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譯模因視域下賈平凹鄉(xiāng)土語言英譯研究：以《廢都》葛譯本為例

劉紅見

（西安翻譯學院英文學院，陜西西安，710105）

一、引言

自國家提出中華文化“走出去”戰(zhàn)略以來，中華文化逐漸被譯介到海外，中國文學是中華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莫言獲得諾貝爾文學獎是中華文化走出去的具體體現(xiàn)。翻譯是中國文化走出去的重要環(huán)節(jié)之一，翻譯模因在復制和傳播中華文化中扮演著重要的角色。模因是文化復制傳播的基本單位，模因有利于語言的發(fā)展，而模因自身也靠語言得以生存與傳播，翻譯是模因跨越文化疆域的生存載體，文學翻譯過程是源語模因到譯出模因復制和傳播的過程。［1］

陜西是中華文化的重要發(fā)祥地之一，陜西當代文學已經(jīng)成為新時代中國文學的重要力量，作為“文學陜軍”領(lǐng)軍人物的賈平凹，其作品的翻譯與傳播始終是文學譯介的焦點。但其作品在英語世界的譯介不盡如人意，到目前為止在英語世界出版的長篇小說僅有5部。［2］賈平凹作品中慣常使用楚漢交界的鄉(xiāng)土語言，鄉(xiāng)土語言是鄉(xiāng)土小說的靈魂，鄉(xiāng)土語言的翻譯對傳遞源語文本的忠實度，對促進目標語讀者的理解和接受起著關(guān)鍵作用。本研究擬以翻譯模因理論為指導，采用文本細讀、雙語對比的方式，分析葛浩文《廢都》英譯本中鄉(xiāng)土語言模因的翻譯策略，對譯本質(zhì)量評價有參考價值，對推動陜西文學“走出去”有重要的現(xiàn)實意義。

二、翻譯模因理論闡釋

模因來自希臘語mimeme，其表征是模仿、復制和傳播，模因是通過模仿和復制進行傳播的，模因是文化進化的機制，也是文化傳播的單位，模因在進化過程中與基因有相似的屬性。［3］Distin在《自私的模因》一書中進一步闡述了Dawkins的觀點，認為文化進化是模因自身進化和人類創(chuàng)造的雙重產(chǎn)物。語言是模因復制傳播的載體之一，模因也可以促進語言的發(fā)展，語言作為跨文化傳播的載體，很顯然需要翻譯，翻譯是模因進行跨文化傳播的生存載體，翻譯過程就是兩種語言之間的跨文化交流過程。［4］芬蘭學者Chesterman認為翻譯及翻譯理論的觀點都是翻譯模因，詳細闡釋了翻譯規(guī)范模因，探討了翻譯模因?qū)Ψg實踐的指引作用及翻譯的概念、規(guī)范、策略等。［5］

切斯特曼指出大量的翻譯模因、翻譯模因復合體、翻譯模因變體存在于模因庫中，同時，這些翻譯模因相互之間進行復制和傳播。［5］由于翻譯語境的動態(tài)性，它會在復制和傳遞過程中出現(xiàn)變異，在變異中尋求發(fā)展，因此，翻譯理論的進化發(fā)展就是翻譯模因不斷復制和變異的結(jié)果。何自然根據(jù)Ches?terman有關(guān)翻譯模因的觀點闡述，將翻譯模因分為模因基因型和表現(xiàn)型，前者是源語與譯出語信息的等值或等效傳遞，因此有音譯、直譯等異化翻譯策略；后者是源語到譯出語傳遞是一種非對等傳播，于是有意譯、略譯、改譯等歸化翻譯策略。［6］實踐證明，翻譯模因充分體現(xiàn)了翻譯理論和實踐深度融合的研究范式和路徑。

