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濤
(河南名人律師事務所,河南 許昌 461000)
當前世界各國中,三階層犯罪論體系屬于最具代表性的階層式理論體系,不僅幫助區分違法與有責,還能確定兩者的位階關系,從違法到有責對犯罪的成立進行檢驗。伴隨越來越多學者對司法實踐的改革,他們對三階層犯罪理論體系的借鑒成為主流。由于階層式犯罪論體系具有階層之間位階關系的內在邏輯,在實踐應用中具有應用優勢,能幫助科學合理的解決共犯問題。
三階層犯罪論體系是1906年由德國刑法學家貝林格創立,經由新古典學派的麥耶、麥德格繼承與發展,之后傳入日本由日本刑法學家小野清一郎和團藤重光進行創新,形成包含該當性(符合性)、違法性及有責性等內容的三階層犯罪論體系。
第一個階層是該當性,又稱符合性。這是犯罪成立的首要條件,基于法律規定的某項犯罪的構成要件,犯罪行為只有符合這些法律范疇中的構成要件,才能進一步對違法行為和有責性進行判斷。該當性中涵蓋主體、行為、行為對象、危害結果及因果關系等。三階層犯罪論體系的創始人貝林格,將犯罪構成要件內容主要分為兩方面,一是客觀性要素,指的是行為純客觀性的外在表現。例如,行為、法益侵害之結果、行為與結果之間的關系等,這些不含有任何主觀因素。另一是記述性要素,體現了構成要件的價值中立性,它僅是對行為的純描述與定型,并不會涉及違法性行為的評價[1]。
第二個階層是違法性。它指的是為法律所禁止和不被允許的行為,如果違法行為從客觀角度來看不存在,那么即便需要承擔的責任再大,都不可能構成犯罪。通常根據有無違法性阻卻事由來針對違法性進行判斷。常見的違法性阻卻事由多為法令行為、正當防衛、緊急避險、自救行為、自損行為、正當業務行為、義務沖突等內容,這些行為都符合某罪的構成要件,不過侵害法益的目的是出于救濟更高價值的法益。對此,這種情況并不利于對該行為違法性的推理和判定,因為違法性阻卻事由,行為人雖然符合犯罪構成要件,卻不可推定其具有違法性,如此犯罪就不成立。反之,符合構成要件的行為如果不具備違法性阻卻事由,即可推定其屬于違法犯罪行為。
第三階層是有責性,又叫作非難可能性。作為犯罪構成理論的三個要件,其指的是對實施違法犯罪行為的行為人進行譴責、非難。在這個構成要件中主要針對刑事責任能力、刑事責任年齡及主觀上的故意和過失進行討論。有責性也存在阻卻事由,因而在上述討論內容的基礎上,還要考慮違法性認識與期待可能性。
綜上可見,三個階層的判斷必須遵循著層層遞進的順序進行,才能確保三階層犯罪論體系在實際中的科學應用。
三階層犯罪論體系堅持“先表象再內部、先客觀再主觀、先事實再法律”的順序。例如,梁某撿金案就很具有代表性,這起案件由于先入為主因素的影響,最初被判定為盜竊罪。如果運用“三階層”犯罪論體系進行解析,梁某作為清潔工,在機場工作時于垃圾箱旁邊看到無人看管的行李上的舊紙箱,像往常一樣隨手清理了,可見這個取走紙箱的過程不屬于“秘密竊取”行為,也不符合盜竊罪的行為,所以判定盜竊罪根本不能成立。
其次,動態循序遞進,科學合理的推定判罪。從內容上分析,“三階層”犯罪論體系該當性、違法性及有責性,三個內容絲絲入扣、關聯緊密,且必須層層遞進、不可跨越來考量。只有同時具備該當性、違法性及有責性三個條件才構成犯罪行為;
