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美兩國離婚法律制度初探

羅志紅 陳 靜

（1．成都大學，四川 成都 610106；2．四川川達律師事務所，四川 成都 610041）

英國是英美法律的發源地，其離婚法律制度歷史悠久。他們在探索怎樣健全離婚法律制度的道路上付出了艱苦努力，取得了豐富的經驗。英國現代離婚法律制度貫徹人權觀念，保護婦女兒童權益，既保障離婚自由又強調家庭穩定。美國離婚法律制度發源于英國，卻也在發展過程中形成了自己的特色。因此，探討英美兩國離婚法律制度對完善我國離婚法律制度定有借鑒意義。

一、英國離婚法律制度的歷史演進

馬克思主義認為，法律是隨著生產力的發展、私有制和階級的產生、國家的出現而產生的。英國也是如此。

公元7世紀，遷居英國的盎格魯-撒克遜人建立了國家，維護國家統治的法律制度應運而生，家庭法領域卻長期由習慣法調整。“盎格魯-撒克遜時期，離婚似乎是被認可的。雙方可以基于同意而協議離婚，也可以因為妻子不忠貞或遺棄而離婚。”[1]

英國中世紀（即公元11-15世紀），教會權力很大，連國王亨利八世和王后凱瑟琳離婚都要向羅馬教廷申請。雖然教會法禁止離婚，有效成立的婚姻唯有一方死亡才可以終止，但是對于一定條件下的夫妻感情破裂，教會法院可以判決司法分居，雙方分居分食，解除同居義務，但不解除婚姻關系，因而不得再婚。司法分居實際上是一種不完全離婚的方式。

近代英國，啟蒙運動風起云涌，資產階級革命節節勝利，司法改革如火如荼，法律至上觀念確立，離婚法律制度實現了突破性的變革。“1670年，議會根據《私人法案》批準了羅斯爵士（Lord Roos）的私人離婚請求，這是英國近代第一樁經由議會批準的離婚先例，議會在一定程度上接管了教會法院原有的職能，通過這種方式離婚也成為此后近兩個世紀英國唯一合法的離婚途徑。”[2]這種私人法案離婚（parliamentary divorce）第一次承認完整意義上的離婚，突破了教會對婚姻不可解除的禁錮，向離婚自由邁出了一大步。

1857年，議會通過《婚姻訴因法》（Matrimonial Causes Act，1857），設立了世俗的離婚法庭，將批準離婚的權力從教會手中奪過來。該法首次承認妻子的財產權，一定程度上認可了妻子在法律上的權利能力，打破了中世紀以來妻子受丈夫監護的原則。根據該法，英國建立了世俗離婚法院和世俗離婚制度，使英國離婚法律制度的完善又前進了一大步，在英國法制史上具有里程碑意義。

1923年，議會修訂《婚姻訴因法》，規定男女采用同樣的法定離婚理由，廢除了長久以來婚姻法上的雙重標準，男女首次實現了形式上的平等。

1937年，議會修訂《婚姻訴因法》（因為議案是議員赫伯特提出的，所以又叫《赫伯特法》），首次將離婚理由擴大到通奸以外，規定配偶任何一方可基于對他方的虐待、遺棄3年或3年以上以及長達5年仍不能治愈的精神病等理由提出離婚。

1969年，議會頒布《離婚改革法》（Divorce Reform Act，1969），規定只要具備下列五個事實之一，就認定夫妻關系破裂，準許離婚：（1）通奸，并使對方無法忍受；（2）無理行為；（3）遺棄2年以上；（4）分居2年，并且夫妻雙方有離婚合意；（5）夫妻任何一方拒絕離婚時，分居達5年。該法摒棄了以前的有責主義/過錯主義，采取破裂主義/無過錯主義，也就是說可否離婚主要看夫妻關系是否已經破裂，而不看雙方有無過錯，有無責任。這標志著離婚自由的初步實現。