三、翻譯模因與鄉(xiāng)土語言的翻譯傳播

鄉(xiāng)土語言與鄉(xiāng)土文學密切相關(guān)，只要有鄉(xiāng)土文學的稱謂，就一定會有鄉(xiāng)土語言的存在，其能夠凸顯文學作品的地域色彩。［7］“鄉(xiāng)土語言”是指一切具有地方特征、口口相傳、通俗精煉并流傳于民間的語言表達形式，它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當?shù)氐娘L土人情、風俗習慣和文化傳統(tǒng)。［8］周領(lǐng)順對鄉(xiāng)土語言研究范圍做了分類，鄉(xiāng)土語言蘊含方言、俗語、稱謂語、格言、慣用語、諺語等。［9］鄉(xiāng)土語言是鄉(xiāng)土文學的精髓，研究鄉(xiāng)土文學的翻譯，理所當然會涉及到鄉(xiāng)土語言的翻譯。語言本身就是模因，語音、詞匯、短語、句法及語篇都可以看作是模因單位。［10］鄉(xiāng)土語言經(jīng)過復制和傳播形成鄉(xiāng)土語言模因，Chesterman認為翻譯就是通過語言轉(zhuǎn)換將源語模因傳遞到目的語模因的過程。在鄉(xiāng)土文學翻譯中，鄉(xiāng)土語言模因翻譯的首要任務就是鄉(xiāng)土語言模因化，鄉(xiāng)土語言模因化過程就是譯者和目標語讀者分別對源語和譯出語模因解碼、感染和傳播的過程。

首先，譯者要理解源語模因（鄉(xiāng)土語言模因），譯者被源語模因所感染，成為源語模因的宿主。其次，譯者在大腦中搜尋目標語模因，用目標語模因?qū)υ凑Z模因（鄉(xiāng)土語言模因）進行編碼。最后，譯出語讀者對源語模因（鄉(xiāng)土語言模因）進行解碼、理解源語模因，進而傳播源語模因信息。筆者認為，鄉(xiāng)土語言模因的翻譯過程就是從源語文本到譯出語文本的復制和傳播過程，確保目標語讀者受到感染是鄉(xiāng)土語言模因復制和傳播的關(guān)鍵環(huán)節(jié)。賈平凹作品中蘊涵大量具有地域特色的鄉(xiāng)土語言模因，這些鄉(xiāng)土語言模因的鄉(xiāng)土味是由自身的風土人情和語言文化意象長期沉淀而成，有的鄉(xiāng)土語言模因在譯出語語境中很難找到與其相對應的表達方式，因此譯者需要熟知源語文本中鄉(xiāng)土語言模因的類型，結(jié)合翻譯模因的內(nèi)涵和傳播表征，同時要綜合考慮源語和譯出語文化差異，靈活采用適當?shù)姆g原則和策略對賈平凹鄉(xiāng)土語言模因傳譯，進而推動陜西文學“走出去”。

四、翻譯模因視域下《廢都》葛譯本中鄉(xiāng)土語言模因的英譯分析

賈平凹是當代中國文壇最具影響力的作家之一，他的作品多以其出生地陜西商洛農(nóng)村和日后定居的西安為背景，充滿濃厚的地域色彩。賈平凹筆下的人物原型大多來自農(nóng)村，人物的語言很明顯受地方語言習慣的影響，極具鄉(xiāng)土語言的表征。鄉(xiāng)土語言的使用成為賈平凹作品的顯著標志，體現(xiàn)了他鄉(xiāng)土文學的民間視角和民間關(guān)懷，在刻畫人物形象、增強小說敘事功能、增添地域氛圍、凸顯小說主體方面起著重要作用。［11］

