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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望圖像、幻象與“受到引導的希望”
——論布洛赫《希望的原理》中“具體烏托邦”的文學表征

2021-11-25 02:06:56鄧建華
文藝研究 2021年10期
關鍵詞:現實

鄧建華

《希望的原理》(Das Prinzip Hoffnung,夢海譯,上海譯文出版社2012年版。以下引文凡出自該譯本者,均只隨文標注頁碼,個別字句據原文有改動)是德國哲學家恩斯特·布洛赫(Ernst Bloch)的集大成之作,在20世紀西方思想史上影響深遠。這部著作雖是闡釋的寶庫,但對闡釋者而言也是不小的挑戰,其中最為重要的問題之一,就是理解布洛赫希望哲學的奠基性概念——“具體烏托邦”(konkrete Utopie)。這一概念貫穿三卷本巨作,將“希望”一詞從日常語言中提煉出來,成為“受到引導的希望”(docta spes)①。倘若在理解和闡釋中將具體烏托邦還原為含混的、日常語言化的夢想,希望哲學的理論脈絡及其革新意義便無從談起。因此,如何領會和理解這一概念,對于希望哲學的整體性把握至關重要。

從目前的研究成果來看,對具體烏托邦概念的理解并非易事,其背后的原因很多,在此僅提出兩點。其一是這一概念復雜的生成背景。國內學者討論具體烏托邦,一般會將這一概念溯源至布洛赫的成名作《烏托邦精神》。但實際上,布洛赫對烏托邦謎題的探尋、對希望哲學的建構,始于1908年他關于新康德主義者海因里希·李凱爾特(Heinrich Rickert)的博士論文②。因此,具體烏托邦并非對《烏托邦精神》中飽含激情的思想的改造,它的孕育時間更為漫長,既包含對狹義烏托邦思想的拓展和完善,對柏拉圖以來的西方哲學、特別是德國古典哲學中的“理想”概念的反思③,又是他的烏托邦哲思與經典馬克思主義逐漸融合的成果。由于希望哲學的多重向度,它和經典馬克思主義之間的關系是一個極為復雜的論題,不在本文討論之列。但是,僅就具體烏托邦這一概念而言,馬克思主義的影響是毋庸置疑的:“夢與生活之間的共同點”(第162頁)關心烏托邦與現實之間如何構建堅實的關系,“朝向世界”(《前言》第13頁)則討論烏托邦的超越性維度如何落實。具體烏托邦蘊含了夢想-現實、超越-世界這些張力性的對題。布洛赫的傳記作者彼得·祖得克(Peter Zudeick)在《布洛赫詞典》中認為,具體烏托邦概念從根本上扭轉了烏托邦的內涵,布洛赫對其的使用,強調“與現實性趨向一致的烏托邦愿望與思想得以實現的可能性”,“烏托邦以及與烏托邦相關的一切,由此成為包孕廣泛的哲學原理”④。另外,具體烏托邦概念的提出,也包含布洛赫對德國法西斯主義的歷史反思:法西斯的烏托邦幻象借用了烏托邦強大的召喚性功能,但在精神上卻是虛假和倒退的,它比“抽象烏托邦”更難辨識,也更加危險。

其二,具體烏托邦作為一個概念,其難解的直接原因在于布洛赫獨特的寫作方式。他頻繁地使用這一概念,卻從未對之進行嚴格的定義或論證。布洛赫在哲學語言上的革新不遜于黑格爾,他對黑格爾的評價也完全可以用在自己身上:“他的很多表述就像盛滿濃烈芬芳、閃閃發亮的瓊漿玉液的容器一般,但是這樣的容器卻沒有把手,難于抓握。”⑤英國當代政治哲學家戴維·米勒(David Miller)對《希望的原理》的評述,則具體地描述了闡釋布洛赫的困難:“面對這迂回曲折的概念路徑,文學、哲學和神學間錯綜復雜、彼此糾纏的關聯,許多批評家和譯者都不禁抱怨這部著作的形式,認為是它讓書中的哲學與政治信息模糊不清。”⑥因此,要解開具體烏托邦之謎,首先要面對的就是布洛赫寫作中哲學與文學過于密切的關系。事實上,自柏拉圖以來,西方哲學家鮮少有不討論文學的,但是像《希望的原理》這樣與文學血肉相連的哲學建構卻極其罕見,正如羅納德·阿倫森(Ronald Aronson)敏銳指出的那樣:“《希望的原理》的推進并非是觀點被論證、提出、闡釋、捍衛或提供例證的過程,而是另辟蹊徑,似乎在進行一場與西方文化世界的內在對話,其形式是旁白、契合的例子、注釋、故事。”⑦可以說,文學不僅在希望哲學中占有前所未有的醒目位置,更是《希望的原理》的整體言說方式本身。

