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務紀實類真人秀《守護解放西》的敘事創新

□王晨昉

一、案例介紹

《守護解放西》是由嗶哩嗶哩動畫和中廣天澤傳媒聯合出品的警務紀實真人秀節目，該片一上線就得到了觀眾特別是年輕受眾的好評。目前，其播放量累計超過3600萬次，約90萬人追劇，彈幕總數達82.6萬條，已收獲嗶哩嗶哩評分9.8、豆瓣評分8.6的高分。作為全國首檔警務紀實類的真人秀節目，《守護解放西》于2019年9月14日開播，每集時長36分鐘，共10集。這部紀實類節目，主要對長沙坡子街派出所民警的日常工作以24小時全天候紀實方式進行了記錄，包括民警接警、出警、破案等工作。坡子街派出所管轄的區域為解放西片區，為長沙著名的商圈。

互聯網紀錄片從初代的內容搬運，到2.0時代的內容創新，正在進一步探索新路子。《守護解放西》在內容編排上的大膽創新打破了傳統媒體時代的題材和語態，打破了以往警務題材節目嚴肅的節目形式和敘事語言，它用輕松搞笑的綜藝風格包裝嚴肅復雜的警情案件，將紀錄片、真人秀、影視劇有機融合，創造出一種全新的節目類型——警務紀實真人秀，這是網絡時代紀錄片創作的又一次創新。嚴肅題材和幽默語態之間形成的反差，給觀眾帶來耳目一新的體驗，這也是B站在內容創新上的成功突破。本文試從敘事學角度對《守護解放西》節目進行研究，結合節目，分析影片的敘事話語構建，為互聯網紀錄片的創新發展提供借鑒。

二、《守護解放西》節目的敘事話語建構

1.敘事時序

敘事時序，指的是在故事敘述過程中遵循的時間順序，最為常見的有兩種：順敘與倒敘，這是基于故事發展時間和敘事時間是否一致而進行的劃分。《守護解放西》中敘事時序常表現為倒敘為主、順敘和插敘為輔的組合用法。

順敘主要體現在《守護解放西》中民警出警環節。出警環節重在講述民警執法的過程，影片主要使用執法記錄儀和攝像人員跟拍畫面，且通常會采取長鏡頭拍攝的方式，以更好地呈現真實的出警現場，充分體現動作的連續性。

故此，出現在電視畫面中的就是一個接到報警電話—出警到達現場—出警結束的不可逆的過程，即敘事按照的是故事發展的順序。倒敘是新聞敘事中最為常見的敘事時序，也就是首先呈現最重要的“現在”，然后對事件的整個發生過程進行敘述。與順敘相反，影片使用倒敘手法時會先報道事件的最新動態，再追憶過往。《守護解放西》大量采用倒敘手法，先在“接警”環節借報案人或接案民警之口概述案情（案情概述重點仍是事件的最新進展），在審訊環節再對案件中的違法犯罪事實進行詳細重現。如第八集“青春不迷茫”中，“少女被朋友搶劫”案的故事順序為：“朋友與少女產生矛盾（動機）—策劃實施搶劫（犯罪過程）—少女報警（轉折）—抓捕審訊（過渡）—刑事拘留（結果）”。而這起案件在節目中是按照“少女報警（轉折）—抓捕審訊（交代動機、犯罪過程）—刑事拘留（結果）”的時序進行敘述的。這樣的編排會使畫面節奏更緊湊，使案件更富吸引力。

2.敘事時距

敘事時距指的是敘述長度與事件的真實發生長度間的距離。因此，敘事節奏可通過敘事時距得以體現，具體來講：假如敘事時間低于實際時間，意味著敘事節奏將會變慢，反之，表示敘事節奏變快。影片都有時間長度的限制，因此，通過影片的方式來對一個事件進行闡述時，經常會遵循重要性的原則，有所側重地展示事件元素，有的元素會被省略。因此，事實的重要性、作者對事實材料的選擇都可通過時間距離得到反映。敘事時距還可被分為摘要、省略、拉長與停頓，下面進行更加具體的說明。

概要指的是對于一些時間跨度大的事件，為了突出重點而對事件進行的概括性壓縮，以加快敘事速度，即敘事時間小于實際時間。《守護解放西》每集時長36分鐘，包含3—4個案件，為了能夠在有限的節目時間內將這些案件盡量完整地呈現出來，進行概括性壓縮是必要的，將那些旁枝末節省略掉，將最重要的信息呈現在受眾面前。影片通過“報警”“接警”對案件作簡要概述。對犯罪的具體細節和血腥暴力場景予以省略，壓縮敘事時間。