《廢都》創(chuàng)作于1993年，是賈平凹代表作之一，與《秦腔》《浮躁》構(gòu)成賈平凹三部曲。《廢都》這部小說描述了改革開放后社會的怪現(xiàn)狀，描寫了古老的文化精神在現(xiàn)代生活中的消沉，展現(xiàn)了“西京”城里形形色色的“廢都”景觀。［12］作為一部描寫中國知識分子的世情小說，其蘊涵著陜西地域文學的表征，具有濃郁的鄉(xiāng)土氣息。《廢都》英譯本由美國漢學家葛浩文（Goldblatt，H.）翻譯，俄克拉荷馬大學出版社2016年出版發(fā)行。［13］葛浩文《廢都》英譯本中翻譯地道準確、譯文忠實通順、語言精準優(yōu)美，尤其是對原作中鄉(xiāng)土語言模因的處理充分留存了陜西鄉(xiāng)土語言的元素，還原了原作的鄉(xiāng)土語言特色，對陜西地域文化模因的復制傳播起著重要作用。《廢都》英譯本中存在眾多的鄉(xiāng)土語言模因，這種以鄉(xiāng)土語言為表征的陜西文學作品，譯者在翻譯時是怎樣保存鄉(xiāng)土語言模因的特色呢？又是怎樣在翻譯后與目的語讀者產(chǎn)生共鳴呢？本研究根據(jù)Ches?terman、何自然和周領(lǐng)順有關(guān)翻譯模因及鄉(xiāng)土語言內(nèi)涵的闡述，通過文本細讀和雙語對比的方式，將《廢都》中鄉(xiāng)土語言模因歸納為方言模因、俗語模因、稱謂語模因等，探討《廢都》英譯本中鄉(xiāng)土語言的翻譯原則和策略。

（一）方言模因

方言作為語言變體之一，蘊含濃厚的地域文化色彩，是一種特殊的語言模因。美國學者Carver將方言定義為某一語言的變體，具有一定的語音、詞匯、句法及語法表征，用以區(qū)別其他語言變體。［14］按照社會語言學學理分析，方言可以分為地域方言和社會方言。賈平凹自己曾講到“我是大量吸收了一些方言，改善了一些方言，我語言的節(jié)奏得助于家鄉(xiāng)山勢的起伏變化，而小說中的那些古語，并不是去故意學古文，而是直接運用了方言，家鄉(xiāng)的方言土語寫出來形成了既古又今，既雅又俗的語言風格。”［15］陜西方言語匯模因的運用是《廢都》主要特色之一，使該作品充滿濃厚的地域文化色彩，可以凸顯作品的鄉(xiāng)土氣息，刻畫人物形象，彰顯小說的主體。下文舉例來闡述葛浩文對《廢都》方言模因的翻譯。

（1）莊之蝶卻一直瓷在那里，只是皮笑肉不笑。

譯文：While Zhuang could only feign a smile.

“瓷”本義是用高嶺土燒成的一種堅硬的白色的材料，也可暗指東西堅硬、結(jié)實或穩(wěn)固，在陜西方言模因中形容人發(fā)愣的樣子。小說中莊之蝶和牛月清結(jié)婚多年，一直沒有孩子，突然聽到牛月清和汪希眠妻子談論生孩子事情，莊之蝶突然愣住了，“瓷”這個詞匯模因準確描述了莊之蝶當時復雜的心情變化。葛浩文在歸化翻譯策略基礎上，采用省略的翻譯方法對“瓷”這個極具陜西地域特色的方言模因進行了“虛化”處理，將莊之蝶尷尬、膽怯的心理形象傳遞給目標語讀者。

（2）我柳月像是跌倒了福窩。

譯文：I feel like I have fallen intoa bed of roses.

“福窩”在小說中屬于陜西方言模因，具備語用修辭手段表征，用來描述一個充滿好運、經(jīng)常有好事情降臨的地方。葛浩文采用歸化策略下意譯的翻譯方法（歸化式意譯），將其英譯為目的語讀者所熟悉的表達方式“a bed of roses”，“a bed of roses”在目的語語境中引申含義為“稱心如意、一帆風順的境遇”。該方言模因?qū)儆趦?nèi)容相同、形式各異的模因基因型傳播方式，既保存了源語模因的內(nèi)容和文化內(nèi)涵，又成功傳遞了源語和目標語模因的文化背景信息。

（3）他說文化人這陣也吃香的。

譯文：He said that intellectuals arein great demand.