如果不明了文學與哲學在布洛赫思想中水乳交融的關聯,那么理解《希望的原理》將是極其困難的。許多學者都認為,《希望的原理》第16章是該書核心章節,夏凡在其著作中特別強調了這一點:“我以為這一章是布洛赫《希望原理》的‘文眼’所在,也是理解布洛赫哲學思想的關鍵。”⑧但此章究竟該如何解讀,論者始終語焉不詳。實際上,第16章以三個文學文本,從不同角度形象地呈現了具體烏托邦及其特征。換言之,具體烏托邦意義的明晰化是通過一個特定的方式完成的——將文學文本作為哲學概念的隱喻。文學文本竟成為理解哲學體系基礎性概念的密鑰,布洛赫在這兩者之間究竟架構了怎樣的橋梁,這便是我們接下來要討論的問題。

一、愿望圖像所對應的兩種烏托邦

布洛赫深諳烏托邦精神與人類激情之間的密切關系,在討論具體烏托邦及其相關概念時,他有意選擇了以愛情與婚戀為主題的文學文本。這種選擇的原因首先在于,愛(Liebe)一直以來都是布洛赫極其重視的主題之一。“愛的因由”(Grund in der Liebe)是布洛赫早年《烏托邦精神》之中最具哲學意味的章節《不可建構的問題之形成》(Die Gestalt der unkonstruierbaren Frage)中的重要部分。該書1923年再版時,布洛赫幾乎重寫了這一節,其重視程度可見一斑。作為一種深刻的內在體驗,愛與烏托邦精神的內核一致。另外,如果僅就《希望的原理》而言,布洛赫在討論“創造性的預感”時,曾用相同的隱喻討論青年人的人生旅程與宏大歷史轉折期(第158—159頁)。愛與革命沖動之間形成了隱喻關系,個體的生命歷程與群體的、乃至人類歷史的發展兩相應和。

在《希望的原理》第16章《烏托邦實現中的圖像;埃及的海倫娜與特洛伊的海倫娜》中,布洛赫先后討論了三個文本,它們都與愛的愿望圖像(Wunschbild)相關:其一是《魔笛》,尤其是當中塔米諾王子看到帕米娜畫像時的唱詞“這幅畫像如此美麗”⑧;其二是萊瑙的抒情詩篇《思念的變遷》,詩人誠實地面對自身情感狀態,當他見到久別重逢的未婚妻,卻轉而懷念兩人別離期間未婚妻在他心中的精神畫像;其三是歐里庇得斯的《海倫娜》,當特洛伊淪陷后,梅涅勞斯帶著引發戰事的海倫娜返回斯巴達,途中遇見身在埃及的海倫娜真身,那個從特洛伊帶回的幻象的海倫娜便在熊熊火焰的煙氣中消失了。三個文本分別從不同的角度形象地呈現了具體烏托邦、抽象烏托邦和虛幻烏托邦:《魔笛》是直接體現具體烏托邦諸特征的文本,是愛的正確成像;《思念的變遷》呈現的則是抽象烏托邦,是愛的錯誤成像;《海倫娜》中的幻象是愛的虛幻成像,進而導致烏托邦的虛假實現,它比無法實現的抽象烏托邦更為隱蔽與危險。三個文本中,對《魔笛》的直接論述相對較少,但它不時作為抽象烏托邦和虛幻烏托邦的對比性文本出現。可以說,通過揭示何為抽象烏托邦、何為虛幻烏托邦、尤其是虛幻烏托邦的偽實現,具體烏托邦的特征得到反向呈現。

