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走出去”發展油棕產業的現狀和展望

劉志遠

(中化化肥新加坡有限公司 新加坡 049318)

油棕（Elaeis guineensis Jacq.）是世界上產油效率最高的熱帶木本油料作物，享有“世界油王”之稱［1］，平均每公頃年產油量高達4.27 t，是花生的5～6倍、大豆的9～10倍［2］。目前世界油棕的種植面積2 000萬hm2以上，棕櫚油產量達7 000萬t，占主要植物油種類總產量的34.54%，棕櫚油分別占全球主要植物油進口總量和出口量的62.67%和61.02%，是世界上生產量和貿易量最大的植物油品。中國食用油的自給率為30.1%［3］，棕櫚油全部依賴進口，其占中國食用油消費總量的20%［4-5］。國務院印發的全國農業現代化規劃（2016－2020年）的通知（國發〔2016〕58號）強調，油棕產業是農業對外合作的重點領域，推動中國油棕產業“走出去”，是緩解中國食用植物油供給壓力的有效途徑。東南亞、非洲和太平洋島國是重要的油棕種植區，筆者通過與中國技術支撐企業“走出去”發展油棕種植業的科研單位中國熱帶農業科學院椰子研究所和天津聚龍集團印尼油棕種植園的合作和交流，并查閱相關文獻，對中國油棕產業“走出去”發展的現狀、存在問題和未來發展前景等進行總結，以期為進一步推動中國海外油棕種植業的發展提供思考。

1 中國“走出去”發展油棕產業的現狀

1.1 天津聚龍集團印尼油棕種植園

印度尼西亞（以下簡稱印尼）是世界上油棕種植面積和產量最高的國家，其優越的熱帶雨林氣候和大量的土地，為油棕產業的發展提供了非常好的條件，在印尼投資油棕產業具有廣闊的前景［6］。中國-印尼聚龍農業產業合作區（圖1）是由天津聚龍嘉華投資集團有限公司在印度尼西亞全資投資。該合作區于2016年8月正式通過國家級境外經貿合作區的考核，成為東盟地區第一家通過國家確認考核的農業型產業園區［7］。

圖1 中國-印尼聚龍農業產業合作區

天津聚龍集團印尼油棕種植園（合作區）于2006年開工建設，仍在不斷進行投資與發展；目前已取得20萬hm2的農業種植用地，已種植油棕6萬hm2，總投資近14億美元，分布在加里曼丹島和蘇門答臘島的多個地區［8］。合作區現有11個棕櫚種植園，4座棕櫚油壓榨廠、1座海港及5座內河港口，年產毛棕櫚油近2萬t［8］。如果全部運回國內，可使中國食用油自給率提高1%。目前合作區招聘當地工人11 000多人，與55個村莊合作種植，覆蓋人群近5萬人，每年履行社會責任近200萬美元，為中國與印尼在農業經濟方面的友好合作貢獻了不可忽視的力量。

隨著印尼油棕種植園的建設，對產業提質增效技術的需求日益增加。天津聚龍集團印尼油棕種植園和中國熱帶農業科學院椰子研究所聯合開展技術研發，并專門建立了中國熱帶農業科學院印尼試驗站平臺，根據產業發展的技術需求，通過所企技術合作來支撐天津聚龍集團印尼油棕種植園的發展。通過對油棕園土壤類型、土壤和葉片養分含量、施肥管理、病蟲危害、果穗產量和采果情況等進行調研，明確其在高效栽培、機械采果等方面的技術需求。通過調研（圖2）和技術合作，目前主要集成和示范的技術如下：

圖2 天津聚龍集團印尼油棕種植園產業需求情況調研

（1）間作及林下種養模式研究 通過間種牧草、西瓜、花生、菠蘿等短期作物，以及林下養雞、養鵝、養羊等種養模式的經濟效益比較分析，篩選了適宜的高效種養模式。其中，幼齡園行間間種菠蘿和成齡園林下種草養羊（圖3），可提高經濟效益5 000～7 000元/（畝·年）。

圖3 油棕園林下種養模式

（2）輕簡型電動采果刀研發 圍繞油棕果穗的生長特性，引進鋁合金人工割刀及汽油動力采果刀（圖4），結合國內油棕基地的試用效果，研發3種輕簡型電動采果刀，降低勞動強度，提高勞動效率，通過其推廣和應用，可在一定程度上緩解油棕種植園采果工人嚴重短缺的局面。

圖4 試驗3種輕簡型電動采果刀

中國熱帶農業科學院椰子研究所自2017年7月起，與天津海河農業科技有限公司聯合，在印度尼西亞加里曼丹島開展油棕生產情況調研，并針對油棕生產存在的關鍵問題，為該公司提供了施肥管理和病蟲害防治技術服務，建立了46.67 hm2示范基地。通過施肥技術和二疣犀甲信息素誘集技術應用，肥料利用率提高了5%，病蟲害發生率降低了5%，產量提高了10%。目前已輻射推廣153.33 hm2，培訓人員156人次。下一步將在該公司現有7萬hm2油棕種植園推廣以上技術。

