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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學家在“新冠疫情”議題中的社交媒體參與和權力博弈*

2021-11-29 23:27:02彭華新
現代傳播-中國傳媒大學學報 2021年2期
關鍵詞:科學疫情

■ 彭華新

一、理論回顧與研究背景

(一)科學與權力的關系研究

歷史上的科學權力幾經浮沉。文藝復興后,科學成為一股思潮,擊敗了以信仰為基礎的神學,“知識就是力量”正是經驗主義哲學家弗蘭西斯·培根(Francis Bacon)在這一歷史背景下提出的,強調系統的歸納邏輯和實驗對認識的作用。隨后的17—18世紀,啟蒙運動給西方社會打上了“理性崇拜”的烙印,開展了第二次思想解放。但是,從20世紀50年代末開始,西方科學哲學乃至整個西方社會的科學觀發生了兩次轉向,即從追求實證的邏輯主義轉向追求價值取向的歷史主義,從歷史主義轉向致力于意識形態批判的后現代主義。在此過程中,對科學權力的批判從未停止,后現代主義科學觀認為“外行可以而且必須監督科學”①,科學技術“取代了傳統的政治恐怖手段,變成了一種新的統治或控制形式”②。托馬斯·庫恩(Thomas S.Kuhn)在《科學革命的結構》中認為,“每一種自然觀都部分地來自于科學觀察和科學方法的要求……差別在于我們將稱之為看待世界和在其中實踐科學的不可通約的方式”③,他們將科學看成一個有組織的社會工程,作為一種技術理性,嵌入符合統治利益而精心設計的社會機體內部。在所有的后現代科學觀持有者中,米歇爾·福柯(Michel Focault)的研究獨樹一幟,通過對監獄、瘋人院等空間的分析,展開對微觀權力的思考,總結起來,即:“人類科學生產出的知識和真理在某個層次上是與權力聯系在一起的,因為這與它們被用以約束和規范個人的方式息息相關”④。約瑟夫·勞斯(Joseph Rouse)承繼并發展了福柯的權力與知識的譜系,關注更為微觀的實驗室的科學生產,并將建制化的實驗室與權力進行了關聯,進而研究其對社會的規訓作用,“為了理解科學知識,我們需要對技能和實踐性的能知(know-how)作出正面的描述,它們建構了現象并使之穩定化,從而使科學家能夠以見多識廣的方式來介入并操作它們。只有在這樣的技能和實踐中,知識和權力才相遇。”⑤這些研究為筆者觀察科學家的知識與權力關系提供了理論背景。

(二)科學家的媒介傳播和普遍意義上的科學傳播

20世紀末開始至今,隨著電子技術、人工智能技術、生物技術、醫學技術的井噴式發展,科學越來越深刻地嵌入到人們的日常生活中,從而導致了科學理性價值重新回歸到其應有的歷史地位,西湖大學講席教授許田甚至將生物科技遇上人工智能稱為“人類歷史上最猛烈的一次科技革命”⑥。出于對自身環境的擔憂和對新型設施的使用,人們的日常對話也開始觸及科學概念和科學原理。歸納后現代主義科學觀可發現,其對所謂“科學沙文主義”的批判依據之一是科學與意識形態的“合謀”,形成一套區別于日常生活的獨特話語,成為一種上層建筑式的自我封閉模式。因此,科學概念、科學原理是否能進入非專業人士的日常對話,是“科學傳播”需要解決的問題。2000年以后,《公眾理解科學》《科學與社會》兩部報告先后引入中國,對國內的科學傳播界起到了一定的啟蒙作用。有學者在這兩部經典文獻的基礎上,認為“傳媒與科學界的關系不容樂觀”⑦,二者對對方的運作邏輯和話語方式互不了解。劉華杰曾提出科學傳播的三階段,即“傳統科普、公眾理解科學和有反思的(reflective)科學傳播”⑧。根據這一分類,傳統科普是一種自上而下的中心模式,居于國家立場,公眾理解科學是一種知識不對等的缺失模式,居于科學共同體立場,有反思的科學傳播是一種對話模式,具有公民立場。這種分層方法為社交媒體中不同話語主體的研究提供了較為清晰的定位。

