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新世紀以來,諜戰劇的紅色敘事賦予其文本鮮明的時代感,以昂霄聳壑的成長狀態對接受眾,呈現口碑贊道的市場回應。作為中國抗戰時期地下工作的文化語態,諜戰劇通過運用多種類型元素雜糅構成多維度的敘事空間,形成獨特的符號化表意空間。本文以《叛逆者》為例,探究諜戰劇敘事語態的關鍵點,力求呈現出諜戰劇敘事機制范式轉換。
關鍵詞:諜戰劇;敘事機制;
國內的社會文化語境造就了諜戰劇的百里風趠,既是主旋律的表達方式之一,“愛國主義”、“民族大義”“英雄情懷”、“革命獻禮”等元素,構成一種獨特的紅色敘事文本;另一方面,又因為其激昂的歷史環境、緊張的政治局勢等等營造了極具張力的戲劇氛圍,從而擴展了諜戰劇敘事藝術的審美維度。“每一種類型在外部結構上都有一套自己的固定公式,而且在敘事套路、情節的常用母題、人物的原型、人物關系的固定模型以及語法結構等多方面都有嚴格的規范可循”,1從這點來看歸納諜戰劇的藝術創作規律石室金匱,是國家意識、藝術表達、商業市場、和受眾審美相互博弈的平衡點。但這并不意味類型劇需要竭澤而漁,按照瓦爾特·本雅明《機械復制時代的藝術》的觀點,“機械復制技術導致了‘光韻’消失的必然性”,在諜戰劇類型重復的業態環境中,觀眾產生的審美疲勞丞需多元化的藝術呈現,需要脫離模式化的創作窠臼,在熟悉的實踐規律大背景下,諜戰劇需要營造一種局部陌生的戲劇張力,使觀眾處于一種“慣例創新”的審美狀態。
一、生成語境:諜戰劇的空間建構
作為文化產業生產的的重要環節,類型劇是凝聚了一定主體意識的文化時空,是凝集了一個符號寓意的象征空間。“類型大受歡迎的原因之一,是它不斷觸及的問題重要性”,2在諜戰劇中,社會文化語境成為其話語生成的長效機制,敘事空間成為主流意識、市場運作、商業預期和受眾預期的橋梁,生產出了一定的符號意象。也就是說,諜戰劇的產生是大眾傳播媒介、大眾文化和社會文化潛移默化的結果。
諜戰劇脫離“國防敘事”,但紅色敘事背景使其在年代劇和歷史劇中具有獨特的話語資源。一方面,諜戰劇以嚴謹的態度講述崢嶸歲月,具有歷史正劇的嚴肅性,同時又承擔著“革命獻禮”的歷史重任,承擔著主流意識形態的作用;另一方面,諜戰劇作為當代藝術的一種特殊的文化現象,其商業化追求代表著娛樂化表達,難免會消解主流情懷的訴求。這也就意味著諜戰劇文本需要游離于政治意識和商業運作,既反映出特定時期的集體記憶和身份認同,也流露一定的當代文化,從而建構敘事張力融入大眾文化。《叛逆者》較好的平衡了政治意識、商業運作和受眾市場,將三種旋律融為一爐,為類型諜戰劇敘事的發展提供了較為廣闊的空間。
二、文本話語:諜戰劇的敘事策略
“情節是作者對事件的選擇以及事件在時間中的設計”,3諜戰劇作為大眾藝術之一,其本身的可復制性意味著同質化傾向,且對歷史的神化、夸大式發展導致諜戰劇市場迅速冷卻。面臨諜戰劇的類型瓶頸,《叛逆者》為了滿足受眾對于懸疑、推理、娛樂等眾多影視元素的追求,采用類型雜糅的敘事策略,發展為喜劇諜戰片形成了新的類型擴展。
(一)獵奇:矛盾沖突獨特性
諜戰劇與其他類型革命劇相比,獨特性在于巧妙的兼具政治性和娛樂性,不以重大歷史事件和革命戰場完成歷史敘述,擁有很大的創作自由度,而封閉空間的營造對于諜戰劇來說使得情節發展更為集中,戲劇張力更為強烈,氛圍營造的更為緊張。相比《風聲》、《暗算》等,《叛逆者》的劇情氛圍更為緊張,尤其是將主角林楠笙中首先是國民黨的身份,而后國民黨的發展路徑與其角色關產生了巨大的矛盾沖擊,這種沖突節奏激發了整部作品的戲劇性。
諜戰劇一般設置有“計劃”,如《潛伏》的“黃雀計劃”、《黎明之前》的“木馬計劃”,2018年的《和平飯店》設置為“膠卷案”——“政治獻金”——“財富計劃”。《叛逆者》則是以“抓捕朱怡貞”為起點找出中共地下黨,情節環環相扣,劇情跌宕起伏,使整部作品的懸念設置長期處于懸而未決的狀態,吸引受眾完成情感宣泄。
“懸念與驚奇是一對互補的而不是對立的術語。二者在敘事中可以通過復雜的方式共同作用:事件鏈條可以自驚奇進入懸念模式,然后以‘扭轉’結束,也就是預期結果的落空——另一種驚奇”,《叛逆者》的懸念與驚奇得益于視角切換的時機,林楠笙是在千千萬萬的中國共產黨人的感召和影響下,才得以確定自己的終身信仰。若是從劇情的前半部分來說的話,毫無疑問是林楠笙背叛了陳默群,林楠笙就是“叛逆者”。但從劇情后半部分來說,陳默群才是最大的背叛者,他背叛了自己的信仰,背叛了林楠笙對他的“信仰”。誠然,王志、王世安等等次要人物都承擔了負面人物的角色,但正是因為這些“背叛者”角色的反轉,才讓林楠笙明白,“信仰”不是建立在一個人身上的,在揭露與反思中最終成為一個光榮的“逆行者”,傳承中國共產黨的“逆行精神”。
