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化法律人才培養模式改革研究與實踐

郭建勛

（南京財經大學，江蘇 南京 210023）

黨的十八屆四中全會審議通過的 《中共中央關于全面推進依法治國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中提出，要“建設通曉國際法律規則、善于處理涉外法律事務的涉外法治人才隊伍”。促進國際化法律人才的培養符合國家發展戰略，有利于構建以國內大循環為主體、國內國際雙循環相互促進的新發展格局，也有利于貫徹落實習近平法治思想。習近平法治思想是全面依法治國的指導思想，習近平法治思想要求“堅持統籌推進國內法治和涉外法治”，因此，研究國際化法律人才培養模式的改革對于落實全面依法治國的指導思想具有重要意義。本文以國際化法律人才培養模式改革為研究對象，通過分析我國在國際化法律人才培養模式存在的問題，提出相應的改革建議。

一、推進我國國際化法律人才培養的意義

（一）提升我國參與國際治理能力的必然要求

培養高水平的國際化法律人才是在全球化背景下提升我國參與全球治理能力的必然要求，也是統籌推進國內法治和國際法治、維護我國國家利益的必然要求。當前以美國為首的西方發達國家不斷打壓我國及我國的相關企業，我國迫切需要一批具有國際化視野、通曉國際法律規則的人才來運用法律武器，維護國家利益，發出中國聲音，以助力于“中國夢”和“一帶一路”倡議的實現。就國家層面而言，我國需要高水平的國際化人才在相關國際組織中，如聯合國和世界貿易組織等，表達自己的觀點和立場，運用國際法規則維護我國的合法利益。就我國企業層面而言，在中國企業遭受外國政府、國際組織或外國企業的不正當競爭時，更需要通曉國際商法、世界貿易組織法等涉外法律的人才運用法律武器維護我國企業的合法利益。[1]然而，我國就上述問題目前的困境是國際化法律人才儲備嚴重不足。國家化法律人才儲備不足嚴重降低了我國在全球治理體系中的影響力。在中國綜合國力日益提升的今天，為了更好地維護我國利益，構建更加公平的全球秩序，要求我國不能僅僅擔任國際規則被動接受者的角色，而是要求我國積極參與全球治理，制定國際規則，以更好地維護中國政府和企業的合法利益。

（二）構建新發展格局的必然要求

盡管我國已有部分高水平的國際化法律人才在相關國際組織中擔任重要職務，但總體而言，我國國際化法律人才在相關國際組織尤其是法律類國際組織中擔任要職的比例明顯偏低，制約了我國參與全球化的治理和積極在國際社會中的發聲。[2]基于此，為擴大我國國際化法律人才的規模，黨中央審時度勢，做出了新發展格局的重大決策。新發展格局即以國內大循環為主體、國內國際雙循環相互促進。[3]新發展格局內在地要求教育國內循環與國際循環相互促進，通過加強對外法學教育交流與合作、提升國際化合作的深度與廣度、積極引入高水平的國際法學教育資源等措施，以提升國內法學專業學生的國際視野和國際化水平。國內國際雙循環相互促進下的新發展格局不是簡單的“法律+外語模式”，需要創新課程體系和培養模式，以培養具有國家意識、語言能力和法律素養的高水平的國際化法律人才。

二、我國國際化法律人才培養模式的不足

（一）高校對涉外法律學科的重視度不足

目前，國際法學在法學門類下處于二級學科的地位，導致國內高校對國際法學的重視不夠。具體表現為，壓縮國際法的課程內容。通過考察目前國內各高校法學院的課程體系可以發現，在近年法學專業核心課程調整前，國際法、國際經濟法、國際私法三門國際法學課程均為法學專業學生必修的專業核心課程。但在調整后，僅保留了國際法作為專業核心課程，國際經濟法、國際私法兩門課程則由各高校視情況決定其是否作為專業核心課程。[4]在上述國際法已減少課程內容的同時，部分高校也進一步壓縮了國際法學課程的課時，導致學生難以系統地學習涉外法律知識，難以提升運用國際法學處理事務的能力，嚴重阻礙了我國國際化法律人才的培養。

（二）課程體系建設不完善

目前各高校在國際化法律人才培養的課程體系方面存在的主要問題為重視國內法教學，而輕視國際法學的教學。很多高校法學專業僅開設國際法、國際私法和國際經濟法，而并未開設比較法和英美法，或僅開設簡單的英美法概論，致使學生對英美法缺少深入地了解。學生尚且不了解英美法的基本理論，更無從期待和要求他們用英美法來解決相關的法律爭議問題。以英美法為例，高校法學專業所開設的課程多缺少英美國家的公司法、合同法等法律課程的設置，而這些法律是了解英美法最基本的法律。涉外法律學科的教學內容方面，多以大陸法的思維開展教學，即介紹相關的法律概念和體系。但英美法的一大特點為法官造法，國內高校的教學缺少對大量英美案例的分析，致使學生無從學習法官的推理過程，無法深入理解法律的適用，從而影響其法律思維的培養。