《魔笛》劇本具有古典主義和人文主義的特色,“是一部人道主義化的幻想作品”(第186頁),充滿童話元素,而童話正是布洛赫最為偏愛、甚至在《希望的原理》中予以專章論述的文類。《魔笛》的主人公不僅擁有高貴的身份,更有敢于經受試煉的完美人格,他不斷進取的精神,也與布洛赫激賞的《浮士德》的內在精神完全一致。比起荷馬筆下各有性格缺陷的英雄,塔米諾則是一位將高貴身份和美德融于一身的人物,他不僅勇于冒險,更是為讓世界重歸和諧這一崇高目標而冒險。作為初出茅廬的年輕人,塔米諾在冒險伊始看到帕米娜畫像的瞬間便墜入愛河。需要注意的是,這種“墜入”指向的不僅僅是一個單純的愛慕對象,也同時引領他走向一種擁有明確目標的行動,即將年輕姑娘從薩拉斯特羅的禁錮中拯救出來。塔米諾毫不猶豫地投入這段征程,在與真正的帕米娜相遇之際,他們緊緊擁抱。

塔米諾注視畫像萌生愛情的一刻,被布洛赫總結為“令人狂喜的形態中的白日夢”(第384頁),是諸多美夢中最絢麗的一種。在這樣色彩斑斕、至為明亮的人生體驗中,人似乎觸摸到生命中最美好的東西——盡管觸發它的只是一幅畫像而已。塔米諾為素未謀面的美人畫像神魂顛倒,是戀人圖像激發烏托邦激情的典型范例。從童話、騎士小說到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白癡》,布洛赫發現在許多作品中,畫像都被視作愛的媒介。布洛赫認為,在年輕人成長的過程中,就已經醞釀著一種對愛的渴求,這是一種預先推定的意識(die Antipationsmacht):“這種熱戀并非那喀索斯式的,盡管愛情的對象含糊不清,但是他預先存在于自身的身體之中。”(第61頁)在未來愛人的畫像尚未出現時,這幅畫像已經在內心逐漸成型:“當尚未找到自身對象時,愛早已描繪了它的圖像。”(第385頁)內心的畫像雖然影影綽綽,但是已經擁有了大概的輪廓。

前文曾提到,布洛赫從未嚴格定義具體烏托邦的內涵,但他曾在兩處使用幾乎相同的方式解釋了這一概念,“預先推定的力量……應該稱之為具體烏托邦”⑩,以及“精準的預先推定,具體烏托邦”?。從這兩處可以看出,“預先推定”是具體烏托邦的同義反復。愛之對象的孕育過程生動表明了預先推定概念的悖謬性特征:尚未存在,又已經存在。肖像之所以激起狂喜,是因為它的出現讓內心縹緲又堅定的渴望獲得了清晰精確的呈現。畫像一出現,塔米諾就認出他的愛人,這是一個富于詩意的辯證過程:塔米諾與帕米娜素未謀面,卻期待已久;他僅僅看到畫像,便明了這是他的愛人。畫像的烏托邦效應在于,它為內心的期待賦形,是內心期待的客觀外在表現。同時,它為未來指引了方向:畫像指向一個活生生的人與通往未來的行動。這種行動是當下的、迫切的、刻不容緩的,在《魔笛》的情節中表現為追尋、拯救以及結合。愛的成像時刻成為具體烏托邦的隱喻。狂喜并不僅僅屬于求愛的年輕人,也屬于每個上下求索、終獲頓悟的浮士德,屬于清晰明了的計劃終于成型的實踐者。

