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航飛行員視頻終端綜合征現狀調查

徐靜，吳魯卿，歐藝虹

(中國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航空衛生中心眼科，廣州 510000)

隨著綜合化、集成化航空電子技術的快速發展，民航飛機駕駛艙中的各種主飛行資料、飛行導航顯示及飛行控制操作都在視頻顯示終端(visual display terminal，VDT)上完成。在極大地提高了飛行易用性和安全性的同時，也給民航飛行員帶來了因長時間VDT暴露而引起的新的健康危害。視頻終端視疲勞綜合征(visual display terminal syndrome，VDTS)是指長時間使用光學顯示器終端而引起的影響眼及身心健康的一系列癥候群。隨著信息化時代的到來，VDT廣泛應用于教學、工作、生活等各個方面，各種視頻暴露的影響日益凸顯，VDTS也越來越常見。本研究對某航空公司民航飛行員進行了問卷調查，以了解視頻終端暴露對民航飛行員的影響，探討暴露時間與VDTS的相關性。

1 對象與方法

1.1 對象

以某航空公司民航飛行員為調查對象，全部為男性，年齡為22～60歲。按其所操作飛機機型分組：737機型280名，777機型394名，787機型210名，320機型413名，330機型334名。

1.2 方法

1.2.1 調查方法

采用問卷調查方法，共發放問卷1717份，剔除不合格問卷和具有與眼部相關的全身病史者及具有既往眼病史者的問卷，最終確定有效問卷1631份，有效應答率為94.99%。

1.2.2 調查內容

調查問卷以目前常用的McMonnies干眼病史問卷調查表(McMonnies Questionnaire，MQ)為基礎，主要調查內容為是否存在以下癥狀：1)眼部癥狀，包括視物模糊、眼部干澀、灼燒感、發癢、脹痛、流淚等；2)肌肉骨骼癥狀，包括肩頸酸痛、手指僵硬、腰背疼痛等；3)神經精神癥狀，包括頭痛、頭暈、記憶力減退、失眠等；4)既往眼病史及既往全身病史。并增加了民航飛行員的年齡、機型、月飛行小時數、總飛行小時數、戴鏡情況等一般資料，及每日視頻終端使用時間和使用習慣等內容。問卷由經培訓的調查員指導填寫，問卷回收后，核查問卷的邏輯性和完整性。對合格問卷實行雙人錄入，保證錄入的客觀性及準確性。

1.2.3 診斷標準

2014年，中華醫學會眼視光學組專家就VDTS診斷標準達成共識，當患者有明確的病因加上以下癥狀即可診斷：1)不耐久視、暫時性視物模糊；2)眼部干澀、灼燒感、發癢、脹痛、流淚；3)頭痛、頭暈、記憶力減退、失眠[1]。

1.3 統計學處理

采用SPSS 13.0統計軟件對數據進行分析，多組連續變量比較用方差分析，組間的比較采用χ2檢驗，P<0.05差異有統計學意義。并將變量進行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

2 結果

2.1 不同機型民航飛行員日均視頻終端暴露時間

對回收的有效問卷按民航飛行員駕駛機型分組，統計各機型視頻終端暴露時間，并對其進行統計學對比。結果顯示民航飛行員日均視屏終端暴露時間為(4.43 ±2.24) h，其中787機型民航飛行員日均視頻終端暴露時間最長，為(4.94±2.15) h，經多組連續變量比較的方差分析，各機型民航飛行員日均視屏終端暴露時間之間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表1)。

表1 不同機型日均視頻終端暴露時間()Table 1 Average daily video terminal exposure time in different aircraft models ()

表1 不同機型日均視頻終端暴露時間()Table 1 Average daily video terminal exposure time in different aircraft models ()

2.2 不同因素民航飛行員的VDTS 檢出率

對回收的有效問卷分別按民航飛行員年齡、駕駛機型、戴鏡情況和暴露時長進行分組，統計并對比各組間VDTS 的檢出率，結果顯示不同組年齡、駕駛機型、戴鏡情況的V DTS 檢出率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不同日均視頻終端暴露時間組的VDTS 檢出率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表2)。將各因素構建多因素logistic 回歸方程，結果發現：日均暴露時長對VDTS 的影響具有統計學意義，且時間越長，VDTS 檢出率越高(P<0.05；表3，表4)。

表2 不同因素民航飛行員的VDTS檢出率比較Table 2 Comparison of VDTS detection rates of civil aviation pilots with different factors

表3 Logistic回歸模型中的自變量及其賦值Table 3 Independent variables and their assignment in logistic regression model

表4 民航飛行員VDTS危險因素的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Table 4 Multivariate logistic regression analysis of risk factors for VDTS in civil aviation pilots

2.3 不同日均暴露時長與不適感檢出率比較

在眼睛不適的癥狀中，眼干澀的檢出率最高，為44.45%；其次為視物模糊33.29%，燒灼感5.52%，眼脹痛7.85%，眼癢11.47%，流淚6.01%，肌肉骨骼癥狀5.15%，精神神經癥狀0.98%。經卡方檢驗顯示：視力模糊、眼干澀、肌肉骨骼癥狀、精神神經癥狀檢出率在不同日均視頻終端暴露時長的分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均P<0.05，表5)。

表5 不同日均視頻終端暴露時長的不適感檢出率比較Table 5 Comparison of discomfort detection rate of different daily average video terminal exposure time

