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今媒體智庫的運作模式與發展趨勢淺析

文_劉 征 邵成林

一、現階段媒體智庫的運作模式

早在2015年，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發布的《關于加強中國特色新型智庫建設的意見》中就明確指出，支持中央重點新聞媒體先行開展高端智庫建設試點。在這樣明確的政策支持下，國內一批新聞媒體智庫開始嘗試運行，并逐漸擁有了自己的發布平臺和研究成果。而地方媒體和其他媒體也借助這個契機，將智庫作為新聞改革和媒體轉型發展的內容和方向。到目前為止，國內的媒體智庫已經初具規模，媒體智庫的類型逐漸增多。尤其一些大型新聞媒體會基于自身的實力，著手建立一個相對獨立于媒體本身的智庫機構，而其他一些媒體即便沒有獨立的智庫組織，也會設立一些智庫型研究所，對內幫助媒體轉型融合，對外發布有關專題研究報告。

盡管我國的媒體智庫在經過數年的建設之后已經初具規模，并取得了一些成績，但是從全球來看，媒體智庫作為一種新型智庫離真正成熟還有一段距離。2021年1月28日，由美國賓夕法尼亞大學“智庫研究項目”（TTCSP）研究編寫的《全球智庫報告2020》（2020 Global Go To Think Tank Index Report）在北京、紐約等130個城市發布。報告顯示，2020全球頂級智庫綜合榜單前十名，沒有一家是來自于媒體的。我國入選2020全球頂級智庫綜合榜單百強的8家智庫，也沒有來自于媒體的。媒體智庫相對其他智庫而言，起步較晚，且受資金不足、運營不善等多種因素的影響，發展較為緩慢。如何在發展中突出媒體智庫不同于其他智庫的特性，如何加強媒體智庫的專業度和影響力建設，都是當前媒體智庫亟需研討破解的問題。

1.智庫型研究所

歐美當前比較流行的一種媒體智庫建設方式，是在媒體旗下設立各種名目的研究所。比較著名的有英國廣播公司研究開發部（BBC Research&Developm ent）、衛報移動創新實驗室（The Guardian Mobile Innovation Lab）等。還有一些智庫型研究所雖然并未被冠以智庫的名稱，并且大都隸屬于大型媒體集團，但它們與智庫在諸多方面都比較相似。比如，相較于新聞媒體，它們的性質是研究性的。有時，它們也會針對某個主題面向公眾發布專業研究調查報告。比如英國廣播公司研發部，每年會發布一些涉及政治、經濟、科技等多個領域的研究，還會聘請各路專家，以使自己的研究顯得更加專業。

2.媒體自建智庫

另一種情況，是標準意義上的智庫，它由媒體注冊運行。該類智庫不僅在組織架構和運營管理模式上相對獨立，在產權和資源分配上也獨立于媒體本身。比如英國的經濟學人智庫（the Econom ist Intelligence Unit，EIU），是英國最具影響力的媒體自建智庫。作為經濟學人集團的全資子公司，經濟學人智庫憑借其出色的商業分析、預測能力，為無數的客戶提供優質服務，牢牢占據頂尖商業分析機構的位置。并且，它的一大特色就是為全球學術機構、金融企業、政府部門等提供定制服務，現已經成長為全球頂尖的投資經濟和金融行業研究機構。

在國內，最具影響力的媒體智庫是新華社國家高端智庫，它是中國國家高端智庫方陣中唯一的媒體型智庫。該智庫建設了六個研究中心：國情與戰略研究中心、世界問題研究中心、公共政策研究中心、傳播戰略研究中心、經濟研究中心和輿情研究中心，這些研究中心會不定期推出比媒體更具深度和分析性的文章，圍繞國家大事件作出總結和前瞻性的預測。在地方性媒體智庫中，南方民間智庫成果比較顯著。它由南方報業傳媒集團主導培育而成，其定位為區域市場，通過智庫研究為地方經濟的發展提供切實可行的方案。其客戶主要為地方政府，最著名的“合作大單”為2014年底與佛山市的合作。當年，南方民間智庫為佛山市政府提供了三項定制服務：第一，依托于南方報業強大的媒體資源網絡，為市政府的輿論引導工作保駕護航；第二，依托于南方報業的數據資源庫，為城市的高層決策者提供數據支撐；第三，發揮南方報業強大的媒體屬性，將社會資源對接城市建設。南方民間智庫與佛山市政府開展合作以來，相輔相成，有力地推動了佛山當地社會經濟的發展。

媒體之所以可以嘗試建立智庫或類似于智庫的研究所，是因為它有很多先天的優勢。首先，智庫團隊可以充分挖掘并利用媒體在過往報道中積累的信息資源與數據，并對收集到的數據作出相對迅速和精準的分析。其次，媒體內部擁有大量采集和處理信息的專職人員，這樣的特性也可以幫助媒體智庫解決人才缺乏的問題。同時，相比于其他獨立智庫，媒體智庫雖然在組織形式上相對獨立，可是財政卻多數依賴于所屬媒體。最后一環，也是相對比較重要的一環，傳統媒體幾十年來建立起來的信譽和品牌能夠令旗下媒體智庫具有一定的公信力。媒體智庫的發展也會反向增益所屬媒體的綜合實力，智庫模式最能體現傳統媒體在內容為王方面的優勢。這有利于傳統媒體在快節奏的互聯網信息生態中重新捍衛其權威地位，進而深化媒體品牌建設。