作為科學家的對應關系,公眾的科學素養早在1983年被提出來,即美國西北大學教授John D.Miller提出的評估公眾科學素養的“Miller體系”,可總結為三點,即“1.具有科學術語和概念的語匯;2.對科學過程的理解;3.對科學技術對個人和社會的影響的意識”⑨。劉兵認為科學傳播是“動態反饋系統”的研究,其主體結構包括科學共同體、媒體、公眾之間的動態反饋,因此,科學傳播“必須與傳播機制及傳播活動結合在一起”。⑩基于這一點理解,科學傳播的偏差將對整個社會系統造成災難,例如美國社會學家查爾斯·培羅(Charles Perrow)認為,“科學技術曾被認為是社會發展的決定因素和根本動力,但現在卻日益成為當代社會最大的風險源。”這一理論契合了本文的寫作思路,多方互動的“動態反饋系統”是本文原始材料搜集和遴選的依據。

(三)疫情的傳播學研究

本文試圖從2020年“新冠疫情”網絡傳播中觀察科學家的話語動態,因此,傳播學領域疫情研究的前期成果對本文有借鑒意義,其中,在時間跨度上最近的案例即為2003年的SARS事件。一部分學者結合疫情傳播與社會危機開展研究,如夏倩芳觀察了2003年“SARS危機”的媒介傳播,認為這次危機“引發了對于政府信息公開問題、公眾知曉權問題的關注。如何在全球化、信息化環境下,給予媒體獨立運作空間,將媒體運作納入政府科學的公共管理大系統中,以減少公共管理成本支出,提高管理效益是問題的關鍵”;一部分學者結合疫情傳播與媒介功能來開展研究,如孫旭培通過研究SARS報道和禽流感報道,分析比較了媒體負面信息的封鎖理念和疏導理念,認為“實踐證明,傳媒向社會公眾提供及時、準確、全面的信息能夠避免社會恐慌、化害為利”;一部分學者則從科學傳播角度分析了疫情的社會影響,如尹韻公反思了SARS時期“醫學界內部對SARS病原的不同認識和爭論,以及這場爭論對新聞傳播產生的影響”。綜觀關于SARS的傳播學研究發現,該事件中科學家在媒介中的存在感很低,科學家更沒有主動參與面向公眾的科學傳播。

二、“科學家”在“新冠疫情”中的概念范疇與問題提出

筆者在前期觀察中發現,在2020年“新冠疫情”爆發初期(2—3月)的網絡傳播中,科學家的參與度和顯示度均高于往年疫情事件,包括科學家亮相政府發布會、接受媒體采訪、科學家群體作為“共同體”形成自媒體平臺,以及公眾對科學家的評論,從這種網絡互動中,建構不同的話語主體關系。

(一)“科學家”在“新冠疫情”中的概念范疇

“科學家”概念出現于技術迅猛發展的英國工業革命時期,“1834年,英國哲學家威廉·惠威爾在‘英國科學促進協會’上首創了‘scientist’這一名詞,”此后“科學家”這一社會角色也逐漸被社會廣泛接受,特別是政府或社會機構建立各類實驗室之后,科學家作為一種“謀生”的職業也成為現實。1949年以后,“科學家”在中國承載振興民族的使命,因而被賦予了無私奉獻等價值理性,但隨著大型高科技公司紛紛組建實驗室,非建制層面的科學家逐漸增多,工具理性抬頭,他們的研發產品也由宏大敘事的國家事業入侵到瑣碎的日常生活中來。本文所研究的科學家包括自然科學研究所科研人員、大學理工科教授、醫院具有科研能力和科研背景的高級專家、醫藥公司等企業具有科研能力和科研背景的高級專家等。本文擇取的文本參與者包括:科學共同體(上述的科學家、在讀理工科博士生、科研機構的官方自媒體)、媒體(媒體機構的官方社交賬號、知名媒體人和科技專業記者的個人社交賬號)、公眾(作家、大學文科教授、公務員、普通公民、社會評論家的個人社交賬號)。對2020年2—3月社交媒體(以微博為主,同時包括微信、知乎、凱迪社區)中關于“新冠疫情”海量文本的分析發現,以上類型的科學家在社交媒體中的顯示度較高,以上類型的文本參與者的影響力也較高,他們通過社交媒體的對話形成權力博弈關系,形成對峙格局的話語主體。