1.2 遼寧三和礦業在剛果（金）的油棕種植園

剛果（金）北部屬熱帶雨林氣候，南部屬熱帶草原氣候，年平均氣溫27℃，年降水量1 500～2 000 mm［9］。剛果（金）可種植油棕耕地充足，作為油棕的起源地之一，適合油棕產業較大規模發展［10］。遼寧三和礦業投資有限公司結合其在周邊多國的物流運輸等資源優勢，2015年起開始啟動剛果（金）投資油棕種植加工園項目，對其在剛果（金）加丹加省利卡西市的近1 333.33 hm2土地逐步開發，種植油棕［11］；該基地油棕種植園規劃、品種選擇、種苗繁育、水肥管理、病蟲草害綜合防控等信息咨詢與技術服務由中國熱帶農業科學院椰子研究所提供。通過該所技術集成與示范，剛果（金）繁育油棕種苗60萬株，新建油棕種植園2 000 hm2，種子出苗率由80%提高到90%以上，苗圃病蟲害發生率低于5%，育苗成本降低10%以上，田間苗木定植成活率達到95%以上。

1.3 瓦努阿圖油棕有限公司油棕種植園

瓦努阿圖陸地面積1.219萬km2，水域面積84.8萬km2［12］。由西北東南方向呈Y形的80多個島嶼組成，其中68個島有人居住。農業的發展對瓦努阿圖非常重要，農村人口占全國人口的80%［13］。瓦努阿圖氣候和地形適宜農業開發，但其農業生產方式落后，經濟發展水平低；41%國土為肥沃的可耕地，但已開發耕地僅占18%［14］。瓦努阿圖屬熱帶海洋性氣候，其豐富的土地和氣候資源都非常適合油棕的生產［15］。2005年由山西御德農貿有限責任公司投資，在瓦努阿圖注冊成立瓦努阿圖油棕有限公司，中國熱帶農業科學院也開始參與瓦努阿圖油棕種植項目，為其提供技術支持，并在前期商務部援瓦努阿圖棕櫚樹種植技術合作項目中承擔油棕引種、種苗培育、種植示范園建設以及相關技術培訓等任務［16］。油棕樹長勢好、林相整齊，且結果率高、果穗大，果實飽滿，無病蟲害和風害影響［17］。從不同時間種植的油棕生長表現看，油棕樹自植后2年均可開花結果，產量潛力大，畝產毛棕櫚油在450 kg以上［17］。經過近十年的技術培訓和規模化種植，如今桑托島已有5 300 hm2油棕種植土地，其中政府、社區、公司合作的農場就有2 000多公頃，實現了油棕在桑托島從無到有再到產業化發展［18］。

該公司油棕種植項目的進展為當地農民提供數量可觀的就業機會，棕櫚油加工出口也將成為瓦努阿圖重要的出口創匯來源，有助于瓦努阿圖當地經濟發展。桑托島當地居民非常歡迎該公司到桑托投資加工種植業，并希望借此項目振興當地經濟，增加農民收入。

2 中國“走出去”發展油棕產業存在問題及解決途徑

2.1 政局和社會穩定性

非洲和大洋洲等一些國家的政局跌宕、社會穩定性較差。要推動油棕產業在這些國家的可持續發展，必須與相關部門不斷建立良好的溝通和合作關系，才能保證項目的順利實施。總統大選和政府的更替，給此部分國家的政治、經濟和社會穩定都帶來了不確定性，繼而給投資帶來了高風險。這也是“走出去”發展油棕產業的企業需要考慮的。另一方面，盡管投資的回報率都非常高，但此部分國家的人力、資金、基礎設施條件差，所以投資方較少。

2.2 選擇合適的發展模式

非洲和大洋洲等可發展油棕的國家基礎設施落后，交通運輸存在困難；土地私有化程度高，農業生產主要以中小農戶為主體，在遇到土地糾紛時，當法律與部落文化相抵觸時，政府很難從中進行調解。且現有的農業生產極為粗放、市場容量小等問題突出，因此大規模的農業生產和加工企業發展較困難。以現有的市場規模與經濟條件，適于中小型農業生產加工企業的規模化發展。企業入駐后，可以先滿足島內市場需求，適當發展出口產品生產。在滿足一定條件后，可擴大生產規模。產品經深加工后出口到周邊國家。“走出去”發展油棕產業的企業可根據國別的實際情況，選擇合適的投資模式。

（1）充分利用政府間的援助項目形式 援助項目的特點是應受援國請求，完成對方指定的工作任務；企業可利用這些時間來對當地的企業、生產力狀況、政策、市場等進行詳細調查，明確今后的發展方向，同時進行企業的投資、運行等；該形式既能使企業免去前期調查的風險投入，也可以有足夠的時間來定位企業的規模與風險預測。目前中國非常重視對非洲和太平洋島國經濟和技術的援助，農業是主要的合作領域，如果企業能夠利用政府間的援助項目發展油棕產業，對海外油棕園的建立具有重要意義。