（三）師資隊伍建設缺少國際化元素

目前國內法學院的教師多注重國內法的研究而忽視國際法的研究，致使高校教師本身國際法學知識儲備不足。且高校教師較少能及時追蹤涉外法律的最新變化，致使課堂講授內容的時效性不足，進而影響到學生的自主學習能力和創新能力的培養。[2]國際化法律人才的培養不僅需要高專業水平的教學科研人員職稱，而且也需要具有外語、法律和行政經驗的行政人員的支持，以更好地服務國際化法律人才的培養。但受限于國內高校法院的編制和待遇等問題，較難吸引相關素質的行政人員專門從事與國際化法律人才的配套服務。

（四）國際資源的引入難度大、可持續性不足

首先，國內眾高校難以引入優質的國際資源。中外法學院期待法學教育資源的互惠共贏，而非單方面地將國外優質法學教育資源流入中國。在我國法學教育仍處于上升的階段，難以吸引優質的國外法學教育資源的流入。其次，國際資源的可持續性存在問題。以國際交流項目中的交換生為例，常存在我國輸出交換生人數遠高于流入我國的國際交換生的現象，阻礙了國際交流項目的發展。最后，國際實習資源的獲得尚處于起步階段。國際實習資源的對接不是高校法學院能夠獨立解決的問題，尚需國家相關機構的推進。雖然我國國家留學基金委出臺了相應的政策，但仍需國家相關部門進一步推動相關國際組織和機構的實習機會，以提高國際化法律人才的實踐能力。

三、我國國際化法律人才培養模式的改革建議

（一）將國際法學提升為法學門類下的一級學科

為加快國際化法律人才的培養，應將目前仍處于二級學科的國際法學提升為法學門類下的一級學科，并增加國際法學的課程內容以及相關的學時。[5]同時，相關高校在招生時，包括本科生和研究生，應同時設立國內法專業和國際法專業，從本科階段即應重視國際化法律人才的培養，以契合我國的“一帶一路”倡議等國家戰略，進而提升我國在對外交往中的話語權。[1]

（二）建設國際化的課程體系

國際化法律人才培養需要落腳點以明確其培養目標，如以我國“一帶一路”倡議為落腳點，則需要國內高校法學院開設“法學+N ”課程。即基于“一帶一路”國家眾多、語言多樣、法律不同、文化各異等特點，要求國內高校法學院不僅要開設完善的涉外法律課程體系，提供給學生更多了解國際法等涉外法律的機會，而且需要其開設相關的語言課程尤其是“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小語種課程。此外，為更好地實現國際化法律人才的培養目標，國內高校法學院仍需開設經貿、社會、文化等課程，以更好地了解“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經貿制度和風土人情，從而提升國際化法律人才的復合能力。同時，國內高校法學院應強調涉外課程思政建設，在國際化法律人才的培養過程中落實立德樹人、德法兼修的目標。

（三）積極建設國際化的師資隊伍

首先，為更好地培養國際化法律人才，國內高校法學院應提高境外教師占教師總人數的比例，以使學生能接觸到直接的境外教學，從而更好地掌握境外法律體系，尤其是英美法系，從而培養全球化的法律視野和思維，提高其運用涉外法律的能力。其次，深入挖掘國內師資潛力，推動其教學、研究領域與國際化課程接軌。目前國內師資力量多偏重研究國內法，關注于國內法律制度的不足進而提出法律完善的建議，導致缺少對涉外課程的研究，致使教師本身缺少足夠的涉外法律課程的知識儲備，缺少國際化視野。在此現狀下，由于作為法學學生引導的教師尚不重視涉外法律課程，自然導致學生學習國際法學課程的興趣和動力不足，從而阻礙了國際化法律人才的培養。

（四）融合法律職業技能培訓與理論教學

首先，匯聚高水平的師資，強化國際化法律人才的技能培訓。提升國際化法律人才的實踐能力，不僅要求中外教師提升授課水平、調整授課內容與方式，而且需要從國際組織、國際仲裁機構、境外律所與跨國企業等機構聘請專業的法律實務人員對國際化法律人才進行職業技能培訓，以促進其更好地適用涉外法律，提升實務水平。其次，重視“模擬法庭”和“法律診所”的作用。“模擬法庭”和“法律診所”是針對目前國內高校重理論教學、輕技能培訓的弊端而開設的實踐性課程。但涉外法律課程較少用到“模擬法庭”和“法律診所”，且其運用的案例大多陳舊而與現實脫節，因此需要引入大量時效性強的國際貿易爭端、合規爭議等方面的案例，以培養學生的創新力和解決實際問題的能力。

（五）多種渠道開展對外交流，積極推進高水平專項國際合作研修

首先，國內高校應積極拓寬多種渠道以促進學生的對外交流，包括但不限于公費留學、聯合培養、交換項目、暑期夏令營、跨國會議等多種涉外交流機會。其次，國家的相關部門應積極履行其職責與發揮引導作用，推進國內高校與相關國際組織和機構的對接工作，保持兩者交流合作的持續性，以幫助國內高校爭取優質的國際法律資源。最后，強化推進高水平專項國際合作研修以提升國際化法律人才的法律技能。重點應參加國際公法、國際經濟法、國際私法、國際商法和海外合規等課程的培訓。[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