(二)共鳴:人物塑造情感化
諜戰劇講究敘事角色的多重身份所帶來的神秘與懸疑,以經典諜戰劇《潛伏》、《暗算》、《保密局的槍聲》為例,均采用“我方深入敵后”、“敵我陣營反滲透”這一敘事視點,而在《叛逆者》中,人員角色設定非常復雜,使用了大量的篇幅來描述人物之間的糾葛,使糾葛嵌于故事內部,使得劇情更加豐滿同時也引導了劇情的發展走勢。
就敘事視點來說,多重人物身份的設定不僅增加了每個角色之間產生的戲劇沖突的可能,同時受眾緊隨劇情在一路揭秘角色的真實身份,《叛逆者》里錯綜復雜的人物關系又因維護自身利益使得矛盾沖突不斷加劇,各方糾纏使得作品更加復雜曲折,也讓整部作品的劇情充滿懸念。
在后現代消費主義背景下,我國電視文化領域深受局限,面臨著人文精神潰散,追求娛樂化等某些癥候。而《叛逆者》則是做到了“去除大地性的無意義狀態,使大地萬物意義化,使之從隱匿的狀態中呈現出來,”4在整部作品中,王大頂的詭計多端、劉金花的心理素質、以及竇仕驍的自我犧牲等等推動了劇情的發展在一定程度上消解了與生俱來的政治意味,但人物的情感思想、信仰價值的植入將時代特色與精神文化融為一體,使其具有更為深刻的人文內涵。
三、話語重構:諜戰劇的敘事價值
在新的歷史語境下,諜戰劇承載著精神層面與價值維度的傳播,它不僅融入了對革命歷史的書寫,并且創造了紅色資源商業化的發展道路,成就了一種新的影視文化。諜戰劇與其他紅色歷史正劇相比,其獨特性在于巧妙的兼具了政治性和娛樂性,魅力之處則在于政治潛意識。諜戰劇不以歷史事件、人物、戰爭來完成講述,它完成的是歷史隱秘戰線的敘事,不受經典文本的約束,從而在敘事文本和與大眾文化的對接方面進退自如,因其創作自由度而為大眾娛樂留有較大的空間,構建了新的文化認同。
“敘事作品與其他任何文學作品一樣,本身就屬于一種思想交際活動,即一種社會文化活動”。5隨著大眾傳媒的變遷,受眾自覺運用各種解碼方式對原始文本進行二次生產,而諜戰劇的懸念設計無疑會影響受眾對作品的自我解讀與自我宣泄,從而影響諜戰劇的成功與否。這其中的懸念設計既需要敘述者的邏輯講述思維,也考驗著受眾的推理思維。誰是“叛逆者”?誰背叛了誰?……引人入勝的戲劇張力與現實鏡象的重合建構了一個立體化的生活場景,恰當的融合了主流意識形態與大眾文化,探索出了諜戰劇獨特的喜劇敘事語言,創造了諜戰劇新的藝術文本。
諜戰劇擴展了電視劇藝術的審美空間,形成了各式各樣的敘事風格,諜戰劇的熱潮體現了大眾文化主流意識作品的審美意蘊,體現了深刻的時代內涵與精神價值。平等化的審美視角、多元的話語表達與多層次的審美方式賦予了諜戰劇新的人文內涵與表現形式,重新解讀了文本的“歷史隱喻”,在政治與商業的博弈中塑造了諜戰劇文本的價值空間。“藝術作品其實是在它成為改變經驗者的經驗中才獲得它真正的存在”,6機械復制只會成為不斷重復的泥潭,娛樂化的快餐將會成為諜戰劇的軟肋,遵循諜戰劇的制作規律,打破諜戰劇的類型桎梏,重構諜戰劇的敘事深度才能在某種程度上與后現代消費主義融合共生。
簡介:
吳佩瑜,男,漢,河南鹿邑人,法律碩士(非法學),長江大學法學院。
注釋:
苗棣 / 趙長軍.論通俗文化:美國電視劇類型分析[M].北京:北京廣播學院出版社,2004:37.
2 [美]托馬斯·沙茲:《好萊塢類型電影:公式、電影制作與片場制度》,李亞梅譯,臺灣遠流出版社,1999:62.
3 羅伯特·麥基著,周鐵東譯.故事——材質、結構、風格和銀幕劇作的原理[M].北京:中國電影出版社,2001.
4 朱立元:《當代西方文藝理論》華東師范大學出版社,2002年版,140頁.
5 譚軍強等:《審美文化敘事學:理論與實踐》,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11年版,第7頁.
6 伽達默爾.真理與方法[G].二十世紀西方文論選:下卷.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2:3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