愿望圖像不僅會帶來激發行動的愛,也會產生如“最純粹的夢中女性”(第390頁)一般的偶像。由此,布洛赫過渡到浪漫主義的、不愿被世俗婚姻消磨的愛。婚姻是愛的實現,然而婚姻也帶來愛的“實現的憂郁”,“正是這種實現的憂郁充滿疑慮地把愛的愿望擊退,從而使這種愿望作為遙遠的愛而被與世隔絕,或被物化”(第397頁)。在布洛赫討論的第二個文本《思念的變遷》中,為避免對情人的愛褪色,詩人萊瑙寧愿自我放逐于海的另一端,與未婚妻保持距離。當他終于抑制不住思念返程時,悖謬的事情發生了:所有與愛相關的歡樂之情,都于未婚妻本人出現在詩人面前的一刻煙消云散,他重新懷念起船行大海的歸途——“只是孤獨地與你的美麗肖像交往”?。和塔米諾看到素不相識的女子的可愛畫像并由畫像作導引真正走到帕米娜面前不同,萊瑙內心珍藏膜拜的愿望圖像,不過是他在與一位女子訂婚后自行營造的幻想。這樣的圖像無法引領他走向未婚妻,甚至與活生生的、作為圖像原型的那個人水火不容。布洛赫犀利地指出,這是偶像之愛、物化之愛、不敢與現實照面之愛,是“無法經受任何蒙太奇的慶典”(第210頁)。換言之,它無法引發任何行動,是一種病態的、靜態的、抽象的感情。這種無法激發實際行動的愿望圖像,不再是通向未來的召喚,也因此喪失了自身的烏托邦效應。詩人對愛人懷有遠超愛人自身的憧憬,當愛人現身之際,沒有塔米諾和帕米娜式的緊緊擁抱,而只有逃避與絕望,這種癥候正是源于愿望圖像與現實的完全割裂。現實與愿望圖像(理想)間的鴻溝不可逾越,詩人無法屈就自己與現實打交道,最終只能悲劇性地結束自己的生命。萊瑙的愿望圖景逃避現實,它指向的不是生命在現實世界的浩蕩展開,而是生命的終結。這種抽象的物化之愛,正是抽象烏托邦的最佳隱喻。布洛赫稱之為“虛構圖像的幻滅”(第397頁),并將萊瑙的理想畫像與資產階級的口號相提并論:“資產階級分子只在口頭上侈談自由、平等、博愛,而在實際上‘放棄’這些理念。”(第211頁)由此可見,抽象烏托邦不僅與期待本身的對象有關,它所包孕的希望(理想、理念)的不成熟,也指向期待主體的問題,在抽象烏托邦“背后沒有堅實的主體,而且不涉及現實的可能性。因此,這種功能與向前的、更美好的現實趨勢相脫離,從而容易陷入歧途”(第161頁)。

《思念的變遷》和《魔笛》中的兩種戀人圖像,分別被布洛赫總結為“錯誤的成像與正確的成像”(第408頁),具體烏托邦與抽象烏托邦之間的區別也由此清晰地呈現出來。盡管兩種圖景或許同樣輝煌燦爛,但是具體烏托邦指向現實,能夠破除現在(Jetzt)的障礙,讓烏托邦圖景在現實中實現并通向未來,而將這一切付諸實現的是“不怕較真的、進行規劃的現實主義者”(第212頁)。抽象烏托邦則將理想加以抽象與絕對化,為了維護它無與倫比的崇高地位,心懷柏拉圖主義的德國浪漫主義者絕不敢拿它來冒險,將之落實于塵世之中,他們已經預先看到了它必將失敗的結局。因此,主體干脆割裂自身與客體(現實、世界)的直接關聯,不實施任何行動。二者的對比,更有助于我們認清布洛赫所強調的現實的動態性和主體的實踐性。他反復說明,世界并非封閉,現實可以通過人的行為發生改變,這表明現實本身就包含了烏托邦的特質,而具體烏托邦正是建立在這樣的現實觀和主體觀之上。與之相反,抽象烏托邦之中包含的理想與現實都是一潭死水,毫無變動。

