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獨生子女家庭養老問題研究

李卓

（長春人文學院，吉林 長春 130117）

1982 年，計劃生育政策正式寫入憲法。為使人口的增長與國家的經濟發展政策相匹配，提倡一對夫婦只生育一個子女，自此開始，“獨生子女”政策開始成為我國人口政策的主基調。2016 年1 月1 日，修訂后的《中華人民共和國人口和計劃生育法》規定：“國家提倡一對夫妻生育兩個子女。” 至此，在我國施行了30 多年的獨生子女政策宣告終止。在此政策期間出生的獨生子女成為了具有時代特色的一群人，并衍生出了一批具有中國特色的初級社會群體——獨生子女家庭。并且還應注意到，城市地區對獨生子女政策貫徹得更加徹底，因而城市地區的獨生子女數量相對更多。隨著80 年代出生的第一批獨生子女的父母逐漸進入老齡時代，獨生子女家庭養老問題也日漸凸顯。這里我們所指的問題既包括人口老齡化時代所有家庭所面臨的共性問題，也包括相對于多子女家庭而言所具有的個性問題。

與多子女家庭相比，獨生子女家庭的養老問題更嚴峻，養老資源遭到擠壓，贍養和撫養關系呈現出一種“倒金字塔”形態，這種情況在家庭中的二代子女結婚并生育三代孫子女之后體現得更為明顯。目前，我國的養老方式主要仍為傳統的家庭養老，家庭中主要承擔養老職能的成員就是子女，但是在獨生子女家庭中子女變成了一種“唯一性”的資源，嚴重影響了家庭養老的職能和效果發揮。本文即通過實地調研了解城市中獨生子女家庭所面臨的現實問題并提出相應的解決對策。

一、城市獨生子女家庭的養老問題分析

（一）養老壓力和負擔過重

最新公布的第七次人口普查數據顯示我國65 歲以上人口比例已達到13.5%，老齡化程度日益加深。一直以來，我國最主要的養老方式即為家庭養老，老齡化程度不斷加深意味著家庭所承擔的養老職能越來越重，主要體現為三個方面。

首先，經濟負擔加重。當前我國的養老保險覆蓋范圍很廣，但水平較低，僅能滿足日常生活需求，雖然不高，起碼有退休金的老年人尚有一份收入，而沒有退休金的老年人日常開銷則完全依靠子女補貼。多子女家庭由子女共同贍養老人可減輕一部分經濟壓力，獨生子女家庭則需要子女獨自承擔。此外，城市生活經濟壓力較高，高消費、高房價、高教育成本等因素使子女捉襟見肘。當今社會常說的一句話：不能病，不敢病，正是對已逐漸步入中年的獨生子女群體的最好寫照，“上有老下有小”的巨大壓力意味著他們一旦倒下，整個家庭將隨之陷入困境。

其次，精神關懷缺乏。評價老年人的生活質量，除了物質生活水平之外，精神生活水平也十分必要。城市中生活節奏快，996 加班模式成常態，子女披星戴月、早出晚歸，自己的生活質量尚且不能保證，更不要說抽出時間來關懷父母的精神狀態了。尤其隨著社會生活的不斷進步，對教育問題的關注度越來越高，青少年教育“內卷”現象嚴重，子女更多關注孩子的教育問題也難免會減少對父母的關懷。因工作原因子女需與父母居住在不同城市的家庭這一情況更加嚴重。

最后，日常照料不足。城市獨生子女家庭中的子女通常要外出工作，照顧孫子女、洗衣做飯等日常家務多數由老年人承擔。隨著老年人年紀增長，身體機能逐步退化，開始慢慢地由照料者轉變為被照料者，需要子女及外界的幫助。此時，相比于多子女家庭，獨生子女家庭中老年人所能依靠的資源就少很多，多數家庭陷入兩難境地，照顧父母意味著無法工作，沒有收入；繼續工作則父母無人照料只能尋求社會化養老方式的幫助。

（二）養老風險高

獨生子女家庭中子女數量的唯一性決定了養老資源的唯一性，且無替代的家庭養老支持，因而使得這種家庭模式陷入風險和困境的可能性大幅度提升。如果獨生子女遷出、出現事故喪失勞動能力甚至是失去生命，家庭將徹底失去養老支持。雖然從數據上來看，獨生子女家庭中子女出現意外死亡的概率在總體數據中很低，但即便比例再低，對于不幸遭遇這一苦難的獨生子女家庭都是無法挽回的滅頂之災。目前，我國第一代獨生子女的父母已進入老年，這就意味著獨生子女家庭所面臨的養老困境正在逐漸地從“隱性”變成“顯性”問題，從“未來時”變成“進行時”。

（三）空巢問題嚴重

中國社科院人口所主編的《人口與勞動綠皮書》顯示，因獨生子女與父母分居，日常見面少，影響了親子情感交流。在受訪分居家庭中，子女與父母每天見面的比例不足30%。近50%的家庭每周或只有每月能見面。相比于多子女家庭，獨生子女家庭的父母會更早且更長時間的經歷“空巢”生活，這種“空巢化”生活隨著父母年齡漸長日漸呈現出高風險特征。

（四）社會化養老體系不健全

鑒于獨生子女家庭中子女數量的單一化，家庭養老資源嚴重不足，因而在部分特殊情況下可能需要借助社會化養老資源的分擔壓力。而我省社會化養老體系尚不健全，無法提供充足、高質量的養老服務。據筆者此前在吉林省的調查，愿意接受社區和養老機構等組織提供的社會化養老服務的比例不足20%，問及原因時多數老人表示高質量的養老服務普遍價格較高，普通家庭無法承受，而在可承受價格范圍內的養老服務質量又不達標，因此無法進行選擇。