(二)問題的提出

對前期文本的初步觀察發現,“新冠疫情”對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以來科學家的價值理性(道德人格)和工具理性(專業能力)造成了一定的挑戰,公眾對科學家在社交媒體中的呈現有褒有貶,而非一致的專業崇拜和迷信,甚至導致屬于意識形態層面的科學權力體系受到質疑。依據對原始材料的梳理和概念提升,本文試圖從以下幾方面著手研究:第一,“新冠疫情”中科學家在社交媒體中身份關系如何?與其他主體間的話語內容是什么?即科學家的媒介呈現問題,以及如何將這一問題進行框架化。第二,科學家在上述媒介中有怎樣的互動行為和權力關系?通過對原始材料的分析,更系統化、理論化地驗證初步觀察。第三,如何使科學家在突發公共衛生事件中重獲專業權威性,并更好地服務于信息溝通、謠言控制、民意疏導?依據媒介呈現和權力關系的現狀描寫,在結論部分進行延伸性思考,并從應然層面發現權力秩序的重建。

三、“新冠疫情”中科學家的媒介呈現:身份與內容

在2020年2—3月期間發表于微博、微信朋友圈、知乎等社交媒體的疫情話題中,很多賬號以科學家(專家、醫生、技術官員等)的身份參與了討論。圍繞這些賬號形成了討論疫情科學議題的話語主體關系網,即相關的文本參與者,結合前期的理論設定與經驗材料梳理,本研究為文本參與者建構起“科學共同體-媒體-公眾”的身份框架,試圖從這一框架中觀察科學知識向公眾滲透和反饋的身份介質,或由科學共同體直接在社交媒體中完成,或通過傳統媒體間接完成,公眾再通過社交媒體進行反饋。

(一)科學家在媒介呈現中的身份框架

科學共同體這一概念出現于20世紀40年代,“科學家無法孤立地履行自己的天職。在制度的框架當中,他必得占有一個確定的地位。化學家會成為化學專家中的一員;動物學家、數學家、心理學家——他們每個人,都屬于專業化了的科學家之特定的集團。這些科學家的不同集團,就形成了科學團體(scientific community)。”在“新冠疫情”初期的經驗材料搜集中,社交媒體中的科學共同體可以歸納為三類:(1)著名科學家,如微博中的@饒毅(生物學家)、@魯白(神經學家),兩位科學家共同創辦@知識分子,并在該平臺呈常態性地發表科普文章。(2)在讀理工科博士生,如微博、抖音、B站等眾多社交媒體中的@畢導THU,實名畢嘯天,清華大學博士生,在自媒體中給自己的定義為“一個愛開腦洞的科學段子手”。(3)科研機構,如微博、微信、抖音、快手、網易號等社交媒體中的@中科院之聲——中科院的官方自媒體,在各類平臺中的簡介為“我們邀您一起,以科學的眼光看世界,以全球的思維論科學”。以上三類屬于主動利用社交媒體參與科學傳播的參與者,自主注冊自媒體賬號發表意見和互動交流,這是此次疫情的重要特點。但是也有一類被動參與者,即科學家無個人社交媒體賬號,但被動接受媒體參訪之后,由媒體或公眾將采訪觀點轉發至社交媒體。

媒體在科學話題中有特殊的地位,在本文的經驗材料中,可以歸納為以下兩類:(1)科學專業類媒體,如在此次事件中較為活躍的《生命時報》(包括微博@生命時報)的記者邸利會,具有中國科學院自然科學史研究所的教育背景,專門從事科技報道。(2)非科學專業類媒體,如@評論員曹林(《中國青年報》首席評論員曹林)、@俠客島(《人民日報》海外版賬號)、@胡錫進(《環球時報》總編輯賬號)、@瞭望智庫(新華社批準成立、立足于國情國策研究機構的微信公眾號)等在此次事件中,從新聞專業的角度進行了觀察和評論。