（2）直接投資 由企業直接到相關國家投資注冊公司，只要運作得當，棕櫚油市場需求穩定，經濟效益會較高，而且企業有自主權，缺點是要獨自承擔風險。

（3）與上述國別當地人、公司或國外資金成立合資公司 利用當地或國外的資金、土地、市場等優勢，可以較快地建立油棕種植基地，打開棕櫚油產品銷售渠道，縮短企業發展周期。根據現有的經驗和教訓，在合資公司中，中方需占至少51%的股份，以達到控股目的，缺點是短期內難以考察合作方的信用與資金實力等，一旦出現法律糾紛，中方難以及時脫身。

無論采取何種方式，都要控制投資風險。農業企業可充分利用現有的優惠貸款政策和當地稅收政策，靈活把握投資方向，降低成本，抵御農業企業投資回收期較長及市場容量小所帶來的沖擊，逐步發展海外市場。

2.3 相關政府和科研部門提供政策和技術支持

“走出去”可發展油棕產業的國家及其技術較為落后，包括前期的規劃、種植品種的選擇和種苗繁育、病蟲害防控和產品加工等全產業鏈技術服務，以及產業發展過程中急需的產業關鍵技術研發等，都需要中國國內提供強有力的技術支撐，為其“走出去”保駕護航。

因此，建議有關政府部門出臺相關的政策支持企業“走出去”，包括國外油棕產業園和示范基地的建設等，撥付專門的經費進行支持；與相關的國外政府部門進行溝通，為企業在國內外辦理手續、免稅政策和棕櫚油出口時遇到的困難提供支持等。積極與“走出去”發展油棕種植業的企業及從事油棕科研研究的科研單位等進行溝通交流，針對產業發展中亟須解決的關鍵問題，組織和支持相關部門進行聯合攻關，連續穩定支持，解決企業的發展需求。相關單位的科研人員和技術人員要肩負到中國發展油棕種植業的海外基地進行技術培訓和交流、技術示范和推廣等職責，齊心合力推動中國企業“走出去”發展油棕產業。

3 中國“走出去”發展油棕產業的前景

油棕喜高溫、多雨、強光照和土壤肥沃的環境［19］。除了中國熱帶、亞熱帶地區適宜種植油棕外，非洲、東南亞和南美洲和南太平洋島國等地區氣候適宜，土地成本低，勞動力廉價，這些地區在生活中食用的幾乎都是棕櫚油，對棕櫚油認可程度高，非常適合發展油棕產業［20］。隨著中國食用油自給率的不斷降低，其安全性難以得到保障［21］。所以，在油棕適宜種植區積極尋找和擴大中國食用棕櫚油的生產基地有重大意義。如果在上述地區種植和生產棕櫚油，運輸到中國消費，可在一定程度上保證中國食用油的安全。同時，通過油棕種植“走出去”，對中國在東南亞、非洲和太平洋島國的“一帶一路”倡議具有重要意義。

棕櫚油是全球植物油產量、進出口和貿易量最大的油品，棕櫚油也是中國食用油消費的主要種類［22］。然而中國尚未對油棕進行規模化種植和生產，完全依賴進口［23］。從中國食用油安全和植物油貿易方面來看，都要求改變目前現狀，通過出臺相關的政策，支持企業積極投入到棕櫚油產業中去；而且從棕櫚油貿易角度分析，棕櫚油價格穩中有升，具有良好的經濟潛力。中國“走出去”發展油棕產業未來將得到更多企業的青睞、國家政策的支持和科研單位強有力的技術支撐，具有廣闊的發展前景。

綜上所述，中國“走出去”發展油棕產業的前景廣闊，為中化化肥新加坡有限公司等技術支撐油棕產業“走出去”的企業提供了更多的機遇，但是也面臨很多挑戰。如中化化肥新加坡有限公司未來將依托國內中化化肥有限公司現有的已投入運行的MAP（Modern Agriculture Platform）服務中心的模式，因地制宜地制定適應海外油棕種植園的商業種植服務方案，提供整體農業種植及產業鏈聯動服務。以施肥方式、特種專用肥施用、采摘收獲方式為突破口，成立聯合實驗室，突破病害蟲害防治，開發試驗上線智慧農業管理平臺，逐漸切入大數據商業化服務，參與海外屬地的肥料工廠、油棕種苗工廠生產經營，逐漸培育金融、物流、專業倉儲等業務，適時切入棕櫚油現貨期貨貿易。與相關的科研單位如中國熱帶農業科學院椰子研究所及企業等密切合作，面臨當地經商環境和海外屬地政策與執法環境復雜等諸多不確定因素的挑戰時，共同克服困難，推動油棕產業相關的技術和產品“走出去”，為中國在海外的油棕種植業發展保駕護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