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筆譯中文化負載詞的翻譯策略

賈夢宇 張藝飛

（三峽大學 外國語學院，湖北 宜昌 443000）

一、文化負載詞

許國璋在1980 年發表了名為Culturally Loaded Words and English Language Teaching 的文章，并在文中首次提出“文化負載詞”這一概念[1]，西班牙翻譯家艾克西拉曾在Culture-specific items in translation 一書中說道“譯者在翻譯的過程中會遇到一類特殊的詞，這類詞的作用和意思與目標語大相徑庭，因此很難在目的語文本中傳達其意，這主要是因為譯者難以在目的語中找到對應詞匯[2]。”廖七一將文化負載詞(culture-loaded terms)定義為：“標志某種文化中特有事物的詞、詞組和習語，這些詞匯反映了特定民族在漫長的歷史進程中逐漸積累的有別于其他民族的獨特的活動方式[3]。”

由于文化相關詞數量龐大，不少翻譯家對此進行了分類，例如美國語言學家、翻譯家、翻譯理論家尤金·奈達將翻譯中涉及的文化元素分為五大類：生態文化、物質文化、社會文化、宗教文化以及語言文化[4]。英國翻譯家彼得·紐馬克在其著作中將文化相關的詞語分為生態文化類、物質文化類、社會文化類、風俗宗教類和行為習慣類[5]。從以上學者的研究來看，文化負載詞是語言與文化交融的產物，十分特殊。漢語語境下，文化負載詞即指那些中國特有而其他國家沒有可與之匹配的事物，例如“長城”“一帶一路”“脫貧摘帽”等。正因不存在與之相對應的事物，所以文化負載詞翻譯也是口筆譯中中值得注意的一大難題。

二、口筆譯區別

翻譯活動分為口譯和筆譯兩種，但是二者存在較大差異。筆譯顧名思義為寫下來的翻譯,是書面語，而口譯指譯員口頭翻譯，口語特征明顯。二者的差異主要體現在時限、要求和標準上。從時間上講：相對來說筆譯譯員有充裕的時間對譯文進行反復修改、潤色，或者與他人商議，隨著時代的發展，筆譯譯員甚至可以與翻譯輔助機器合作完成一篇譯文。口譯的時間就十分有限，口譯譯員的翻譯需要在翻譯現場即時完成，這就要求譯員迅速反應并給出譯文，因此口譯譯員沒有時間反復斟酌譯本。從譯文要求上來講：筆譯出來的譯文要求語言優美，甚至有些文本還有特殊的要求，例如翻譯詩歌時需要對仗、押韻等。口譯譯員因時間短的原因，所以只要求譯文語句通順且譯文意思明確準確即可。從譯文標準來看：筆譯要求忠實于原文，翻譯通順易懂，譯文語句優美、傳神。而口譯標準翻譯信息要準確，翻譯語句要通順，翻譯譯員反應要快。綜上所述，筆譯與口譯還是存在較大的差異，因此在處理文化負載詞時，采取的翻譯策略也不盡相同。

三、口筆譯中的文化負載詞的不同翻譯策略

“歸化(Domestication)”的本質屬性是“譯文接受者取向”，即譯者在翻譯中盡量向譯文接受者靠攏，用Schleiermacher 的話來講，就是譯者盡量不要打擾讀者，而是把原作者帶向讀者[6]。即譯者需要在目的語中尋找一個與原文相似的表達，讓目的語讀者與原文讀者有類似的閱讀感受并且減小讀者的閱讀負擔。“異化(Foreignization)”的本質屬性是“原文作者取向”，即譯者在翻譯中盡量向原文作者靠攏，用Schleiermacher 的話來講，就是譯者“盡量不要打擾原作者，而是把讀者帶向原作者”[6]。即遵循原文的表達形式，保留原文的異國風情。基于口筆譯的差別，當目的語中存在與原文相對應的詞句時，口筆譯一般都會選擇歸化下的套譯法。若譯者無法在目的語中找到對應的詞句，那么口筆譯選用翻譯方法時就會產生不同，例如筆譯因傳播文化的要求，會選擇加注、直譯、音譯等異化方法，但口譯譯員一般都會使用解釋性的翻譯策略。

例1：硬骨頭

譯文：hardest nut——“最難破開的堅果”.

