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藝挈,譚欣悅,代麗梅,汪 暉,唐才富
(1.成都高新區一漁社區發展研究中心,四川 成都 610041;2.四川省綠化基金會,四川 成都 610081)
自然教育是在自然的場域中,讓參與者親近自然、感知自然和回歸自然,建立與自然的聯系,學會與自然和諧相處的教育行為[1]。其不僅重視理論知識的傳播,也注重分析和解決問題的實踐能力培養,對人類正確對待自然生態環境及相關社會問題,促成人與自身、社會和自然和諧統一關系的形成提供了有效途徑,得到了社會各界的廣泛認同和積極響應,成為家庭教育、學校教育和社會教育的延伸和有效補充,既是我國社會經濟發展到一定階段為適應生態文明建設作出的重要選擇,也是實現我國人民對美好生活需求向往的重要途徑,體現了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
為了實現大熊貓穩定繁衍生息,維護好生態系統的完整性和原真性,增強棲息地聯通性和協調性,探索生態文明建設新模式,2017年1月,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印發《大熊貓國家公園體制試點方案》,大熊貓國家公園體制試點正式啟動。為樹立“生態保護第一、國家代表性、全民公益性”的國家公園理念,大熊貓國家公園將自然教育作為其主體功能實現的重要組成部分。2020年6月,國家林業和草原局、國家公園管理局發布的《大熊貓國家公園總體規劃(試行)》指出:“開展具有大熊貓特色的自然教育和生態體驗活動,有助于促進公眾形成珍愛自然、保護大熊貓的意識與行為,推動公民生態道德建設”“建設成為世界生態教育展示樣板區域,完善科研監測、自然教育和生態體驗體系,形成以大熊貓為特色的綠色生態文化展示樣板區。”[2]
近年來,已有學者圍繞國家公園為主體的自然保護地進行自然教育相關研究。馮科、程躍紅等采用SWOT分析方法,對國家級自然保護區開展自然教育的優勢、劣勢、機遇與挑戰等進行了分析,提出了保護區開展自然教育的對策和建議[3,4];王可可在解讀和梳理國家公園基本功能、國家公園自然教育的目的和受眾、國家公園開展自然教育的功能空間的理論基礎上,通過系統研究,提出了國家公園自然教育的四大內容、五種形式和功能性設施的典型組合方案[5];趙敏燕等研究了符合中國國情的國家公園環境解說系統的主要目標、結構、功能、本底要素及建設步驟和重點任務[6];李園園等認為自然教育路徑是開展自然教育活動的主要形式,依據太白山自然保護區功能規劃初步設計了太白山8條自然教育路徑[7];胡毛等以貴陽市內的3處自然保護地為例,基于公眾從K-A-P(Knowledge-Attitude-Practice)三個維度對自然保護地的自然教育進行了量化評價研究[8];李杰等以大熊貓佛坪分局依托科研的自然教育為例,介紹了開展自然教育的主要做法及成效,總結了經驗與教訓,提出了思路和建議[9];張黎明總結了四川大熊貓國家公園自然教育經驗做法、發展問題與挑戰,提出了對策與建議[10];張亞瓊等從國家立法、實踐模式、組織機構、課程類型、解說體系、場域規劃設計等方面闡述國內外自然教育的研究進展[11]。
本文從大熊貓國家公園整體出發,研究其自然教育體系構建的要素及內容,對充分發揮大熊貓國家公園自然資源優勢,促進生態保護與科普宣教有機結合,讓社會公眾在自然體驗中培養自然生態環保意識,建立起質樸、積極而又踏實的生態文明價值觀,讓青少年在校園外接受優質的第二課堂教育,讓家庭擁有豐富多彩的親子場景等具有十分重要的現實意義。
自然教育作為一種返璞歸真的教育形式,以大自然這一客觀環境為指引,不僅讓兒童和青少年在真實的客觀環境中感受生命的軌跡,還通過觀察和體驗等實踐活動探索與自然的聯系,豐富了兒童和青少年的自然知識與經驗,更可以幫助兒童和青少年將課本上的抽象知識和電子產品中的數字化信息加以形象化、真實化,進一步激發其在學習過程中的興趣并釋放其潛能,如初中生經過自然教育后綜合能力均得到較好鍛煉[12],為受教者在德育、智育、體育、美育等諸多綜合素質教育領域實現全面提升提供了全新的教育模式。
