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上市公司財務造假原因及對策

宋冰雁（貴州財經大學商務學院）

目前我國上市公司向廣大財務報告信息使用者提供不實財務信息的情況越發嚴重，財務造假的手法也不斷增加。上市公司財務造假不僅嚴重損害了廣大中小股東的利益，更不利于市場經濟和國家宏觀經濟的有序運行。探討導致這一現象的真正原因以及如何防范財務造假的對策，即具有理論意義也有現實意義。

■ 上市公司財務造假慣用手法

（一）虛構業務，虛增營業收入

上市公司通過虛構各種購銷業務，編造虛假銷售訂單，通過虛增收入達到虛增利潤，粉飾財務報表。虛增收入的手法多種多樣，有的直接在財務報表當中虛增收入，以不曾發生的銷售確認為本期收入；而有的是通過虛擬客戶，開具虛假的商品出庫單以及銷售發票等以增加虛構的收入；更常見的是通過各關聯企業或真實客戶之間，再加以虛假的銷售行為以虛增收入。

這一類造假的案例數量驚人。例如：寧波東力全資子公司深圳年富供應鏈在其出口業務中，先是偽造了客戶在境外銷售價格，并且將該銷售價格提高，再在此基礎上增加自己的出口代理服務收入，虛增收入就等于虛增利潤。或者通過其全資子公司，以并沒有真實發生的境外代采業務虛增相關業務收入，以虛假業務的購銷行業，配合年富供應鏈進行財務造假。通過虛擬的這些銷售業務，深圳年富供應鏈2014-2017年期間，虛增營業利潤共123 460.7萬元，造假的營業利潤金額最高時占其母公司寧波東力當期披露營業利潤的84.5%，最低時也達56.54%。

（二）偽造、變造存單虛增貨幣資金

上市公司虛增利潤，隨之貨幣資金也增加，相互對應，讓財務信息數據看起來更加“合情合理“。而且虛增貨幣資金不像在建工程與固定資產項目那樣，需先通過這個科目套出資金，然后再虛構資產購買票據，才能做到與現金流統一。貨幣資金的造假直接通過偽造、變造銀行對賬單等方式在會計賬面上直接虛構數據就可以了。

康美藥業正是因為利用貨幣資金造假一時間臭名昭著，2016年1月-2018年6月期間，通過財務操作虛假記賬，偽造、捏造大額定期存單和銀行對賬單，或者以銷售回款等方式，虛增貨幣資金高達800多億。而山東龍力生物則是刪除、修改、偽造大量會計憑證、相關單據等方式，達到了虛增貨幣資金的目的[1]。

（三）偽造、捏造相關會計憑證虛增資產

一般來說，上市公司虛增收入之后，都需要通過某一資產項目來“消化“這些突然增加的利潤。資產項目眾多，財務造假的公司一般情況下會結合自身行業特點，選擇那些調查難度較大或審查工作量較大的資產項目，通過偽造、變造相關的會計憑證達到虛增資產，掩蓋事實的目的。

例如中銀絨業，這是一家從事羊絨紡織品制造的企業。對于這類制造業來說，存貨的品種與數量都比較繁多，盤點難度較大。從2008-2013年期間，中銀絨業通過虛假采購的方式，偽造采購單據，使其存貨余額從6.88億突飛猛漲了26.14億元，巧合的是同一時期中銀絨業累計實現凈利潤為8.8億元，加上18.34億元的現金流量累計凈流出，合計為27.14億元，與增加的存貨金額非常接近。

■ 上市公司財務造假的原因

（一）利益驅使

中國有句諺語叫“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當利潤的足夠大時，有些人便開始蠢蠢欲動，鋌而走險無視法律，甚至于付出生命都豪不畏懼。

企業一旦成功上市，便意味著籌集到大量的資金，為企業建立直接融資平臺，同時，也給原始股東們帶來巨大收益。企業上市之后，原始投資人手中的股權通過市盈率的影射，得以迅速擴漲十倍、數十倍，甚至一夜之間成為億萬富豪。例如，2020年螞蟻集團上市，直接造就了19位億萬富豪。而在我國，榜上有名的富豪當中，十位有七位是上市公司的大股東。而想要上市的門檻并不低，有一系列的財務指標限制。例如，申請在主板上市，申請公司要么最近三個會計年度累計凈利潤至少3 000萬元以上，要么最近三個會計年度經營性收入累計在3億元以上。而如果申請在創業板上市，也至少要求近兩年凈利潤累計為1 000萬元以上。