二、海倫娜的幻象:虛幻烏托邦及烏托邦的實現問題

與高懸于現實之上的抽象烏托邦相比,表面上能夠走進現實的虛幻烏托邦更為危險。在討論這一命題時,布洛赫選用了歐里庇得斯的劇作《海倫娜》?。劇中海倫娜一改其傳統形象,從特洛伊戰爭罪魁禍首的罵名中脫身。那個跟隨帕里斯私奔、去往特洛伊城的,不再是海倫娜本人,而是赫拉用云氣造出的幻象(eidolon)。海倫娜本人高貴、貞潔又充滿智慧,當她在埃及等待自己的未來命運時,運用當地風俗抵抗統治者的追求;在與歸途中的梅涅勞斯相遇時,又策劃了完美的出逃計劃。比起前兩個文本,這部劇作與具體烏托邦之間的關系更為隱晦復雜:海倫娜幻象所激發的狂熱,與帕米娜的畫像所激發的狂熱一樣,都導向行動。較之抽象烏托邦,這種虛幻烏托邦更容易與具體烏托邦相混淆,因此需要我們花費多一點的篇幅,結合第15章《烏托邦的功能與理想的相遇》以及第21章中具體論述婚戀烏托邦的部分進行解讀。

歐里庇得斯劇作中全新的海倫娜形象以及它的創作淵源,并非布洛赫的批評焦點?,他所關注的是幻象所引發的問題。在希望哲學的視域中,《海倫娜》生動地呈現了偶像的存在,它們“在夢中獲得獨立的、不斷渴求擴張的生命……偶像將自己設定為唯一的真實,而其實現其實是作為幻象在起作用”?。兩個海倫娜成為幻象與現實的象征,她們擁有同樣的面目,卻迥然有別:用云氣制造的海倫娜雖是幻象,卻光彩奪目,牢牢占據著梅涅勞斯和古希臘戰士的夢境與心靈,真正的海倫娜在對比之下反而黯淡無光。偶像在人的意識里瘋狂擴張,最終結果是幻象與現實的顛倒,幻象被認作現實,現實反而變得虛幻。隨著情節的發展,真正的海倫娜最終站在梅涅勞斯面前,為他講述了前因后果,被留在洞穴的海倫娜化為一縷煙氣。可是即便如此,即便幻象在現實中觸礁,理性已認識到幻夢的荒誕,梅涅勞斯也久久不愿醒來,“兩個砝碼,即假相和真相輕易交替:由于這種奇異的窘迫,特洛伊的塞壬心對現實近乎遲鈍,而現實幾乎成為幻象”(第216頁)。

與萊瑙的內心造像一樣,梅涅勞斯所掛懷的那個去往特洛伊的海倫娜是虛妄的愿望圖景,二者的區別在于,萊瑙清楚地知道理想和現實有無法逾越的鴻溝,而梅涅勞斯和古希臘戰士卻都認為那個海倫娜才是真的,所以他們的遠征看似是一種和塔米諾相類的勇敢行動,但實際上,這些英雄們都被拖入了幻夢之中。在布洛赫看來,這種烏托邦即便實現也是一種偽實現,因為它與現實無關,“對于冒險經歷本身來說,與夢的對象不同,夢的實際實現對象是不存在的……不是埃及的海倫娜而是特洛伊的海倫娜促使希臘人高舉旗幟進軍特洛伊”(第215頁)。夢的對象可以偶然、隨機和無序,但能夠實現的夢的對象必須是行動的指引,畢竟以偶像作為實現對象的行動只會令人失望,甚至會招致危險與災難。因此,與人們通常所想的不同,婚姻的失落感并非來自愛的幻夢(或者幻夢本身)與愛的對象本人(或者現實本身)之間的落差,而是因為一段以偶像之愛為實現對象的婚姻注定要失敗,也就是說,“他們把夢作為夢中形象付諸實現。但是,事與愿違,后來夢的實現恰恰讓人感到困難重重,總是殘缺不全”(第215頁)。布洛赫還以柏遼茲的婚姻為例,描述這種幻夢之愛的偽實現。柏遼茲愛上了一個莎劇演員,他的求愛經歷動蕩波折,艱難異常,最終在自己成名之后得償所愿。然而,婚姻帶給他的卻是愛情的毀滅,因為與其說他愛的是演員本人,不如說是她光芒四射、不可捉摸的舞臺形象,以及她難以接近的高傲個性帶來的刺激與渴望。所以柏遼茲面臨的是與從特洛伊歸來的梅涅勞斯同樣的困境:盡管站在他面前的就是他夢寐以求的那個人,但又不是同一個人。