自然教育關注人與自然的聯結,強調尊重自然、順應自然和保護自然,通過自然教育人們可以放慢忙碌的步伐,在自然中得到片刻的休憩調節,找回最原始的人類自然屬性需求,正確處理經濟增長、社會進步與環境可持續發展間的關系,萌發出保護自然的意識并積極行動,特別是培養日后對環境保護的積極責任具有促進作用[13],是推動生態文明社會建設的重要抓手。
我國自然教育事業起步較晚、發展不平衡,優質的教學資源稀缺,自然教育供給與社會需求存在脫節現象,通過啟動實施自然教育規劃,構建系統化的自然教育體系,支持自然教育類學科建設,培養自然教育專業類人才,將自然教育內容納入素質教育體系中和鼓勵自然教育類產業發展等一系列多層次、多形式和多規格的教育供給側改革措施,既是踐行教育現代化的發展理念,也是保證教育在思想內容、管理辦法和運營模式等多方面實現高質量發展的重要途徑。
自然教育是助力生態文明建設的重要途徑。國家公園作為中國三大自然保護地之一,保留著最好的生態環境,為全方位、多角度、深層次開展自然教育活動提供了絕佳場所,其顯著的自然資源優勢不僅可以更好地引導人們體驗自然生態系統、自然遺跡、自然景觀,還能使他們在觀察自然、融入自然的過程中,更深刻地理解自然保護的意義和價值,喚醒對自然界萬物的敬畏,擔負起保護自然的社會責任和義務,為創造良好的生活環境和維護生態安全貢獻力量,實現國家公園自然保護的核心價值理念。
自然教育是大熊貓國家公園體制建設的重要內容。國家公園以自然教育為突破口,在增強人們環保意識的同時,還以不同于傳統的觀光旅游和照本宣科的教學方式,通過趣味性更強和參與度更高的融合體驗式教學將自然環境與社會生活的聯系呈現給人們,更加鮮活生動的展示國家公園內的自然風光,提高國家公園的文化內涵和對大眾的吸引力。伴隨影響力和覆蓋面的擴大也將吸引社會各方力量積極投身國家公園建設管理,促進國家公園自然資源的科學合理利用,進一步豐富其生態體驗和科普教育價值,并帶動周邊社區經濟發展,實現自然保護與社區建設共贏。
充分發揮大熊貓國家公園自然資源優勢,通過構建運營管理科學、場地設施完備、產品服務規范和組織保障有力的大熊貓國家公園自然教育體系,從而優化教育服務模式,傳遞自然保護意識,培養知行合一的科學人文素養,促進全民德智體美發展,將大熊貓國家公園建設成為最佳的全民自然教育目的地。
4.1.1 職能部門
自然教育是大熊貓國家公園的構成要素和功能體現,各管理機構應當設立自然教育工作職能部門,明確工作職責,配備數量足夠、具備一定自然教育專業素養并相對穩定的工作人員,為公園自然教育規范化管理和可持續發展奠定基礎。
4.1.2 發展規劃
發展規劃是關乎自然教育戰略高度、發展格局和可持續發展的重要指針,應當著眼于大熊貓國家公園區域范圍內的自然地理環境和社會經濟及文化特點等整體角度,以差異化尺度的觀點出發,形成管理局一級大尺度的自然教育發展規劃,側重戰略性;管理分局一級中尺度的自然教育總體規劃,側重綜合性;保護站一級小尺度的自然教育基地、景點等專項規劃,側重實施性。
4.1.3 安全措施
安全措施是自然教育體驗活動需要著重引起重視的環節,應當建立一套基本涵蓋事前、事中和事后等三方面內容的安全保障方案、應急預案和響應機制,配備數量充足、具備意外傷害應急救護能力的安全保障人員,建立行之有效的安全責任落實、事故處理、責任界定及糾紛處理機制,為大熊貓國家公園自然教育工作提供安全保障。
4.1.4 運營模式
大熊貓國家公園自然教育的長效化運作需要良好的運營模式來鞏固發展,在政府部門行使國家公園管理主體職責基礎上,通過特許經營等形式打造起社會多方合作新面貌、產教融合新路徑和社區共管新格局的自然教育運營模式,激發社會多元主體參與自然教育建設的積極性,以期深度挖掘體現地域特色的自然教育資源,開發具有吸引力的自然教育服務產品,打造具備市場競爭力的自然教育品牌,滿足社會各界對自然教育的消費需求。
4.2.1 設施設備
