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動物到上帝

◎ 劉玥

從石器時代人類畏懼地球的自然力量，到美國宇航員阿姆斯特朗在月球留下第一個人類腳印，在歷史長河里，人類如何從食不果腹發展到征服宇宙？赫拉利在《人類簡史》中講述了人類的進化史和人類社會發展史：從認知革命到農業革命再到科技革命，三次飛躍造就了人類的今天。那么從動物到上帝，人類有沒有變得更幸福？

首先是認知革命賦予了智人創作虛構故事的能力，人們以此來組織超大團體。比如，相信耶穌降世的一群人，為了共同的信仰，變賣祖產去參加十字軍東征。這種創造虛構故事、讓群體共同相信的能力，就是認知革命的結果。認知革命為智人開啟了一條快速通道，使智人超越了其他所有人屬生物，沖出亞非大陸一路開疆拓土。

對于農業革命，人們普遍認為這是人類的第二次大飛躍。赫拉利卻將農業革命 稱作“一場巨大的騙局”。機緣巧合下，人類發現了可培植作物，開始種植小麥，馴化牛羊，放棄了居無定所的采集狩獵生活，轉而進入朝耕暮耘的農耕文明。幾萬年前，小麥不過是萬千野草中的一種，也只出現在中東一片很小的地區，但短短1000 年內，就傳遍了世界各地，實現了基因數以億萬計的復制和遺傳，并逐步滅絕其他物種，幾乎成為這個地球上基因最為龐大的一群。僅以生存繁衍的標準來看，小麥絕對是地球史上最成功的植物。而農業社會讓不斷遷徙的人群定居下來，形成村落，使得人口增加、社會發展。然而，人口一多，耕種面積必然加大；兒童死亡率飆升，可是人口的出生速度仍然大于死亡速度。種麥子這個原本劃算的選擇，變成了越來越沉重的負擔：兒童大批死亡，成人也忙得滿頭大汗。一旦遭遇旱澇饑荒，農業社會脆弱的人口結構往往不堪一擊。

為了追求更輕松的生活，人類開始了科學革命。為擴大生產能力，人類開始研究能源轉化方法，蒸汽機、內燃機、石油、電力、核能接踵而至，人類進入了科學高度發展、科技高度發達的現代社會。現代社會的人類基本解決了過去數十萬年間對人類發展構成極大威脅的饑荒、瘟疫和戰爭問題。

人類在征服世界的高歌猛進中，從食物鏈中端一舉跳到頂端，看似大獲成功。我們整體上正在變得越來越強大，可個人的痛苦也在隨之增加。這是《人類簡史》中反復提出的悖論，有什么重要問題，是歷史一直遺忘的？

從前的人們隔著萬重山水，只能鴻雁傳書，現在只需要敲敲鍵盤，撥個號碼，可如今的我們，在人際交往中更從容了嗎？從前的世界工業貧瘠、技術衰微，現在則科技突飛猛進、一日千里不在話下，可如今的我們，工作時間減少了嗎？

歷史從未關心過個體的幸福。過去幾個世紀，人類經歷了一連串令人驚嘆的革命，僅以現代社會的生產力，就足夠支撐大多數人簡單富足的生活，我們卻仍然奔波在如夢如幻的虛構故事中，為遙不可及的夢想殫精竭慮。哪怕已有無數前車之鑒證明，對快樂的執著追求可能會適得其反地導致痛苦，而對于生命意義的執著追求也可能導致謊言。但不論在哪一個時代，我們始終無法滿足，無法停下追逐的腳步。

古希臘著名哲學家芝諾有一句名言：“人的知識就好比一個圓圈，圓圈里面是已知的，圓圈外面是未知的。你知道得越多，圓圈也就越大，你不知道的也就越多。”我們身處圓圈之中，明知外有天大地大，卻實難分辨，走出圓圈究竟會不會更加幸福。

對于這些高深莫測的哲學問題，世上并沒有施諸四海而皆準的答案。但我想人生天地間，短短數十載而已，正如胡適所說“怕什么真理無窮，進一寸有進一寸的歡喜”。畢竟，在歷史長河中，我們也不過是大風卷浪下的一朵浪花，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