以幻夢為實現目標的航船必然在現實中觸礁,這正是梅涅勞斯遭遇埃及海倫娜的那一刻,也是在這一刻,留在洞穴里被看管的海倫娜的幻象煙消云散。這無疑象征了虛幻偶像的崩潰,做夢的人正從夢中醒來。然而布洛赫卻在此處提醒人們,偶像的生命力是如此強悍,即便已經煙消云散,還是會留下某種殘余,仿佛隨時會復活一樣:“這里是一股灼熱火焰的煙氣(即使消逝殆盡,也在地下熊熊燃燒)……這時,留下了閃閃發光的夢的剩余,留下了一團灼人的煙氣,海市蜃樓獨自起作用。”(第214—215頁)如果說這種不愿醒來的心態在個人生活領域僅僅意味著世俗婚姻的失敗,那么在社會政治領域則意味著難以愈合的歷史創痛:“如果某一對象顯得過分理想,那么就會導致自身強求性的后果,即這種令人迷惑性強求的魔力也許只有借助于災難才能得到某種治愈。此后,這種理想對象也就歸于消失……有時,在經歷了經驗上的災難之后,幻象性的政治理想也繼續起作用:人們依然相信自身的理想不是虛幻的東西,而是真實的東西。”(第189頁)布洛赫所描述的虛幻政治理想所造成的災難,直指納粹德國的希特勒和陷入迷狂的德國民眾。

表面上能夠走向現實、將理想付諸實現的虛幻烏托邦,實際給人類歷史帶來的只有夢魘。這些夢魘令烏托邦思想染上污名,而這正需要具體烏托邦為之正名。布洛赫通過《魔笛》中帕米娜畫像所成就的美好婚姻,討論了烏托邦的實現問題。與虛幻烏托邦不同,具體烏托邦能夠實現的原因,在于它與現實血肉相連,密不可分。與特洛伊的海倫娜不同,塔米諾看到的帕米娜畫像不是幻象,它不僅是一種激發情感的烏托邦召喚,而且忠實地反映了畫像主人本身的特質,甚至她內在的精神,“她所喚起的烏托邦的意象正是她自身固有的圖像”(第398頁)。因此,畫像所表現的既是本身就具有烏托邦特質的、充滿變動與希望的現實,也是希望的有效標識與指引,這正是布洛赫所說的,“意向性內容與成就的東西潛在地達到完全一致……埃及的海倫娜也一同享受特洛伊的海倫娜的榮光”(第217頁)。通過回溯西方哲學史中的“實現”問題,布洛赫認為,唯有具體烏托邦所允諾的實現,才會真正解決“實現”的困境:“在烏托邦的問題之外,實現的困境是根本無法處理的。當烏托邦的特性成就某種實現時,實現就越發顯得煥然一新、多姿多彩,而且,總是朝著既定目標,朝著新的目標重新閃亮登場。”(第225頁)

童話故事通常到步入婚姻便戛然而止,但這絕非布洛赫所理解的童話精神。那種活躍、急切、總是追尋自己夢想對象的精神,在婚姻之中依舊延續。當愛人由圖像轉換為現實中攜手的對象之后,關于“家”的嶄新愿望圖像升騰而起。在此,布洛赫闡釋了“家”的圖像所包含的雙重意義。第一,它指向婚姻所建構的家庭。對于步入婚姻的人而言,“家”的愿望圖像不是指某一個家庭成員的影像,也不是夫婦二人的親密合影,而是指向兩人之間的開放式空間。它是人類最親密倫理關系的締結場所,這種親密關系與血緣無關,也從來不是一成不變,因為它是兩個變化的主體間的流動關系,是屬于兩個人的“發展空間”(第399頁)。布洛赫強調這一空間的開放性特征,認為家庭并非遺世獨立的避難所,而是與社會的運轉同聲相應,夫妻之間可以發展出雖有緊張對峙卻始終團結互助的伙伴關系,乃至一種愛的友誼。