3 討論

隨著飛行器自動化、信息化程度的飛速發展，大屏幕化、玻璃化是駕駛艙發展的重要特征。在飛行任務中絕大多數飛行信息的獲取和飛機參數的傳遞都在VDT上[2]，因此飛行員VDT的暴露時間較之前大幅增長，VDT的使用在優化了信息傳導途徑的同時增加了操作視頻終端暴露的危險。本次調查結果顯示民航飛行員日均視屏終端暴露時間為(4.43±2.24) h，根據我國民航局的規定，民航飛行員月飛行小時數不得大于90 h，年飛行小時數不得大于900 h[3]。由于目前我國民航飛行員數量對于飛行計劃而言并不富余，大多數民航飛行員飛行時間基本都在民航局要求的最高線附近(日均飛行時間約3 h)。再加上生活和工作中電腦、手機的大量使用，故大部分民航飛行員日均視頻終端暴露時間高于4 h。多項研究[4-5]結果顯示：長時間進行VDT工作會導致頸部和軀干產生更多的彎曲，帶來頸肩部和腰部的僵硬感，VDTS可導致神經衰弱綜合征以及內分泌失調等，嚴重時會對工作和生活質量產生負面影響，因此，VDTS對民航飛行員身心健康的影響需要引起重視。在不同機型中，787機型民航飛行員日均視頻終端暴露時間最長，其次為777和330機型，日均暴露時間最短的為737機型，分析原因為787、777、330客機均為寬體客機，主要長航線飛行，夜航和國際跨洋航線相對較多，長時間連續VDT暴露時間增加，但因月飛行小時數和年飛行小時數均有嚴格的限制，總體上不同機型飛行小時數差異不大，故不同機型民航飛行員的VDTS檢出率差異無統計學意義。民航飛行員在入職前有嚴格的身體選拔條件，故戴鏡人數較少，且為輕度近視，故戴鏡組和不戴鏡組VDTS檢出率差異無統計學意義。

國內外多項研究[6-7]顯示：VDTS各種不適癥狀的出現及其輕重程度與操作視屏終端時間的長短顯著相關。本研究也顯示：日均視頻終端暴露時間越長，VDTS的檢出率越高。VDTS的發病機制和相關因素復雜，是眼部因素、VDT因素和全身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VDT由無數細小熒光點組成，而為了看清目標，雙眼睫狀肌和眼外肌處于不停的調節輻輳運動狀態，加之屏幕的眩光、畫面的閃爍以及不清晰的畫質和不適宜的背景亮度對比等，更增加了眼的負荷，出現眼部不適的臨床癥狀[8]。VDT一般為近距離用眼，需要用到更多的正相對調節，持續的睫狀肌緊張易導致調節性視疲勞[9]。另一方面長時間近距離注視視屏終端，導致眼瞼瞬目次數和完整瞬目減少，使眼表暴露在空氣中時間增加，從而影響淚液的分泌和分布。此外由于駕駛艙內的相對濕度僅為10%[10]，遠遠低于地面一般情況下30%～60%相對濕度，使得淚液蒸發過強，淚膜穩定性改變，引起眼表干澀等一系列眼部癥狀的發生[11]。本研究結果也顯示：在眼睛不適的癥狀中，眼干澀的檢出率最高，為44.45%；其次為視物模糊33.29%，其檢出率在不同日均視頻終端暴露時長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此外，本研究顯示肩頸酸痛、手指僵硬、腰背疼痛等肌肉骨骼癥狀，頭痛、頭暈、記憶力減退、失眠等神經精神癥狀檢出率隨視頻使用時間增加而增加。現有研究[12]表明：VDT作業對肌肉骨骼系統影響的主要部位為頸肩部、下背、上臂和手腕，且與作業時間長短有關。還可能因為視疲勞和伴隨頸椎壓迫癥狀，出現頭痛、眩暈、食欲不振、記憶力下降、失眠等一系列問題。而民航飛行員在駕駛飛機時需要有固定操作姿勢，且需要精神高度集中的注視VDT，故出現此類癥狀的可能性更大。

由于VDTS臨床癥狀缺乏特異性，因而在平時的工作中容易被忽視。本調查結果顯示：民航飛行員VDTS的檢出率較高。研究[13]表明逐漸增加的心理健康障礙已成為VDT使用者重要的職業健康問題，而民航飛行員的身心健康問題均會影響到飛行安全。因此應對民航飛行員的VDTS引起足夠重視，建立民航飛行員VDT操作視覺健康管理模式，形成健康教育+個體化健康指導+健康促進診療管理為模式的健康干預體系，從而預防VDTS引發的一系列健康相關問題。在體檢中發現老視者及時驗配老視鏡，減緩視近時出現的視疲勞。建議飛行員有意識的多眨眼以增加淚液分泌和減少淚液蒸發，必要時適當使用人工淚液滴用濕潤眼表，合理安排任務正副駕駛交替駕駛飛行讓眼睛得到適當的休息，在不影響駕駛操作的前提下通過調節座椅與VDT的距離、調整屏幕光線、操作姿勢來防止或緩解眼疲勞。目前研究已經證明葉黃素、維生素A等對視覺功能有保護作用[14-15]，因此可以在機上配餐時酌情增加富含此類維生素的食物如韭菜、菠菜、胡蘿卜等。通過多種手段盡可能的減輕、緩解或消除VDT引發的視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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