該譯文來自習近平總理2021 年新年賀詞里的“我們向深度貧困堡壘發起總攻，啃下了最難啃的硬骨頭”，而“hardest nut”來自于短語“hardest nut to crack”，意為“棘手問題”或“難對付的人”。譯者在目的語中尋找與原文具有同樣表達效果的意象“nut”套用原文“骨頭”，此處的“硬骨頭”其實就是指脫貧事業中難以處理的“棘手問題”，此處譯者使用了歸化的處理方式，歸化就是譯者在翻譯中盡量向目的語讀者靠攏，而此處的“hardest nut”就是為了使讀者更好的體會原文,它的表達效果與原文效果一致，更加易于目的語讀者接受與理解。類似這種可以在目的語的慣用語中找到替換詞的文化負載詞，口筆譯都可以直接采用套譯。如“床頭打架床尾和”可譯為“fight like cats and dogs”。

例2：“四維不張，國乃滅亡。”

譯文：“propriety,righteousness,honesty and a sense of shamethe four anchors of our moral foundation,and a question of life and death for the country.”

習近平總書記在北大座談會上引用了此句，“四維不張，國乃滅亡”。出自《管子·牧民·國頌》。四維，指禮、義、廉、恥四種綱紀，古人認為這四種道德準則能夠約束人們，每個人都會變得有禮貌且有道德，這樣的國家一定會興旺發達，反之，國家將會衰敗。此處譯者的“propriety,righteousness,honesty and a sense of shame”保留了漢語中的四個意象并在破折號后面對其加以解釋。這里就是采用了異化中加注的方式，便于讀者理解“四維”，了解中國傳統文化的內涵。但是結合口譯“準順快”的特點，口譯表達口語化的特點，可能采用解釋性翻譯或者注釋很短的方式翻譯更合理，因此例句中的譯文用在口譯中不太適宜，但是“四維”還是有必要向聽者解釋一下，可以簡單譯為“Courtesy,righteousness,honesty and shame are of great importance to the country”。

例3：不畏浮云遮望眼，自緣身在最高層

口譯：We have no fear of the clouds that may block our sights as we are already at the top of the height.

溫家寶總理在第十一屆全國人大三次會議上，回答法新社記者提問的關于把握中美關系的問題時引用的詩句。在口譯“準順快”的要求之下，譯員直接采用了原文本的意象“云”，因為云和高度這兩個意象剛好與西方有同樣的表意,聽者輕易就能讀出只要我站得高，那就沒什么東西可以遮擋我的視線這個淺層含義。但是其實“不畏浮云遮望眼，自緣身在最高層”出自北宋文學家、政治家王安石創作的一首七言絕句《登飛來峰》，表層意義是不怕層層浮云遮住我遠眺的視野，因為我站在飛來峰頂，登高望遠心胸寬廣。但總理的意思是說中國作為一個大國，應該持有寬廣的胸懷，不計前嫌的與美國回到正常大國關系上。因此，筆譯的情境下，譯者可以采用加注的方式指出這句詩詞的內涵，即“interruptions will not stop China from restoring the normal diplomatic relations with the United States”

四、結語

在國際交流日益增長的全球化大背景下，文化負載詞承載著大量國家文化，是一張張微型的中國文化明信片。口筆譯實踐中，當目的語中存在與原文對應的意象時，不管是口譯還是筆譯，譯者都會傾向于選擇歸化下的套譯法，因為這是能讓目的語讀者理解的最佳方法，同時也是最簡便的方法。但是當原文中的文化負載詞在目的語中出現文化空缺，那么口筆譯采取的策略就會有所不同，筆譯出來的文本不僅僅是需要傳達意思，更多時候還肩負著傳播文化的任務，因此筆譯譯者會采用音譯、加注等在口譯場合中難以實現的翻譯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