“吃香”是指受重視，受人歡迎，屬于關(guān)中方言模因，在文中指的是文化人最近很重要，很受歡迎。葛浩文基于歸化翻譯策略下的釋義法（paraphrase），即解釋性意譯，將該方言模因翻譯成“in great de?mand”，釋義法即解釋法，就是譯者對源語進行解釋性的翻譯。當源語模因和目標語模因是一種非對等的傳遞時，源語模因在翻譯過程中很難在目標語中找到相對應的模因，所以譯者采用釋義法，能有效傳遞源語的內(nèi)涵，實現(xiàn)文化上的功能對等，同時也說明翻譯家葛浩文精通漢語文化的內(nèi)涵和精髓，將陜西方言模因忠實、通順地傳播給譯語讀者。《廢都》英譯本中蘊含釋義法方言模因翻譯的例證還有很多，比如一些具有顯性特征的方言動詞和形容詞：斗花兒嘴（argue with me）、換班子（a new job）、賣眼兒（sucking on your finger）、挖土方（work）、睡實確（awake）、會來事（considerate）等等。［16］

（二）俗語模因

俗語是“漢語固有詞匯，具有自己的特定涵義和文化底蘊，其俗不僅具有通俗的、大眾的、約定俗成的語義，還有民俗涵義。”［17］俗語應包括諺語、慣用語、歇后語和成語，而不應該包括方言詞和來自名家名篇的名言警句。［18］俗語多源自于勞動人民的日常生活，是勞動人民世代經(jīng)驗和智慧的結(jié)晶，包含物質(zhì)生活、精神生活，文化習俗等，以內(nèi)容簡練、通俗易懂、涵義雋永著稱，具有復制能力強、傳播范圍廣的表征，是一種顯現(xiàn)的語言模因。俗語模因能夠使譯出語讀者了解源語模因所承載的語言文化內(nèi)涵，有利于源語和譯語模因的跨文化傳播。賈平凹《廢都》中俗語的大量運用增強了文學作品的鄉(xiāng)土性和地域性，凸顯了鄉(xiāng)土文學的獨特神韻。下文將從對俗語模因的處理來分析《廢都》英譯本中俗語模因翻譯問題。

（4）那丈夫說：“話這么說了，我是粗人，咱們就月亮地里耍鋤刀，明砍!”

譯文：“Well，how should I put this?I am not the cultured type，so let’snot beat around the bush.”

葛浩文運用套譯法（idiomatic translation）來翻譯該俗語模因，套譯法屬于歸化策略下的意譯法即解釋性意譯，顧名思義就是用目標語的慣用語來替換原語詞句，葛浩文用英語中“not around the bush”來代替“月亮地里耍鋤刀，明砍”，實現(xiàn)了源語模因到譯語模因的有效傳遞，成功闡釋了漢語俗語模因的涵義，有利于目標語讀者理解源語模因的文化內(nèi)涵。

（5）阮知非也笑了：“你寫文章一心想千古留名的，我沒你那野心，我是活鬼鬧世事，成了就成，不成拉倒，要穿穿皮襖，不穿就赤凈身子。

譯文：Ruan laughed.“You write for fame and prosperity，but I am not that ambitious.I am a living ghost striving for something better；great if I make it，but all right if I don’t.If I dress，it is a fur-lined coat；if not，I go naked.”

（6）夏捷說：“不看僧面看佛面，景雪蔭會盡心的。”

譯文：“If not for the monk，”she assured him，“then it’ll be done for the Buddha.Jing Xueyin will do what she can.”