場景，即敘事時間與故事時間相等，表現為對某一場面或事件的完整記錄。真實感、現場感是《守護解放西》的亮點，就該節目來講，主要場景為執法記錄儀記錄的信息、人物采訪實錄以及案件審訊過程等。

抻長指的是在講述故事某部分內容時，適當延長講述時間，以突出故事的重要內容或細節，引起觀眾注意，從而加深記憶。如第八集“青春不迷茫”中的“少女被朋友搶劫”案，被搶劫少女報案時替朋友說話，在執法現場維護朋友，通過這樣細致的描述，提醒受眾謹慎交友，提高安全防范意識。同時，《守護解放西》的剪輯編排帶有很強的綜藝節目特點，對某些場景在剪輯時使用慢動作，配合字幕，加強幽默色彩。如第二集“星城奇事多”中，“男扮女裝嫌疑人假發掉落”等畫面的剪輯。

3.敘事頻率

熱奈特率先提出了敘事頻率的概念，指的是故事中某事件出現的頻次與其被講述的次數間的關聯性。依據事件在故事中出現的次數及其在敘述中出現的次數，敘事頻率主要包括三種：綜合性敘述，對故事中反復出現的事件以一次敘述進行概括；單一敘述，將這次的事件以一次話語進行講述；重復敘述，對多次發生的同一事件，采取多次話語來講述。而在警務片中，使用較多的敘事頻率為單一敘述。《守護解放西》這個節目在進行敘事時，通過相互關聯的小事件來推動整個故事的發展，即采取了很多單一敘述。

重復敘述，意味著在敘事過程中會多次、反復呈現某事件或細節，有其特殊的效果。《守護解放西》的多重敘述主要表現為：一是對于同一事件的重復敘述由不同人物來進行。在敘事中，先由報案人或接案民警概述整體案件，接著再由受害者、嫌疑人、其他相關人員詳述故事的發生經過。這種重復敘事通過轉換敘事人，能夠站在多個角度將故事呈現出來。二是由同一敘述者重復敘述同一事件，即包括簡單的畫面和聲音的重復敘述，如第九集“全力追擊”中“男子被前女友搶劫”案，受害人向民警描述被害過程“我的行李被他們拿走了，我的鏈子也被他們搶了”的畫面重復出現三次；也包括前后矛盾的重復敘述，“男子被前女友搶劫”案嫌疑人受審時，反復改變對作案過程的描述，嫌疑人對事件進行了多重敘述。

4.敘事視角和聚焦

呈現在觀眾面前的事物的形態，取決于敘事視角。不同于傳統嚴肅沉悶的警務紀實類節目，《守護解放西》節目中，那些與民警個人密切相關的細節鏡頭十分豐富，如在同事生日當天，警察易點下廚為同事煮面；同事們教警察任罡普通話；楊光給嫌疑人的孩子買零食，安撫孩子的情緒。這樣的鏡頭，向觀眾呈現出人民警察的溫情一面，也在無形之中拉近了該片與觀眾之間的距離。平民化的視角，加上紀實類真人秀節目的個性化敘事，讓普法教育更能被觀眾認同和接受。

在理解敘事聚焦這一概念時，就必須明確視角的概念，兩者聯系十分密切。聚焦指的是通過強調或突出某部分來吸引受眾注意力，使其集中注意力于這點，以對受眾感知進行引導，即事物“哪部分被看”取決于聚焦。結合樣本分析，該文認為該節目在敘事時聚焦于抓捕過程、審訊階段及調解畫面的呈現上。這一方面是受制于拍攝條件，對已發生的案件只能借助監控來還原現場畫面，案發前和案發時畫面少，案發后畫面多；另一方面是因為影片的主人公是基層警察，影片采用基層警察的視角來看問題，因此重點在于確定犯罪事實，普及法律知識，維護社會和諧。

三、結語

盡管綜藝式風格會弱化刑事案件的嚴肅性質，但《守護解放西》仍達到了良好的傳播效果，只有靠真情實感引起受眾的共鳴，才會產生同理心，才會有感悟和理解。這部紀錄片不僅僅是讓觀眾來“湊熱鬧”，而是通過接地氣、充滿人情味的表達方式揭示了警務人員工作的不易，勾勒出有溫度有深度有態度的人民警察形象，普及安全知識和法律知識，也無形之間讓每一位觀眾增強了自身的社會責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