在如此嚴苛的條件下，不少急于上市圈錢卻又遲遲達不到上市財務指標的公司，面對巨大利益的誘惑，決定鋌而走險，虛增收入、利潤，粉飾報表，以爭取早日上市。

（二）相關法律制度不夠完善

雖然最新修訂的《證券法》與《刑法修正案》對財務造假行為提高了經濟處罰的力度，同時也加大了構成犯罪的量刑標準。但是相關的《會計法》當中，對偽造、變造會計憑證、會計賬簿，編制虛假財務會計報告的單位與主要負責人，其處罰力度仍然并不大，對其中參與的會計人員，尚未構成犯罪的，也只是五年內不得從事會計相關工作而已。顯然《會計法》當中對財務造假行為可能造成的法律責任的規定，還是偏輕。這就造成某些上市公司的子公司在向集團提供的報表時隨心所欲，使得最終上市公司對外提供的財務信息中含有不真實的內容。如寧波東力集團就是因其全資子公司深圳年富而受到牽連。

（三）會計體系缺失，造假有空間

現下國際會計準則以原則導向為主，原則導向相比規則導向而言更加簡明扼要，沒有過于繁雜的制度規定，由此也同時給上市公司的財務造假制造了可操作空間。

我國會計準則規定，企業會計核算記賬方法應采用“借貸記賬法”，且整個會計體系都幾乎是在復制西方國家的準則制度。在該核算體系下，資產負債表當中無法直接體現企業的盈利，將利潤與資產分開在兩個計算式當進行計算，且分別在兩張報表當中反映。再加之，我國現下會計準則越來越趨同于導向原則，公允價值會計的大量運用，金融資產前瞻性減值模式的日益推廣，新收入準則的頒布實施，商譽的會計處理由定期攤銷改為減值測試，都使得會計變得越來越像“估計”[2]，這無疑加大了審計的難度，使得財務造假變得隨心所欲。

■ 上市公司財務造假的防范對策

（一）完善相關的法律體系

上市公司與其投資子公司之間，往往牽一發而動全身。而對于財務造假行為來講，無論是上市公司還是非上市公司，對于商人來講，一切都以“利”為大，都有可能為了逐利而進行財務造假。現行《會計法》對有財務造假行為的公司的處罰上限為10萬元，而且對于上市公司的非上市子公司來說，既使造假被發現，首當其沖的是母公司。如果上市公司在投資時稍不注意，那么會被一些無良的非上市公司給坑害，被動出具了不真實的財務報告。因此，對財務造假，相關的法律都應當一并增加其經濟處罰的力度，從源頭上徹底打消財務造假的行為。

（二）嚴刑峻法

在利益誘惑之下，道德最終都會淪陷。所以對上市公司財務造假，只有嚴刑峻法，加大量刑，將財務造假人員繩之以法，配合高額的經濟罰款，才能有強有力的威懾性。

2021年3月，我國《刑法修正案（十一）》正式實施，對提供虛假財務會計報告的主體，有嚴重損害他人利益的，或情節嚴重的，對直接負責人員，處以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規定當中可以看出，并不是參與了財務造假就會入刑，而是造假行為產生了嚴重的損害他人利益的后果才需入刑。對比醉酒駕駛的規定，2011年《刑法修正案（八）》規定，醉酒駕駛作為危險駕駛罪將可能面臨最高半年拘投處罰后，我國酒駕行為明顯得到改善，因酒駕而產生交通事故大大減少。因此，建議財務造假入刑標準從嚴，參照酒駕入刑，凡參于財務造假，即便不發生嚴重后果，也可能會被判處相應的刑罰。

（三）中西結合，豐富會計體系

早在幾百年前，中國明代時期出現了“龍門賬法”，其核心就是將所有的經濟業務劃分為進、繳、存、該四大類，這四者之間的關系為：該+進=存+繳，又或者表示為進-繳=存-該。因此，在結賬時，當“進”大于“繳”，或者“存”大于“該”時，都為贏利。龍門賬法當中計算盈虧的方法并不是單一的“收入”減去“費用”，而是運用雙軌并行計算盈虧并檢查賬目平衡關系，這種獨特的核算方法被形象地稱為“合龍門”，也由此產生了“龍門賬”一名。“龍門賬”就是一種相當典型的復式記賬法，它的誕生標志著中國的復式記賬思想還比西方國家早了幾百年。

而且在資金平衡式上，它將西方借貸記賬法當中的“資產=負債+所有者權益“與計算盈虧的平衡式合并在一起，更加科學的反映了利潤與資產之間的關系。克服了西方借貸記賬法下會計平衡式見實不見虛，見虛不見實，只能反映會計對象局部的缺陷。因此，在會計準則制度的定立上，可以將與國際接軌和中國傳統的會計體系相結合，在參考國際標準的同時，出充分考慮我國自己的會計歷史當中優秀的部分。

■ 結語

綜上所述，上市公司造假的原因主要由于利益誘導加之制度上有機有乘，由此，想要杜絕此現象，勢必要進一步完善相關制度，加大經濟處罰與嚴峻刑法，使財務造假行為無機可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