二、解決城市獨生子女家庭養老問題的對策建議

如前文所述，我省當前獨生子女家庭中存在一些養老問題，其中有一部分是所有家庭都面臨的共性問題，還有一部分是獨生子女家庭才有的個性問題，針對這些問題，擬從家庭、政府、社會等角度分別提出如下對策。

（一）提升家庭居家養老能力

不論是從傳統文化還是現實需求方面考慮，居家養老都是我國目前最主流的養老模式，因此，首先應先從家庭方面進行建設。

1.提升父母自身養老能力

如出現子女數量少、社會化養老服務水平較差的情況，獨生子女父母可首先選擇自我養老模式，即靠自身的養老金儲備和積極進行社會參與等方面滿足養老需求。這一對策主要基于城市中老年人基本都有穩定的退休金，養老金儲備較高，用來支付日常開銷完全足夠。如遇特殊情況則可由子女與父母共同分擔。對老年人的身體健康關注也是十分必要的，除了定期去醫院檢查身體外，日常也要保持健康的生活習慣，積極參加文化娛樂活動豐富精神生活。此外，在經濟條件允許的情況下也可考慮適當購買商業醫療保險以保不時之需。

2.加強家庭代際支持能力

根據2020 年全國第七次人口普查的數據顯示，我國60 歲以上的老年人比例已達到18.7%，比2010 年高了5.44 個百分點。與此同時，總和生育率下降，這種少子化和老齡化并行的局面大大加重了養老負擔。老齡人口的增多，人口預期壽命的不斷延長，將會加重城市獨生子女家庭的醫療支出。作為社會的中堅力量，如何減輕子代的生活壓力，提升家庭的代際支持水平就十分必要了。2021 年兩會期間，人大代表孔龍發在采訪中提出，建議允許并鼓勵已經退休的獨生子女父母隨子女共同生活落戶，并在政策上加大對獨生子女父母的支持力度。鼓勵退休父母與子女共同居住等做法得到了新加坡等國家的推廣。這種方法既保證了父母子女之間的情感溝通，又能大幅度減少子女探親的成本，同時，子女也可以隨時關注父母的身體健康情況，如發生緊急情況也可以及時做出應對。

3.鼓勵父母積極進行社會參與

按照現行政策，城市獨生子女父母在退休的時候年齡不大，身體狀況通常較好，應積極參與社會生活，豐富精神世界。

一方面，如果獨生子女父母有意愿，可選擇合適崗位進行再就業，增加收入的同時也能夠豐富自己的生活。

另一方面，積極通過社區活動、老年大學等形式參加各種文化活動，不斷提升自我，豐富退休生活，有利于老年人保持良好的精神狀態。

（二）加強政府的政策支持和制度保障

從政府層面來說，最重要的就是制定和推行利于獨生子女父母養老的普惠政策，使我國的養老服務等方面的法律法規更加完善。具體來說，可以包括幾個方面：

1.完善退休老人異地養老相關政策

現代社會流動性較大，子女外出工作人數較多，老年人退休后如想跟隨子女共同生活，面臨的首要問題就是異地生活和就醫等，應建立和完善異地支取養老金、異地就醫問診機制，保障老年人的基本生活。

2.推行獨生子女護理假制度

近年來，我國老齡化程度不斷加深，各省份都先后出臺了許多配套政策，其中就包括獨生子女護理假。我省部分城市也有針對此項的政策。但是這一制度并無統一的規定，因此各個地區在具體的休假時間、休假條件等方面差異較大，甚至部分地區還存在護理假“名存實亡”的情況，因而，應由政府統一根據經濟水平等因素結合當地情況制定合理的休假政策，并對其中異地居住的情況進行合理安排，以使獨生子女在父母生病的時候沒有后顧之憂。

3.適當提高獨生子女父母的養老金水平

獨生子女家庭中子女數量少，能給父母提供的經濟支持勢必要比多子女家庭少，因此，政府可根據家庭實際收入和子女情況適當的增加獨生子女家庭老年人的養老金水平，減少獨生子女家庭的養老負擔。

（三）加快建立和完善社會化養老服務體系的建設

社會化養老服務體系主要包括社區和養老機構兩大類，隨著老齡化程度不斷加深，未來的養老需求只會越來越大，這種養老需求不僅是獨生子女家庭的，更是所有家庭都具有的。因此，應從這兩個方面加強體系建設。

1.強化社區養老服務水平建設

社區是重要的基層組織，是政府政策落實的關鍵步驟，加強社區養老服務水平建設是應對老齡化需求的關鍵舉措。一方面，豐富和完善社區養老服務內容。當前我省部分社區的養老功能較單一，力度較弱，無法滿足老年人的多元化需求。另一方面，建設社區專業的人才隊伍。社區是社會工作的重要工作領域，應注重使用專業人才來提供專業的社區服務，讓老年人和其子女滿意，逐步提升老年人對社區養老的認同感和歸屬感。

2.提升養老機構的服務質量

在當前的調查中自愿選擇去養老機構養老的比例非常低，不足5%。除了受傳統觀念的影響外，大部分人不愿意去的原因主要就是對價格、服務質量和人員的專業度存在疑慮。養老機構作為社會化養老服務體系中的重要環節，應努力加強自身建設，培養專業服務人才隊伍，提供高質量養老服務。同時，政府部分也積極鼓勵和引導養老機構發展，制定行業規范和人才準入制度，給予相應的政策支持，提高老年人對養老機構的滿意程度，最終能夠幫助家庭分擔養老壓力。

三、結語

獨生子女家庭在我國數量龐大，我們必須對這一現象給予重視，因為這一問題關乎無數個小家庭的生活，關乎著我國的老齡事業建設。應以科學合理的原則積極解決相關問題，妥善處理，給老年人一個健康穩定的晚年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