但是，伴隨這三次離婚法律制度改革，英國的離婚率不斷上升。因此，近年來，英國政府提出要重建婚姻和家庭。

總括起來，英國離婚法律制度經歷了盎格魯-撒克遜時期由習慣法規制離婚、中世紀早期的教會法調整離婚、近代議會私人法案批準離婚、世俗法院判決離婚到現代改革離婚法律制度。離婚理念上經歷了中世紀的婚姻不可解除主義、近代的有限離婚主義到現代的離婚自由主義及至最近30年的向重建婚姻和家庭的回歸。[3]

二、英國現代離婚法律制度的思想基礎

英國進入現代社會后，隨著經濟迅速發展，人們思想越來越活躍。他們思考、討論改革議會，擴大選民，甚至擴大到女性。與之相應的政治民主化進程不斷深化，這使得相應的宗教制度改革、社會制度改革有了可能。民主化的步伐為離婚制度順應民意、反映民生提供了強有力的保障，從而最終使離婚制度完成了現代化。

在宗教上，達爾文的進化論對教會提出了巨大挑戰，宗教勢力的影響逐漸衰弱，宗教思想的式微給婚姻過錯等離婚觀念的改變帶來了極大的影響。

其次，女權思想的興起促成了女性人格獨立、權利擴張，離婚制度面臨著一次根本性的變革，這種變革直接觸及離婚制度的核心。[4]

子虛先生正襟危坐，由靈寶的軍陣、榆樹頂上的棋盤收回心神，與他的老朋友烏有一起，抬頭眺望頭頂的星海。銀河由南至北貫通天宇，繁星億億，所謂星漢燦爛，洪波涌起。細察房、心、尾、斗，天田、天淵、牛女、離珠諸星，其形其勢，不就是一局天上的媼婦譜！

還有，自由主義法律思想家邊沁提出功利主義，認為趨利避害是人類的天性，這種天性支配著人們的一切行動，立法應當追求共同體成員中最大多數人的最大幸福。邊沁的思想極大地激勵了人們勇敢追求婚姻的幸福，為英國離婚法律制度改革打下了堅定的思想基礎。

最后，人權觀念的發展也對英國現代離婚法律制度的改革起到了重要的推動作用。啟蒙運動引發人權理念的興起，婦女兒童權益得到保護成為應有之義。這對英國現代離婚法律制度的改革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三、美國離婚法律制度簡介

美國離婚法律制度很大程度上是承襲英國離婚法律制度，因此對美國離婚法律制度只做簡介。

（一）美國離婚法律制度的歷史演進

美國離婚法律制度發源于英國的離婚法律制度，但是由于英國在北美大陸殖民發生在宗教改革后，所以在殖民時期，雖然美國南方一般信守英國傳統，禁止絕對離婚，北方卻開始出現絕對離婚。

獨立戰爭以后，離婚的法律或司法實踐開始發生變化，北方不少州頒布了離婚法，訴訟離婚而不是私人法案離婚成為主要模式。19世紀，離婚率上升，獲準離婚的理由從嚴格變得寬松，離婚擴散到整個人口的各個階層，女性的離婚權利得到加強。但還是實行過錯離婚，有通奸、虐待、遺棄等重大過錯才能離婚。過錯離婚在美國沿用了兩百多年，一直到二戰以后。

20世紀60、70年代，隨著美國民權運動、女性主義的興起，美國進入思想解放時代，在離婚法律制度方面，進行了力度強大范圍廣泛的改革。1970年，州法律全國統一委員會頒布了《統一婚姻與離婚法》，該法規定以無過錯離婚原因取代過錯離婚原因。到20世紀80年代，已有一半的州采用了這部法典，無過錯離婚取代過錯離婚在美國離婚法律制度中占據主導地位。[5]

（二）美國離婚法律制度的特色

雖然美國離婚法律制度起源于英國離婚法律制度，但是由于美國的歷史、政治、經濟、文化與英國有不少差異，美國離婚法律制度自有其特色。

1．離婚的法定理由

離婚的法定理由包括別居、不和諧、婚姻關系不可挽回的破裂等等。別居是指婚姻當事人依法解除同居義務，但仍保持婚姻關系的法律制度；不和諧必須是當事人不可能維持正常的同居生活以及婚姻關系；婚姻關系無可挽回的破裂是指婚姻因雙方無法協商的差異而造成破裂，達到不能恢復的程度。