最后,層層過濾,注重保障人權。三階層犯罪論體系的三個內容就像一個“過濾網”,在認定犯罪行為的過程中,構建了一個行而有效的過濾機制,更好地體現主客觀相統一原則和罪刑法定原則,充分保障人權[2]。
三階層犯罪論體系的優越性包括三個方面:
三階層犯罪論體系具有鮮明的層次性。所有理論體系的創設與構建都具有相應的目的性。三階層犯罪論體系的構建,就是為司法者認定犯罪提供一套科學、精確的用于定罪量刑的工具。三階層犯罪論體系主要是根據犯罪事實的經常形態、特殊情況、行為人的特殊情況進行設計,用以推定和判斷行為現象是否構成犯罪,并通過檢驗程序來決定是否要給予行為人刑事制裁;其次,行為時是否處于特殊但是又為法律容忍的阻卻事由;最后,行為人本人是否可以原諒阻卻罪責事由。這是一個從形式到實質、由表及里、從客觀到主觀層層遞進的評價過程。
三階層犯罪論體系體現雙向的功能性。構成要件該當性屬于一種積極要件,主要從正面的角度做出積極的判斷,表現的是入罪的功能。因為構成要件是判定違法性的根據,所以如果一行為符合構成要件,從原則來看就可以判定這個行為違法,除非是有特殊的違法阻卻事由。由此,從實際來看違法性的判斷主要還是對是否存在違法阻卻事由的判斷。這種判斷方式是消極、反向的,體現的是出罪的功能。有責性判斷包括三種:責任能力判斷、責任心態判斷、期待可能性的判斷,加上有責性與構成要件之間意見存在不統一,導致對有責性判斷是積極的、還是消極,在認知上不能達成一致。此外,因為有責性的責任阻卻事由涵蓋無刑事責任能力與期待可能性,加之責任阻卻事由判斷作為一種消極、反向的判斷,從而使有責性判斷也呈現出罪功能。三階層犯罪論體系在功能上相互配合和共同協作,避免推定犯罪行為的片面性[3]。
第三,重視司法的經濟性,有助于節省司法資源,當前犯罪論體系的經濟性主要表現在避免理論本身的反復和避免認定犯罪過程中對司法資源的浪費。三階層犯罪論體系構建簡潔明了、界限清晰,不僅方便司法實踐操作,也避免了不必要的重復性。
第一,三階層犯罪論體系的繁雜性。三階層犯罪論體系始終處于不斷發展變化中,形成繁多復雜的犯罪論體系,極易讓人感覺眼花繚亂和無所適從之感,也導致這一體系在實踐應用中的不經濟性。
第二,三階層犯罪論體系內在的矛盾性。針對新古典三階層犯罪論體系來說,其的構成要件該當性,不含主觀、規范的評價要素,而是單指客觀的構成要件要符合。由此,構成要件符合性很難被判定為犯罪類型。如果構成要件已經是違法類型,但因為有違法阻卻事由,也不具備違法性。
此外,新古典及目的論犯罪綜合體系中,構成要件作為違法有責的類型,如果將故意、過失前置到構成要件的要素之中,雖然很好的解決構成要件犯罪類型的問題,但因為責任能力始終在有責性中,如果不能將責任能力先認定,就導致其故意、過失也不能認定。即便將故意和過失分別拆放到構成要件與有責性之中,還是會因為邏輯上的缺陷導致故意和過失定位之間的沖突與混亂[4]。
關于三階層犯罪論體系在實踐中的運用對策我們主要從以下幾個方面介紹:
要想實現三階層犯罪論體系的妥善運用,需要根據階層論的邏輯重新解釋主客觀相統一的原則,這一問題不解決,在實際運用中人們還是本能地按照四要件的邏輯辦案[5]。