“要穿穿皮襖，不穿就赤凈身子”俗語模因凝練了當?shù)氐泥l(xiāng)土智慧，俗而不爛，新鮮活潑，因為“皮襖”是本土語境下體面生活的象征，和“赤凈身子”形成鮮明對比，同時補充說明了“成了就成，不成拉倒”的語義表征。“不看僧面看佛面”屬于成語類俗語模因，經(jīng)常出現(xiàn)于中國現(xiàn)當代文學作品中。葛浩文均使用異化翻譯策略下的直譯法（literal transla?tion），忠實傳達了源語的“俗”性，保留了源語的內(nèi)涵，實現(xiàn)了源語和目標語的等效傳播。俗語是《廢都》鄉(xiāng)土語言模因表征之一，譯本中運用異化策略下直譯翻譯法的俗語模因還有：“牌場上得意，情場上失意”（lucky at cards，unlucky in love）、“穿衣見父，脫衣見夫”（You are clothed in the presence of your father and naked in the presence of your hus?band）等。譯者采用直譯法，有效留存了源語的異質(zhì)性，凸顯了俗語模因在鄉(xiāng)土文學中的重要性，讓目的語讀者領(lǐng)會到源語的文化精髓。

（三）稱謂語模因

漢語稱謂語以其數(shù)量龐大和種類繁多而著稱，根據(jù)稱謂語指稱的社會關(guān)系，可以將其分為以血緣或婚姻關(guān)系為基礎的親屬稱謂語和以社交關(guān)系為基礎的社會稱謂語［19］。漢語稱謂語可以指代親屬關(guān)系，又能凸顯社會關(guān)系，在文學作品中還可以指代人物的性格，因此，稱謂語是一種典型的語言模因。英語中的稱謂語以親屬稱謂為主，社會關(guān)系的稱謂語較少出現(xiàn)。在翻譯時，譯者很難在目的語模因庫中找到與源語模因相匹配的表達。對于這些充滿鄉(xiāng)土氣息的稱謂語，葛浩文主要采用音譯的翻譯方法，如文中的“大姐”被譯成“Dajie”，小說主人公莊之蝶和牛月清也被音譯為“Zhuang Zhidie”和“Niu Yueqing”，甚至主人公莊之蝶和孟云房的尊稱“莊老師、孟老師”也被音譯為“Zhuang Laoshi”和“Meng Laoshi”等。對于關(guān)系繁雜的稱謂語，譯者采用音譯加注釋和直譯加注的翻譯方法。

（7）周敏說：“怎么是妹妹，稱師母才是！”

譯 文 ：“What’s with this little sister，”she as?sured him，”Zhou Min said disapprovingly.“She needs to call youShimu—teacher’s wife.”

（8）還有一個是牛月清的干娘。

譯文：“The final pile was for a sort of second mother to Yueqing，her so calleddry mother.”

葛浩文采用音譯、音譯加注、直譯加注等翻譯方法來處理稱謂語模因，可以使譯出語讀者識別小說中人物關(guān)系，領(lǐng)會源語中稱謂語表達，拉近目的語讀者與原作中人物之間距離，更好地傳遞源語的語言特色，實現(xiàn)忠實原作、留存異域文化、推介中國文化的目的。

本研究基于翻譯模因的理論視角，以葛浩文《廢都》英譯本中鄉(xiāng)土語言模因為研究對象，探究了葛浩文處理鄉(xiāng)土語言模因的翻譯策略和規(guī)律。從葛浩文的翻譯實踐來看，他對《廢都》中鄉(xiāng)土語言模因的處理采用歸化異化策略兼顧、直譯意譯方法兼用的方式，充分證明了翻譯模因論對文學作品中鄉(xiāng)土語言翻譯和傳播的解釋力。本研究啟示我們在處理文學作品中鄉(xiāng)土語言模因時，在保留源語中原汁原味鄉(xiāng)土文化的同時，也要充分考慮目標語讀者閱讀接受習慣，切實采用恰當?shù)姆g策略，實現(xiàn)源語模因至譯語模因跨語言、跨文化傳播，最終推動陜西文學“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