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罪認罰從寬制度運行的優化機制探討
——基于廣西地區檢察機關的實證研究

石向梅

（桂林電子科技大學法學院，廣西 桂林 541000）

一、廣西地區檢察機關適用認罪認罰從寬的現狀

自從認罪認罰從寬制度全面實施以來，最高人民檢察院對于認罪認罰從寬制度在各地區的現實執行情況予以高度重視，并從2019年8月開始進行每月的數據統計。據統計數據顯示，2019年整年，全國檢察機關適用認罪認罰從寬制度結案的刑事案件為755313件，占同時期結辦刑事案件的53．74%。而廣西地區檢察機關適用認罪認罰從寬制度審結案件的占比情況為：自2019年8月起至2019年12月適用認罪認罰制度的結案率分別 為 59．96%、69．06%、72．3%、75．94%、84．83%。廣西地區檢察機關2019年全年適用認罪認罰從寬制度的結案率為39．63%。從以上數據可以發現2019年下半年廣西地區檢察機關適用認罪認罰從寬制度的基本情況：首先，該制度在檢察機關的適用工作在穩定中逐步推進，適用認罪認罰從寬制度的結案率達到了80%以上，取得效果較為顯著。其次，雖然認罪認罰適用率是不斷上升的，但是全年的平均適用率并不高，僅為39．63%，但根據發展趨勢預測，2020年廣西地區的認罪認罰適用率將會達到40%以上。

此外，調查顯示，廣西地區檢察機關認罪認罰的適用大多數集中于輕罪案件中，比如交通肇事、尋釁滋事等這類典型輕罪，針對故意殺人、搶劫等重罪案件的適用率較低。這也反映出檢察官更傾向于在輕罪案件中適用認罪認罰，在一些重罪案件的適用上呈較為消極的態度。

二、認罪認罰從寬制度運行的困境

（一）量刑建議的精準、規范存在客觀困難

認罪認罰從寬制度的核心在于量刑，而量刑的關鍵又在于量刑建議。因此，檢察機關的量刑建議必須保證精準、規范，但是檢察機關在實際辦案中提出確定的量刑建議幅度較大、較為粗放。一部分原因是規范性文件引導的缺失，目前最高人民法院頒布的相關量刑指導意見只對23種常見犯罪的規范量刑進行了明確，其適用范圍和覆蓋面較為有限。[1]其次，偵查機關在辦案中往往重視對定罪證據的收集，忽略了對量刑證據的收集，這間接加大了檢察機關提出確定量刑建議的難度。最后，檢察人員的個人能力也是影響量刑建議精準性的一個重要因素，一些檢察人員業務能力水平有限，學習新事物的熱情不高，導致辦案中提出的量刑建議并不能夠與時俱進，進而法院不予采納意見。

（二）值班律師制度運行不充分

在認罪認罰案件中，值班律師缺乏有效的辯護和積極參與的熱情，一些律師為了完成任務一味認同檢察機關的量刑建議，甚至勸說犯罪嫌疑人簽署認罪認罰具結書，并未就量刑與檢察官進行溝通和協商。此外，在簽署認罪認罰具結書時，值班律師的作用流于僅為“到場見證”，其在場并不能夠發揮實質性的效果，值班律師在對犯罪嫌疑人說明案情、釋明法律等方面的作用幾乎沒有發揮。[2]

（三）司法行政機關認識不統一

認罪認罰制度的落實雖然是以檢察人員在辦案中的適用為核心，但這并不能說明該制度的執行與其價值的發揮僅是檢察機關一家的事情，司法訴訟環節中涉及的各個主體都應該互相配合。但是因為現實因素的存在，各國家機關在認識上并不能夠統一。法院在審理中往往想握緊自己手中的裁判權，因此對量刑建議的采納并不是很積極；而公安人員主要把精力投入到尋找各種有罪證據偵破案件中，忽略了對犯罪嫌疑人的告知義務、釋法義務，導致犯罪嫌疑人在很多時候不明白認罪認罰是什么，各部門這些思想上的不統一導致認罪認罰制度落實不暢通。[3]

三、優化認罪認罰從寬制度運行的途徑

（一）出臺規范化、具體化的量刑指導意見

雖然最高法和最高檢在過去一段時間內已經制定和實施了多項量刑指導意見，但是這些指導意見大多過于寬泛，只是針對盜竊罪、故意傷害罪、交通肇事罪等此類常見罪名有比較具體的指導規定，對于其他絕大部分的罪名的量刑指導僅限于框架性規定，實際操作性并不強，在具體罪名量刑中缺乏針對性的指導作用。因此，量刑指南的制定應更多考慮與重視具體罪名的量刑指導，這樣才能更好地提高司法人員在具體量刑中的精準化程度，又能夠推動實現各地判決的統一化，進而減少同罪不同判的情況發生。

（二）建立健全值班律師制度

針對值班律師在認罪認罰從寬制度推行工作中的作用難以得到有效發揮的問題，應該從以下幾方面進行改善：首先，探索建立健全值班律師選任及評價機制，法律援助機構在選派值班律師時應結合律師的辯護經驗及其責任心等多種因素進行挑選，并設置考評制度對值班律師的工作業績進行定期考核，促使值班律師提高一定的壓力進而轉變為辦案動力。其次，統一建立值班律師制度，保證值班律師制度的規范化、常態化運行。最后，應該加大值班律師工作經費的保障，完善其硬件設施。隨著認罪認罰制度的不斷推進，值班律師的工作量也將不斷加大，對值班律師予以一定的補貼和提高收入會直接影響其參與工作積極性的提升。[4]

（三）協調各司法機關整體聯動

認罪認罰的適用貫穿案件偵查、審查起訴、法庭審判各個環節。而且認罪認罰的工作越早開始越好，被追訴人從偵查階段就開始積極認罪認罰往往會為自己爭取最大的從寬處罰。這就需要公安人員積極地對被追訴人進行認罪認罰的法律釋明，同時在移送案件情況時主動說明被追訴人的認罪認罰情況。在檢察機關審查起訴階段的認罪認罰，倘若犯罪嫌疑人對于自己構成犯罪以及罪名沒有異議的情況下，其和自己的辯護人應該積極與檢察官就量刑進行溝通與協商，值班律師或者辯護人在這一階段的認罪認罰應充分發揮自己的作用。

人民法院對檢察機關的量刑建議應予以充分的尊重。法院對于量刑建議的接納度直接影響檢察人員在犯罪嫌疑人心中的威信，法院對量刑建議的采納率過低或改動率過高，都會給被追訴人造成一種“檢察官說話不作數”的負面印象，這會導致被追訴人在審查起訴階段不愿意積極的認罪認罰。[5]因此，當前主要目標是盡快消除法、檢兩家在量刑建議上的分歧，促使兩家達成共識，根據不同地區的社會發展水平，在嚴格遵循上位法的前提下，一起溝通制定區域性的量刑規范，建立統一適用的刑罰衡量標準，提升量刑意見一致率。

四、結語

目前我國結合司法實際情況逐漸形成了一套具有自己特色的認罪認罰從寬體系，在提高司法效率、緩解司法壓力、保障被追訴人權益等方面發揮著重要作用。但是我國還處于該制度發展的初期階段，難免在前進的過程中遇到各種挑戰，而檢察機關作為認罪認罰從寬制度推行工作中的主導者在很多方面更應該走在前面。現階段檢察機關對認罪認罰案件的適用范圍和性質種類比較單一，還需加強控辯雙方的溝通協商，量刑建議還需進一步精準化、規范化，以上所述問題在實踐中還需不斷完善和優化，促使認罪認罰從寬制度的價值得以充分發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