二、媒體智庫的現狀與發展趨勢

第一、媒體智庫日漸專業化

媒體智庫要生存下去，就得推出專業化的產品，要求媒體智庫盡可能多地提供專業信息服務。只有根據自身的定位特點，找準受眾，媒體智庫才能探尋出最適合自身發展的細分方向。尤其在媒體智庫建設初期，全面性、專業性和權威性的綜合是媒體智庫最大的優勢。在這方面，南方報業傳媒集團是一個比較好的例子。該媒體作為經濟發達省份的一個報業集團，利用自身的地理位置，建立了南方城市智庫。該智庫以“立足廣東、對標全球，把脈城市發展、凝聚社會共識”為宗旨，專注廣東的城市發展與經濟建設，并重點研究粵港澳大灣區發展中的熱點問題。他們推出的《珠三角企業創新報告》《佛山制造業邁向高質量發展調研報告》、“十城演繹”“制造強國佛山探路”等相關研究課題獲得了社會、政府的高度肯定。

第二、媒體智庫背靠媒體優勢

除了資金需要，媒體智庫還有一個不同于其他智庫的特點，那就是背靠各大媒體。因此，它們從出生之初，就不可避免地在利用媒體本身的思維運作智庫。有些媒體智庫，會有意識地搭建自己獨立的信息發布平臺，并經常性地更新自身的各種研究成果。這種操作實際上取決于媒體智庫的兩個屬性，一個是媒體平臺，一個是研究平臺。一方面，媒體智庫以研究型的產品保持智庫的研究屬性；另一方面，它們會不由自主地保持著媒體人的思維習慣，頻繁地推出一些新聞性較強的觀察性文章，再通過自建的媒體平臺將自己的文章發布出去。當前，互聯網自建平臺的便利也推動了媒體智庫的這種屬性的增強，智庫可以無條件地開設微信公眾號、今日頭條的頭條號、抖音、微博等。以新華社旗下的瞭望智庫為例，該智庫是我國建立較早也比較有規模和影響力的媒體智庫。當前，該智庫依托公眾號等平臺積極發布信息，僅微信公眾號、微博粉絲數就已突破600萬。在內容方面，瞭望智庫立足財經領域和國策研究領域，提供“政策早研究”“瞭望智庫研究報告”等研究產品，并通過相關渠道向中央決策提供參考。瞭望智庫自建立以來，已與多個部委合作，慢慢成為黨和政府科學決策的重要支撐。

第三、媒體智庫具有營收屬性

媒體智庫產品變現的方式較為簡單，“客戶”可以向智庫機構提出要求來定制相關服務，也可以直接購買已出爐的智庫產品。智庫提供的服務越專業，其營收能力則越強。2018年，南都傳媒創建南都大數據研究院，該智庫的建立旨在促進傳統新聞與智庫產品的雙向賦能，讓新聞產品帶動智庫生產，讓智庫產品反向賦能傳統新聞。通過不懈努力，南都大數據研究院于同年便實現了營收的大幅增長，到2019年底營收總額比上年增長27.04%，歷史性地實現了營收和盈利兩項指標正增長。

第四、更加注重人才隊伍建設

為了擁有高質量的專業報告，智庫就需要豐富的專家團隊。依賴媒體圈子，媒體智庫可以聯系到很多經驗豐富、具備學術研究能力的專業人才，而且媒體精英們了解社會的視角比較廣闊，對于事物的思考和想法也更加符合當今時代的特性。以英國廣播公司研究開發部（BBCResearch&Development）為例，他們擁有強大的智囊團，科學家、設計師、作家等多領域人才齊聚，團隊成員們在研究過程中不斷碰撞思想火花，不斷優化方案，為客戶提供技術和智力支持。位于廣東的南風窗智庫團隊，其專家顧問來自于中文、哲學、新聞、建筑、金融等多個領域，秉持“思想創造價值”的理念，定期發布“南風窗研究報告”和“南風窗指數排行榜”，已成為廣東省重點建設的5家新型智庫之一。

第五、更注重大數據工作

作為信息時代的“新石油”，數據已經成為社會發展的新動能。在互聯網時代，大數據思維、大數據人才、大數據平臺等大數據相關工作制度建設對于所有智庫都十分重要。不過，因為媒體智庫相對較新，它們在設備添置和更換上所用的成本反倒最小。2021年1月，由深圳報業集團和力合科創集團聯合共建的力合報業大數據中心開始啟用，這個智庫的發展目標是，整合優質數據資源，打造粵港澳大灣區大數據產業服務平臺，助力地方大數據產業健康有序發展。

第六、尋求智庫間合作共贏

當單個智庫無法完成工作時，媒體智庫通常會尋求相互合作和跨界融合。這種做法淡化了以往媒體研究所對內服務的職能，而尋求智庫產品向外發布。這樣做一方面可以擴大媒體智庫自身的社會影響力，另一方面也在一定程度上構建起媒體智庫良好發展的生態，促進了媒體智庫間的交流互動。比如，前兩年，光明日報和南京大學簽署戰略協議，約定以光明日報智庫研究與發布中心、南京大學中國智庫研究與評價中心為主體，共同就國內各類智庫評價、智庫運營與管理等相關主題進行深入研究與探討，發揮雙方優勢，共同推進《中國智庫索引》《中國智庫管理指南》等重大研究項目，取得了雙方滿意的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