對一方的離婚請求，另一方有權依法提出抗辯以阻止離婚判決。離婚的抗辯事由一般包括縱容、誘致、通謀、宥恕等。縱容是指請求離婚的一方促成對方構成離婚理由；誘致是指被告的不端行為是由原告引誘所致；通謀是婚姻雙方以欺騙的手段，掩蓋婚姻的真實情況，制造構成婚姻過錯的假證據，蒙蔽法院以達到離婚的目的；宥恕是指對以前的婚姻過錯的原諒，并使之不再成為離婚的理由。[6]

2．離婚的后果

離婚的后果方面比較有特色的是：在子女的監護上，共同監護。共同監護是指無論是由父母一方承擔或雙方分擔子女的監護權，對子女生活方式的決定權都由父母雙方共同享有；在夫妻共同財產的分割上，法院認為婚姻實際上是一種合伙關系，在審理案件時應考慮雙方的貢獻并根據公平原則分割；在子女撫養費問題上，雙方達成的協議必須符合法律規定，不能夠自行約定，而且各州已確定子女撫養費的最低標準。

四、英美兩國離婚法律制度對我國的借鑒意義

從前面的分析我們發現，英美兩國現代離婚法律制度對我國有如下借鑒意義：

（一）既保障離婚自由，又要保護婚姻家庭

如前所述，英美兩國離婚自由成了人的基本權利。但是，家庭是社會的細胞，家庭破裂會給財產分割、子女養育、親戚關系等很多方面造成嚴重影響，甚至影響社會的和諧穩定。因此我們的婚姻法律制度的設立和實施，一方面要保障離婚自由，讓符合法定情形的人能如愿離婚；另一方面，對鉆法律漏洞，不符合法定情形的要堅決阻止，充分保護婚姻和家庭。

（二）充分保護子女權益

英國現代離婚法律制度強調優先考慮子女利益。法院在判決離婚時，可以做出“有關子女撫養和交往的指令：包括居住令、交往令、禁為令和指定事項令。在子女撫養費方面，英國法主要由兒童撫養費服務署處理，在此之外，法院作為補充救濟手段，可以做出有關兒童撫養費的指令”。這些理念和法律制度有效保護了兒童權益。

子女，特別是未成年子女是將來社會發展的生力軍，是國家建設的主要力量，但目前又往往處于弱勢地位。因此，在離婚法律制度的設立和實施中，要充分認識到保護子女權益的重要性。一方面要多考慮子女的權利，以及保障實現權益的措施；另一方面，要注意對子女情感心理的影響，盡可能減少對子女的傷害。

（三）妥善處理財產分割

英國處理離婚財產的原則是需要、補償、平等，都是為了實現公平。這些原則能保證財產的分割得到比較妥善的處理。根據實際情況，有切實生活需要的多分點，對弱勢方給予補償，但都要以平等為基本原則，為總綱。

我們在處理財產分割時，要充分了解各方的實際生活情況、導致婚姻破裂的因素等等。在審查離婚協議或作出離婚判決時，要考慮到社會發展變化快，離婚時對將來的生活，特別是撫養教育子女無法作出準確預測，因而要靈活處理，盡量防止以后因這些問題又提起訴訟，既傷害雙方的感情，又浪費司法資源。

五、結語

英美兩國離婚法律制度源遠流長，他們經過長期不懈探索，形成了一套行之有效的法律制度。我國改革開放以來，特別是隨著近年網絡的迅猛發展，人們的婚姻觀念發生很大變化，離婚率有較明顯的上升。在處理離婚時，我們要認真參考英美兩國離婚法律制度，積極探索適合中國國情的離婚法律制度，為家庭幸福、社會和諧保駕護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