公眾是科學共同體與媒體的傳播對象,也是構建科學家形象的話語主體,在此次疫情中,幾乎所有的社會身份均參與進來,相較于科學共同體,他們不具備理工科的知識背景,相較于媒體,他們缺乏對新聞規律與傳播倫理的基本把握,因而形成了不同于前二者的鮮明特征。一些公眾參與的原始材料顯現,公眾的話語權分層很明顯,例如,作家、公務員、律師、文科教授等粉絲量大、原創作品發布量大、被轉發和被評論數量大的參與者與科學家具備較為平等的社會身份,這種身份賦予了他們“對話權”,他們在評論科學家議題時更具有可信度,從而能起到定義社會事件性質和牽引輿論導向的作用。在此次疫情前期影響力較大的有@段郎說事(九江市公安局民警段興焱)、@十年砍柴(歷史作家、頭條文章作者)、@五岳散人(自由撰稿人)等,其發布的微博文本的評論量均達到10000條以上,并在當時形成了與科學家相關的議程。相反,粉絲量小、原創作品發布量小的普通參與者不具備相應的話語權,其影響力在于以“量大”為優勢在評論區造勢。

(二)科學家在媒體呈現中的內容框架

1.“確定”與“不確定”

科學研究是一個不斷探索的認知過程,科學家傳遞的信息永遠是在發展中不斷完善、補充和糾正的,有可能被后續的研究所推翻。但是,在科學傳播中,“不確定性”卻為科學家的權威性打了折扣,“在科學家看來,公眾不了解科學,不確定性是科學的一個正常也是必需的特征,也是科學的魅力所在,是可控制的。公眾則認為,不確定性削弱了科學的權威性,科學的不確定性所產生的風險不應由公眾承擔。”在“新冠疫情”中,不確定性成為公眾挑釁科學家的依據,“確定”與“不確定”也在“謠言”與“辟謠”之間搖擺,比如事發初期科學家發布病毒“人不傳人”和“可防可控”、“雙黃連口服液可抑制新冠病毒”等言論,最后遭遇公眾質疑。在病源方面,“新冠肺炎”的傳播過程一直充滿“不確定”,由最開始的“蝙蝠病源論”,到后來的“穿山甲病源論”,不同的研究結論致使科學傳播的話語呈現無序狀態,但始終無法得到廣泛認同,導致公眾無法在信息獲取中消除恐慌感。例如,@知乎(知乎官方微博)對幾種動物病原論進行了推測:

@知乎:華南農業大學發現穿山甲為新型冠狀病毒潛在中間宿主,相對來說,動物越接近,病毒越共享,哺乳動物穿山甲要比之前猜測的蛇靠譜。當然,真正確認還需要更加真實的證據,比如那些染病者到底有沒有接觸穿山甲。

在不確定性造成的恐懼感中,公眾開展了針對專業性的質疑。另一方面,科學共同體也著手反擊,比如徐旭東(中科院水生所副所長)在微信公眾號“中科院之聲”上發表的文章《大疫當前,豈能圍毆科學家》,正面質疑了傳統媒體和自媒體的科學素養:

自媒體成分復雜,自有他們的生存之道,但是某些官媒也參與嘲諷科學家。只想弱弱地問一句:是不是忘了自己正是需要補足科學素養的關鍵人群……多家媒體深夜以“有藥了!”開頭的標題發布這一新聞,導致民眾誤解,造成雙黃連口服液迅即被哄搶。次日,媒體采訪的藥物專家和臨床醫生可不認這個賬:這個哪能叫藥?按照藥物研發的程序這個只是第一步,臨床肯定拒絕使用。……甚至有媒體對中科院藥物所開展訓誡,好像他們比院士更懂藥物研發程序。以我個人經驗,這個“有藥了”的標題應該是媒體添加的,而不是科學家的手筆,但是圍毆之時,矛頭對準的是科學家。

在這一案例中,科學共同體與傳統媒體(代表官方)和自媒體(代表公眾)形成了一種對峙狀態。科學共同體并不認為藥物專家的言論代表了雙黃連研發的“不確定”,僅僅是表達了研發程序的開端,并非結論,也非藥物成品。但是,公眾在質疑真相時則跳過了媒體環節,直接將“有藥了”這種不負責任的說法歸結為科學研究的“不確定性”,指出了不同科研機構或不同科學家的研究結論自相矛盾,有的甚至違背常理。