包括為自然教育受眾提供各類服務的建筑物設施和配套服務設備。提供自然觀察、體驗和學習的自然教育設施設備可分為室內活動場所、戶外活動場地和展示系統三類。室內活動場所包括自然教育宣教中心、博物館、標本館、體驗館、圖書資料室等,戶外活動場地包括自然和生態觀察哨所、體驗營地等,展示系統如全景導覽圖、自然教育體驗指南、情景化標識牌、科普指示牌、科普讀物,以及電子語音講解和聲像媒體放映等。提供公共服務、娛樂休憩等配套服務保障設施設備包括提供一站式便利服務的訪客問詢和提供食宿的服務中心、公共停車場,以及醫療衛生、消防安全等設施及設備。
4.2.2 體驗線路
包括自然小徑、健康步道、騎行長路、科普走廊、手作步道等用途不同的線路,在選址、布局和設計等方面堅持安全第一的原則,可以通過環道系統盡可能實現與自然教育場所和重要自然景觀的互通性,實現自然教育受眾在自然教育過程中的延續性和便捷性。線路要充分考慮路面的材質與選料,注重與公園自然生態環境的協調統一。在通往或接近生態修復和棲息地改善區域的路面盡可能使用天然的沙土、石質和木竹草本等材料,其余開放的公共活動區域路面可選擇橡膠、木質、石質、磚質和可二次回收等材料。
4.2.3 場域打造
自然教育場域是指大熊貓國家公園及周邊資源環境條件優勢明顯,能夠對接當地社會經濟并兼具多樣性和獨特性生態文化,充分體現自然教育主體功能且具有一定規模的自然教育基地等區域。首先,資源環境條件優越。森林、草原和濕地等各類自然資源及其衍生物具多樣性或代表性、典型性、獨特性,自然與人文價值能夠滿足自然教育需求,生態環境安全,生活飲用水、空氣質量和聲環境等達到國家規定標準,無污染源且不威脅公眾健康,通達性好。其次,場域建設規范。達到運營管理機制健全,設施設備完善,服務產品豐富,保障措施有力;具有良好的體驗性和示范性。最后,設施配套完善。場域交通運輸系統、導視系統、垃圾回收系統、公共服務系統、應急救護系統等基礎設施健全,具有完善的住宿、餐飲、水、電、氣、通訊等輔助設施設備,能確保自然教育活動科學、健康、安全地有序進行。
4.3.1 受眾對象
大熊貓國家公園自然教育最為核心的受眾對象需要根據人群年齡、職業領域和文化水平等差異進行具體的分類梳理,如親子家庭、學生群體、上班一族、離退休和老年人等,使自然教育產品和服務具有針對性。同時,也應重視教育的雙主體性特征,使自然教育的受眾對象不局限于直接受教者,還包括為自然教育提供管理與服務的公園管理方,相關社會組織、行業機構和社區等諸多對象,讓自然教育的價值理念能在活動開展過程中實現多方傳播與各方受益。
4.3.2 活動類型
大熊貓國家公園自然教育基于“生態保護第一”的國家公園理念和體驗式的教學方法,其自然教育活動類型可通過親近自然、感知自然和回歸自然三個層次來展現。親近自然型是自然教育的基礎階段,是對自然生態的樸素認識,隸屬于情感層面,包括自然觀察、戶外運動和自然體驗等類型。感知自然型是自然教育的核心階段,是對自然生態包含有普世價值觀念的科學認識,隸屬于理智層面,包括自然科普、自然藝術和自然筆記等類型。回歸自然型是自然教育的高級階段,是對自然生態的實踐認識,隸屬于行動層面,包括自然研究、生態公益、綠色低碳生活等類型。
4.3.3 活動方式
線上線下融合發展的教育模式是中國未來教育高質量發展的方向,大熊貓國家公園自然教育活動應堅持實地體驗和在線教育相結合,運用互聯網和現代信息技術等手段豐富自然教育的展現形態,滿足社會公眾尤其是青少年人群對自然教育信息接收和互動交流的實際需求,提升自然教育受眾與公園自然教育間的智能聯系。同時,加強與學校、社區、社會組織和機關單位等間的互動互聯,讓自然教育活動融入到國家公園的同時能夠在全社會范圍內具有影響力。
4.3.4 課程教材
課程教材是大熊貓國家公園開展自然教育活動的具體教學內容和方案。一是公園內的自然教育,不僅要為自然教育受眾普及自然理論知識和提升生態環保意識,還要注重自然教育的實踐環節,開設綜合性強,能夠讓受眾參與動手的自然教育內容,提升他們對公園自然教育理論知識的運用。二是學校內的自然教育,國家公園可以與學校合作開設自然教育類公共學科或與自然教育融匯貫通的課外實驗班,擴充學生知識面,并注重自然教育與學生學習和日常生活間的銜接。三是面向全社會的自然教育,這類課程教材通常以實物出版物、電子書籍和在線教學等形式出現,可以在內容上安排實驗性較強的公園自然教育案例剖析,幫助受眾提升想象力和發散性思維。
