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解一起種子糾紛的啟示

蔣建平 劉建球 戴魯娜 譚建國 陳建芝 魏賤生

（1 湖南省常寧市農業技術推廣中心，衡陽 421500；2 湖南省衡陽縣農業農村局，衡陽 421000；3 湖南省衡陽市農業綜合行政執法支隊，衡陽 421001）

隨著社會經濟的快速發展和種子經營市場化進程加速，品種審定渠道相對擴寬，種子經營方式日益靈活，種子管理工作日益復雜，種子糾紛逐年增多[1]。隨著法治社會建設的持續推進，《中華人民共和國種子法》及其相關法律宣貫，種子使用者（農民）法律維權意識不斷提高，農業部門及時調解好種子糾紛工作尤為重要[2]。根據對一起種子糾紛調解事例進行分析，提出了一些淺見，為調解此類糾紛提供一些啟示。

1 糾紛分析

1.1 糾紛來源某種子銷售門店老板顏某于2020年11 月25 日向衡陽市農業綜合執法機構提出“投訴”，稱：“本人從市級代理商彭某處購進了某種子有限公司一個一季中稻品種種子181.5kg，銷售給了當地農民種植（面積約12.67hm2），抽穗時出現大面積‘白穗’，減產嚴重，甚至個別地塊失收。”種植農戶及投訴人認為種子質量存在嚴重問題，已多次向市級代理商彭某和某種子有限公司代表李某反映并要求盡快賠償損失（到此，水稻已收割了2 個月，只給1 位農戶賠償了4500 元）。

1.2 調查經過接到投訴后，衡陽市農業綜合執法機構和種子管理部門迅速行動，積極調查。一是分別向投訴人（顏某）、代理商（彭某）、企業代表（李某）調查種子銷售情況；二是向種植者調查其種植面積、栽培措施、品種大田表現、發病情況、減產幅度及往年水稻病害發生情況；三是組織專家分赴種植地進行實地察看稻樁稻稈、取樣分離組織培養；四是查閱品種審定、當地氣象、經營檔案、歷年水稻病害發生狀況等資料；五是了解企業、代理商、投訴人、種植農戶在發現“白穗”后采取的補救措施及協商情況。在調查中，收集了種子包裝、種子銷售憑證、施用的農藥及發病照片等實物證據。

1.3 調查結果

1.3.1 種子情況銷售的種子符合《中華人民共和國種子法》等法律法規要求，品種通過了國家審定，適宜種植區域含湖南省衡陽市。種子包裝標簽標識規范，其適應性標注：“抗性：稻瘟病綜合指數5.5級，穗瘟損失最高級9 級……高感稻瘟病……”。

1.3.2 減產損失種子銷售數量、種植面積、受損程度等與投訴基本一致，平均減產102kg/667m2，經濟損失273 元/667m2，合計減產19380kg，經濟損失約5.2 萬元。

1.3.3 減產原因主要是發生了穗頸瘟。專家根據禾苗癥狀、分離組織培養結果、當時用藥防治效果及當地農技部門和“老農”的現場診斷等推斷“白穗”現象為穗頸瘟。分析了穗頸瘟發生原因：一是栽培管理不當，防治稻瘟病不及時；二是抽穗期遇到高溫高濕天氣；三是種植區為老稻瘟病區，常年稻瘟病發生較重；四是品種高感稻瘟病，稻瘟病綜合指數5.5級，穗瘟損失最高級9 級。

1.3.4 四方應對態度企業方代表李某現場察看時，當場認定為穗頸瘟，認為與種子質量無關，企業無法律責任，但未向種子使用者解釋，也未向種子管理部門申請田間現場鑒定，只表示企業可以適當補償（補償一直無下文）。代理商彭某認為上有企業，下有零售商，自身無過錯、無責任，不愿承擔責任，但對極個別“強勢”種植者賠償了4500 元。種子銷售門店老板顏某在發現“白穗”時給農民送了防治藥物，但送藥不及時，認為自身已無償提供給種植者防治穗頸瘟的藥物，已承擔部分責任，無力再承擔賠償責任，同時擔心賒銷的種子、農藥、肥料等農資款不能收回。大部分種植戶得知代理商彭某對個別種植者進行賠償后，存在“你有我有全都有”的思想，不賠償到位，就扣種子銷售門店老板顏某的農資款，糾紛進一步發酵。至此，糾紛內部四方協商處理中斷無果。