首先,三階段犯罪論體系中,對構成要件該當性的判斷是一個從客觀判斷到主觀判斷的過程。原因有二:一方面,違法屬于侵害法益的行為,屬于一種完全客觀的行為,不受主觀因素的制約。例如,某甲在腦海中想了10余年要殺害某乙,某乙依然正常的生活,所以主觀意念根本不可能造成法益侵害;另一方面,在司法實踐過程中,我們想要證明某嫌疑人的主觀非常困難。不過,如果存在客觀行為,我們就可以去推理和判斷。例如,某人購買胡椒粉1斤擱置在家里一直沒用,這個客觀行為不會有任何正常理性人認為是犯罪。反之,如果我們為其添加主觀的構成要素,某人為了搶劫時將胡椒粉撒在別人的眼睛里,所以購買了1斤胡椒粉。對此,大多數人可能就會得出這個人是“搶劫預備”的結論。在案例中主觀因素的獲得一個是行為人自我承認,另一個就是靠偵查人員偵查獲得。按照這個邏輯,我們很多正常的行為一旦加上主觀的因素都會得出犯罪的結論。由此可見,從主觀到客觀的思維具極高的危險性,很容易侵犯人權。針對構成要件的違法行為類型,需要進行法益侵害的實質性判斷[6]。
有違性在司法實際中的應用:第一,唯有確定行為符合犯罪構成要件后,才可以考慮有沒有違法性阻卻事由。例如,當我們考慮一個行為是否屬于正當防衛,前提是這個行為是否符合構成要件。如果行為不符合任何罪的構成要件,又何談是正當防衛還是防衛過當;第二,不可以將行為符合犯罪構成要件用來否定違法阻卻事由;第三,在司法實踐應用中,不可以因為沒有違法阻卻使用,而反過來對構成要件的符合性做出肯定;第四,違法阻卻事由既涵蓋法律明文規定的內容,也涵蓋超法規的內容。例如,被害人承諾、義務沖突及職務行為等,這些超法規的違法阻卻事由對于辯護律師大有作為[7]。
有責性以符合構成要件和違法性為前提,如果行為不符合構成要件,或者雖然符合構成要件但是有違法阻卻事由,那就不需要考慮責任問題。換而言之,有責性就是符合構成要件的違法行為的責任。
關于有責性在實踐中的應用。首先,責任內容要涵蓋心理要素,也要包括規范的評價,當前的規范責任論在世界上具有通用性。責任不只是單一的心理問題,而是行為人在當時情況下原本可不需要實施違法行為卻實施了,我們才要對此行為進行譴責。如果在當時情況下行為人只能實施此違法行為,就失去了對此行為譴責的依據和意義。
其次,必須重視違法性認識的可能性與期待可能性的判斷。只有行為人在行為當時認識到行為是違法且實施了行為,如此才能對他的行為進行譴責。反之,行為人確實認識不到或者不可能認識到行為違法,就不能認定其的行為是犯罪;
最后,預防要素不能提升為責任要素。通常案外要素都不可能成為三階層中的責任要素。例如,嫌疑人曾經是否受過刑罰處罰、案發后賠償損失有沒有、犯罪后逃跑還是自首,上述這些都屬于預防要素,與成立犯罪的第三個階層沒有任何關系。對此,法律人在考慮行為人是否有責任要素時,這些因素都不能夠考慮,唯有按照順序層層分析、分別評價、細致判斷得出的結論才是科學有效的,確保當事人感受到個案的公平公正[8]。
三階層犯罪論體系是一種典型的階層式理論體系,其不僅對該當性、違法性和有責性進行區分,而且還確定了三者的位階關系,即從符合性到違法性,再到有責性去檢驗犯罪的成立。司法人員須養成從客觀到主觀、從形式到實質、從事實到價值的法律思維,層層分析后精準判定犯罪。本文首先介紹三階層犯罪論體系的概況,然后指出三階層犯罪論體系的不足,最后就三階層犯罪論體系在實踐中的運用提出相應對策,通過構建和完善我國刑法學犯罪,幫助揭示犯罪的本質,合理解決共犯問題,防止錯案的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