2.“科普”與“反科普”

科學共同體在批評公眾的科學素養時,也在建設性地開展科普工作,除了普及日常生活中的常識性科學知識,還主動傳播人類災難中的科學史、科學實驗史以及對社會發展的作用。例如,在公眾對新冠肺炎的傳播感到焦慮時,中國科學院微生物研究所的幾位科學家(牟慶璇、仲萌萌、陳柯宇)在微信公眾號平臺“中科院之聲”發表了《應對新冠肺炎,我們可以從鼠疫浩劫中學到什么?》一文,介紹了人類歷史上鼠疫的三次浩劫和治鼠疫的科學方法,其內容并非學術探討或理論研究,而是以平易近人和通俗易懂的方式介紹科學歷史,向公眾普及了防范知識,控制了恐慌擴散。

科普不僅與內容有關,而且與修辭有關。@新京報“我們視頻”發表文字《專家稱糞口傳播就是“吃別人屎”》:“當事醫生劉玉萍告訴記者,‘糞口傳播就是你吃了別人屎’只是一個比喻,意在告訴人們勤洗手對防控肺炎疫情傳播的重要性,科普就是要通俗易懂,沒想到視頻會被人斷章取義傳播。”但是,對這種“通俗易懂”的科普方式,公眾的觀點存在分歧,比如一些網民在評論區寫道:

@晨風拂林:那叫“通俗易懂”嗎?那叫粗俗,俗鄙。

@純屬虛構alex:說的正式官方點,又批人家打官腔,說的接地氣點又嫌人家沒文化。

@幻覺歡笑聲:話糙理不糙,專業用語你們又聽不懂。

四、科學家在社交媒體中的互動行為與權力博弈

作為知識權力的擁有者,科學家與媒體、公眾之間的隔閡一直存在,他們掌握的知識領域和闡釋技術需要經過長期的系統訓練方能獲取,因而并不在普通媒體和公眾的認知范疇內。這帶來了兩個相反的后果,其一,造成了科學家自說自話與不被理解的被動境地,其二,這種“不可溝通性”又塑造了科學家的技術霸權與話語壟斷。如前文所言,科學家在此次疫情中,主動或被動地利用社交媒體參與科學傳播,這種互動行為在一定程度上是科學家的知識話語權在公眾中的實現。有學者認為,“社交媒體幫助中國科學家繞過傳統媒體,吸引更多的觀眾,更容易實現各種回報,并有助于他們擺脫所在機構不合時宜的宣傳模式。”這種情況突破了科學家指向媒體和公眾單向傳播模式,即公眾缺乏科學素養而導致不理解科學的“缺失模型”(deficit model),甚至,從此次疫情的社交媒體傳播來看,科學家與媒體、公眾在一定程度上實現了一些研究者所說的“共生模型”(co-production),協商完成了知識生產過程,共同強化了科學家的專業權威和職業話語壟斷。結合經驗材料與上文的參與者身份框架,可以觀察到“共生模型”中的權力實現:

(一)科學共同體與公眾的互動行為與權力博弈

1.協商式互動

在這種互動關系中,科學共同體與公眾在對話中達成知識共識和情感共鳴,在本文的經驗材料搜集中可以發現,一些科學家(專家、醫生、研究人員、理工科博士生)在社交媒體中是有一定粉絲量的,科學家通過社交媒體來說服公眾,培養公眾的科學素養,公民通過社交媒體來表達對科學家的認同。如疫情爆發初期,@畢導THU(理工科博士生)在微博上發布視頻進行科普:

最近宅在家里看了關于新冠病毒的幾乎所有學術論文,有個一百來篇。這期就給大家講個文獻綜述吧,看看科學家對新冠病毒都研究出來了些啥。看完后也許我們會更能理解,實驗室,同樣是科學家拯救生命的戰場。

該條微博從科學共同體的角度維護了科學家防治“新冠肺炎”工作的專業性和權威性,大部分的網民評論也支持這一觀點,如有網友評論“這種對科研的認識和態度真是令我熱淚盈眶呀!”。