1.4 調解結果期間，衡陽市農業綜合執法機構和種子管理部門組織四方（生產商代表、代理商負責人、零售商負責人、種植者）進行協商。12 月3 日，簽訂了《某水稻品種稻瘟病補償協議書》，明確四方權利義務，共補償受損農民3 萬元（生產商1.5 萬元、代理商0.5 萬元、零售商1.0 萬元），并委托零售商負責做好補償發放工作，種植農戶代表做好受損農民的思想工作。

2 糾紛原因

該起種子糾紛前期固定證據簡單，查明原因容易，完全可以在縣級種子管理部門調解，不需通過市級農業綜合執法機構調解。分析此次糾紛原因，主要有以下幾個方面。

2.1 種子零售資格“零門檻”部分種子零售商素質、技術、實力參差不齊，承擔風險能力弱，糾紛發生后，處置乏力，只能“等、靠、要、訪”，易小事釀大。

2.2 種子零售商逐利思想偏重不考慮適地適種、高感病區、環境條件及栽培技術等客觀因素，只考慮銷售利潤，哪個品種利潤高，就推哪個品種。

2.3 技術服務工作不到位一是種子零售商未在種植者選購種時說明品種易感稻瘟病，售后跟蹤服務不到位。糾紛發生后，補救不及時、不全面。二是當地農技部門職能弱化，對病蟲發生較重地區沒有采取針對性技術服務。三是種子企業和種子代理商售后服務意識不強。

2.4 企業解決問題不主動糾紛發生后，敷衍應對，想“一拖了之”，導致錯過最佳田間鑒定期，且最終責任劃分難以精準。

2.5 農民栽植“老套路”思想偏重在種植過程中應對不利天氣環境措施不力，糾紛發生后，維權方式單一。

3 幾點啟示

3.1 早介入糾紛發生后，相關單位要第一時間介入，要及時了解情況、討論協商調處。要及時與當地種子管理部門聯系，協商組織專家進行現場調查（田間鑒定）并積極進行調解，要嚴格落實“首問負責制”，盡量避免出現越級上訪或投訴現象。

3.2 立“門檻”要完善《中華人民共和國種子法》及配套的法律法規，建立種子經營者準入門檻，經營種子者必須懂專業、懂法律、懂栽培、職業道德好、善服務。

3.3 強培訓農民是最大的種子使用群體，也是最大的糾紛源。各級政府要抓實抓細廣大農民法律法規和技術培訓工作，引導農民正確理解法律法規政策文件并依法維權，要讓他們掌握農作物穩產高產新技術，讓新品種變成新財富。

3.4 建“模式”探索種子生產商、批發商、零售商、使用者合作共贏新模式。完善種子經營方式，強化對零售商的監管，督促零售商誠信經營、優質服務。構建種子合理利潤機制，種子定價要科學考慮生產制作、分級銷售、售后服務等綜合成本，企業要制定嚴格的售后服務和監管制度，讓種子企業有能力有義務做好售后服務工作。

3.5 慎賠償種子糾紛賠（補）償要遵循合法原則，做到有法必依、有責必擔，“知責任者，大丈夫之始也；行責任者，大丈夫之終也”，不能“先拖之、再畏之、三隨之”。要堅持標準，不能遇“強”則高，遇“弱”則低（免）。要統籌考慮，既要維護優化種子營商環境，也要保護群眾利益。

3.6 多跟蹤近幾年，審定品種、引種品種、登記品種數量猛增，種性安全隱患增強。為了消除種性安全隱患，一是種業管理部門要積極開展品種種性大田跟蹤評價，篩選出當地主推新品種、謹慎推廣的品種并提供相應的栽培技術建議；二是種子企業、代理商、零售商對銷售的品種要主動跟蹤，觀察掌握品種種性缺陷，確定適宜種植區域及配套的栽培技術，不在品種種性缺陷明顯表達、種性隱患較大的地區推廣銷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