4.3.5 師資隊伍
師資隊伍是為大熊貓國家公園自然教育受眾與自然生態環境和相關課程教材產生聯系的引導者。根據專業知識和技能要求,自然教育師資隊伍可分為自然教育導師、自然教育體驗師和自然教育解說員三個層次,以滿足不同層面的自然教育需求。同時,自然教育不僅是一門橫跨自然、環保和人文等多領域的綜合類學科,還具有極強的在地實踐操作性,對自然教育施教者提出了全方位和高標準的要求,可采取請進來和走出去相結合的方式,組織或參與自然教育相關培訓,加強師資隊伍培育。此外,積極引進自然教育專業人才,吸收志愿者服務團隊,不斷壯大師資力量。
4.4.1 組織管理
大熊貓國家公園管理機構應將自然教育工作納入議事日程,建立起由主要領導全面抓,相關職能部門具體抓的自然教育工作機制,通過定期組織召開自然教育專題研討會和進行實地調研,指導、協調和督促自然教育工作的開展實施。同時,要加強投入,建立穩定的自然教育經費保障機制,并將自然教育作為黨政目標績效考核的重要內容,為自然教育能夠高效合理和穩健運行引起重視效應。
4.4.2 規章制度
規章制度是保證大熊貓國家公園自然教育規范化運營的必要條件。既要將總體目標和主要任務分解到自然教育工作職能科室和生態保護、科研監測、生態體驗和社區發展等相關科室,明確職責分工、協調配合和責任落實。又要根據相關政策法規,建立符合區域實際的自然教育規章制度體系,如自然教育特許經營制度、自然教育活動行為準則等。
4.4.3 評估機制
評估機制是檢驗大熊貓國家公園自然教育工作能否真正落地和達到相關標準要求的有效方式。一方面是對自然教育工作職責的評估,另一方面是檢驗自然教育對受眾對象在生態環保、可持續發展和身心健康成長等方面的作用和影響,以保證公園自然教育的目標與“生態保護第一”的國家公園理念相符。為保證評估過程的客觀公正和公開透明,倡導引入第三方機構行使評估的主體職責,公園自然教育相關方作為配合。
2020年爆發的新冠疫情給全世界人民的生命健康安全及各行各業的生存發展均造成了嚴重后果,各行各業在應對新冠疫情的背景下,不同程度凸顯出自身行業的系統性弱點。自然教育也因其強調與大自然這一客觀屬性間的聯系,導致行業固有運作模式的發展前景同樣為新冠疫情陰霾所籠罩。盡管當下自然教育事業發展面臨嚴峻的挑戰,但自然教育相關主體也應轉變傳統思維定勢,及時關注并抓住在應對挑戰過程中所迎來的新舊動能轉換等契機。與此同時,亟需充分發揮社會各界力量,針對新冠疫情所造成的行業發展過程中的焦點和難點問題,理清思路,齊心協力,構建理念共享、價值共創和責任共擔的自然教育發展命運共同體。
(1)就自然教育行業服務機構可持續經營而言。首先,要從成本控制和鞏固其影響力兩方面著手。一是自身財務壓力無法得到暫時緩解的情況下,除制定成本控制方案外,還應加強與政府部門和市場相關主體間的溝通協作,通過抱團取暖的方式強化行業自身的風險管控能力;二是完善服務渠道,及時了解合作方和服務對象在疫情期間的訴求,建立起更加可信賴的相互關系,留住客戶資源。其次,在確定實地體驗這一自然教育特點的行業核心競爭力優勢外,整合現有資源,大膽改革和創新運作模式。如新冠疫情加速推動了數字或信息經濟的發展進程,自然教育行業能否依托這一客觀現實,思考如虛擬現實應用技術對豐富自然教育內容展現形式和提升教學效果等方面的促進意義,當再次面對新冠疫情等突發事件時,為行業能夠正常運營提供更為科學合理的應對辦法和替代方案做足準備。
(2)就大熊貓國家公園而言,要積極響應自然教育行業服務機構的述求,制定協調處理辦法。一是支持合理的自然教育活動開展需求,并從安全的角度出發適度控制活動的場次和參與人次;二是加強與優質自然教育行業服務機構的戰略合作,購買自然教育相關服務,維護自然教育市場的平穩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