2.對抗式互動

在這種互動行為中,科學共同體與公眾在觀點和立場上均處于對立狀態,在疫情爆發初期,一些科學家意識到公眾(表現為自媒體和網民)的對抗情緒給科研和救治工作帶來的干擾,并提出了反抗,其中影響力較大的是上文所提及的徐旭東(中科院水生所副所長)的一篇文章——《大疫當前,豈能圍毆科學家》,該文顯性化地質疑媒體和自媒體的信任,維護科學家的權威,比如文章提到以下幾點:

圍毆科學家的有自媒體,也有一批官媒。自媒體成分復雜,自有他們的生存之道,但是某些官媒也參與嘲諷科學家。只想弱弱地問一句:是不是忘了自己正是需要補足科學素養的關鍵人群,忘了自己在這場大戰布局中的位置和任務?大疫當前就是大戰當前,不要做瓦解政府、民眾與科學界相互信任的事。

公眾與科學共同體的對抗式互動表現為一種不對等的博弈關系,在不同社交媒體的評論區中均呈現出強弱懸殊的態勢,公眾不僅在人數上占據絕對優勢,而且在修辭能力上也勝于科學共同體。在公眾看來,科學家的語言有嚴謹、枯燥、講究證據的特征,不適應于評論區的日常辯論,甚至有學者發現“科學家只在論文發表之后才與公眾討論相關觀點”。因此,對抗式互動演變為公眾對科學共同體的單向權力制衡,導致科學共同體在某種意義上出現權力失勢,從而遭遇到來自各方面的質疑,或者稱科學家在公眾中系統信任的失守。從疫情初期的社交媒體互動來看,這種信任主要包含技術信任(官本位、外行管內行等質疑)和道德信任(騙取科研經費、有意引導市場、拒絕公開信息而提前發表論文等質疑)。

(二)科學共同體與媒體的互動行為與權力實現

一些研究表明,限于科學議題的專業性等因素,科學家個體或機構自媒體的傳播力較弱,善于使用自媒體開展科學傳播的一般為較為年輕的科學共同體成員,如理工科博士生或青年科研人員,而年齡較大的則通過傳統媒體來參與互動,如“醫學界李佳琦”張文宏(復旦大學附屬華山醫院感染科主任)則依靠接受媒體采訪來傳播科學精神和專業知識。從筆者搜集到的材料來看,一些媒體(官方)與科學家關系和諧,媒體從各種角度塑造與疫情有關的科學家正面形象,科學家也依賴媒體來獲得傳播通道和建立話語權力。在科學家遭遇到公眾“圍攻”的情形下,媒體往往站出來為其“解圍”,其中與科學家立場較為接近的是機關報、時政電視欄目的官方機構及其采編人員在社交媒體上開設的賬號,在這一互動關系中,媒體的官方話語也是科學家知識權力實現的重要因素。例如,自疫情初期“搶雙黃連”事件爆發后,科學家遭遇了公眾的質疑,公眾認為科學家專業不精誤導了消費者,甚至有人懷疑某些科學家有雙黃連生產商的商業背景。在此之時,《中國青年報》首席評論員曹林適時地在微博中發表評論《別罵搶雙黃連的人了,他們是疫情迷信鏈的受害者》,其中說道,“如果專家被當成神了,專家作用被透支,媒體熱衷去做符合公眾情緒期待的新聞,迷信鏈的潘多拉盒子就打開了。”通過對文章內容的分析,可以發現該文實際是在這次沖突中給科學家“正名”,科學家也在與權威媒體的互動中重拾專業權威與話語權力。

