后的半個月內,這個詞匯使用頻率和世界杯期間相比有所下降,不過它的應用領域卻明顯擴大,包括相親交友網站、投資理財新聞等方面都涉及了這一詞匯,說明“上天臺”這一詞匯從世界杯之后得到了大范圍傳播,已經被很多領域接納且熟知。整個發展過程中,從眾文化發揮著重要的推動作用。在這期間,廣告和網絡新聞報道都指向了廣大網民,而編輯則比較傾向通過對目前最流行的詞匯加以應用,以達到迎合大眾口味的目的。正因為媒體的介入,使得新詞進一步擴大傳播范圍,讀者們也將媒體中出現的新詞看作目前社會發展的主要潮流,并對其體現出接納和迎合心態。在這期間,傳播者和接收者在相輔相成以及相互促進過程中,進一步催生網絡新詞產生與傳播。
通過文章分析,可以發現一個網絡新詞產生不單獨受到文化或認知作用,而是在一定文化驅動下產生的認知機制,促使該詞產生,并進一步傳播發展。而網絡新詞的不斷產生與快速傳播,證明語言是不斷發展的,并且是語言環境和語言使用者在相互作用以及相互促進過程中產生的結果。因此,需要我們立足認知語言學視角,進一步深刻分析網絡新詞其產生及傳播機制,促進漢語語言健康有序地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