五、結語與反思:科學家在社交媒體中的話語秩序重建

在科學傳播中,科學共同體、媒體、公眾之間的博弈關系有極其復雜的原動力。從以上分析可見,社交媒體打破了科學家對話語權的壟斷,網絡評論釋放了話語權,從而在公眾中形成反智主義,沖擊科學家的職業權力,這涉及到公眾對科學家的技術信任與道德信任問題。雖然,在這種博弈關系中,公眾在人數與修辭上占優勢,科學家在專業與知識上占優勢,彼此挾持優勢互相制衡,也即前文所言的“強弱懸殊”態勢。但是,這種“強弱懸殊”是在某一方面呈現出來的,并非說明二者有絕對的優劣之分,而是在不同軌道上的兩種文化的對話。英國小說家查爾斯·斯諾在《兩種文化》中悲觀地指出了二者之間的“敵意”“代表著我所命名的‘兩種文化’的形成這一突出事例,來說明人們之間怎樣缺乏交流。其中一個集團有科學家,他們的分量、成就和影響毋庸再加強調。另一個是文學知識分子……他們代表、說出并在某種程度上形成和預言了非科學文化的情緒:他們不作任何決策,但他們的話卻滲透到那些決策者的頭腦之中”。這一說法類似疫情期間我國社交媒體中的“文科生”與“理科生”之爭,后者則成為科學共同體在網絡上的代言人。平行軌道的思維模式、知識背景、敘述立場,看似井然有序地編制了當代科學傳播在網絡上的話語秩序,但卻制造了二者之間的“不可溝通性”。

協商式溝通模式是一種理想狀態,但這并非單方面的鼓勵科學家紛紛加入社交媒體陣容中開展科普工作。由于科研工作的復雜性、精確性、長期性和不確定性,科學家的科普工作受到諸多限制。話語秩序的重建,需要著眼于科學家、媒體、公眾三者之間的溝通模式,嘗試從制度性方面進行反思,重建科學家的系統信任關系:第一,技術與行政對等,即從建制架構上維護行政權力與技術權力的對等關系,避免遭到“外行指導內行”的質疑;第二,技術與道德平行,在傳統媒體與科學共同體社交媒體平臺(官方或個人)中顯現科學技術的嚴謹(技術信任)、科學家在災難事件中秉持的奉獻精神和在日常生活中保有的“正常人”心態(道德信任),避免將科學家神化,而需要將其“人化”;第三,個體與群體的權衡,建設性的科學傳播不可能依賴于某一個明星科學家的全維度溝通,這僅能建立公眾對某一位科學家的人際信任,而對科學家系統信任的養成,需要著重于對群體形象和結構性特征的建構;第四,功利與興趣的互補,公眾對科學家的興趣不應停留于“有用”,而應聚焦于“有趣”,例如@幻想狂劉先生(作家)在2020年4月22日的微博中寫道:“現在很多人把專家的話奉為圭臬,不允許任何人質疑他半個字。這不是相信科學,這是相信科學能解決問題,問題順利解決后,就把科學家丟在一邊,忘在腦后。”幫助公眾對日常生活中的科學建立起興趣,同時幫助媒體建立起分析科學的能力,這是科學傳播的重要內容,同時也是維護科學家知識權力的重要方法。

注釋:

① [美]保羅·法伊爾阿本德:《自由社會中的科學》,蘭征譯,上海譯文出版社1990年版,第103頁。

② 黃瑞雄:《科學的本質是否就是權力》,《科學技術與辯證法》,2006年第6期,第46頁。

③ [美]托馬斯·庫恩:《科學革命的結構》,金吾倫、胡新和譯,北京大學出版社2003年版,第4頁。

④ [澳]丹納赫、斯奇拉托、韋伯:《理解福柯》,劉瑾譯,百花文藝出版社2002年版,第30頁。

⑤ [美]勞斯:《知識與權力——走向科學的政治哲學》,盛曉明、邱慧、孟強譯,北京大學出版社2004年版,第20頁。

⑥ 《史上最猛烈的科技革命,將如何改變未來?》,博科園,https://baijiahao.baidu.com/s?id=1596900906628868255&wfr=spider&for=pc,2018年4月5日。

⑦ 龐萬紅、趙勛:《從兩部科學傳播經典文獻看爭議性科學議題的報道》,《文化與傳播》,2017年第6期,第 58頁。

⑧ 劉華杰編:《科學傳播讀本》,上海交通大學出版社2007年版,導言第5頁。

⑨ 羅紅:《科學傳播的敘述轉向及其哲學思考》,南開大學博士學位論文,2014年,第4頁。

⑩ 劉兵、侯強:《國內科學傳播研究:理論與問題》,《自然辯證法研究》,2004年第5期,第 8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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