第二,對家的愿望圖像進一步擴充,就是人們熟悉的“家鄉”(Heimat)主題,在布洛赫看來,“哲學的基本課題是尚未形成的、尚未成功的‘家鄉’”(《前言》第10頁),它位于每一主體生命旅程的盡頭。從這個“家鄉”的含義出發,我們才能理解布洛赫的比喻。他將夫妻二人比作“溫馨之家的客人”(第400頁)。為何是客人?布洛赫認為,在婚姻這場“偉大的航海”(第401頁)中,夫妻是親密同行的伙伴,永遠都在歸家的航程之中。他給予走入婚姻的女性充分的主體性,她不再是躲在畫像、內心和幻覺中的客體,她同樣有追尋自己生命意義的使命。同時,生命的歷險不僅指向自我,更積極地指向他者。

在《魔笛》的后半段,我們同樣可以讀到具體烏托邦實現之后,新的愿望圖像的產生。作品并沒有停在情人相見、互表心意的大團圓結局。為了讓塔米諾和帕米娜成為日夜平衡、世界和諧的守護者,賢明的領導者薩拉斯特羅要讓塔米諾在凡人難以承受的試煉中得到鍛煉與成長。在這一過程中,他有可能喪命,隨之也就喪失與帕米娜共度人生的未來。帕米娜因此試圖阻攔,但是塔米諾絲毫不為所動。如果說帕米娜一度作為美好未來的允諾的圖像,在塔米諾人生歷險的開端吹響強有力的號角,那么在男性主人公堅持自我試煉的過程中,這一圖像的烏托邦效應已經得到實現,并成為塔米諾人生的一部分,因而它又被其他嶄新的、更具超越性的希望所替代。

具體烏托邦是直面現實本身的希望,是預見到現實客觀發展趨勢的希望,它不以任何虛幻的圖像為指引。因此,每一個具體烏托邦的實現都是順暢地走入更美好未來的一環。如同人的不同生命階段一樣,具體烏托邦在現實中開花結果,從而不斷衍生出新的烏托邦。希望因缺失而產生,希望也催生真正的行動。具體烏托邦的開放性特征,為作為主體的人勾畫出浮士德式的、永無止境的奮爭圖景,這是布洛赫所崇尚的啟蒙精神的體現。在經歷過愛的烏托邦最具激情的召喚之后,人不會止步于家庭的甜蜜或個人的幸福。因為現實的開放性不僅體現在時間上,也體現于人不可能畫地為牢,僅僅注目于個體自身,“幸福不是源自其他人的不幸,而是源自其他人的幸福”(第19頁)。具體烏托邦時刻提醒著人與人的命運之間的密切聯系,沖破所有狹隘的經驗。

三、從“具體烏托邦”到“受到引導的希望”

在形象呈現具體烏托邦的第16章,讀者可以清晰地辨識出布洛赫思想成熟期的希望哲學對其早期提出的烏托邦精神的完善與超越,對黑格爾主客體辯證統一關系的借鑒,對黑格爾的馬克思主義改造和對存在主義哲學的承繼。主體的行動源于預先推定的意識,這些意識在客體的形象中找到契合之物時得到點燃,并直接促成與之相關的行動。從烏托邦圖景的出現,到烏托邦的實現與消逝,再到新的烏托邦圖景的興起,整個過程構成人生尚未完成、卻總是趨向完成的基本經驗。具體烏托邦的諸多特點,都在布洛赫對文學文本的分析中得到形象化的呈現。這種呈現是一種從人生經驗的巔峰之處汲取理論靈感的努力,更體現出布洛赫的希望哲學所具有的濃厚人本主義精神。因為希望這種情緒本身就是最人性化的:“在一切情緒活動以及只有人才能到達的情緒中,希望是最人性的東西。”(第67頁)由此也可以理解,《希望的原理》為何一再借用包括文學在內的各種藝術去呈現烏托邦精神。列維塔斯指出,布洛赫筆下的烏托邦不僅涉及比狹義概念的烏托邦文學更大的文學范圍,還涉及建筑與音樂?。偉大的文學、建筑、音樂作品,都承載了屬于人類的“希望”情緒,并通過自身特有的形式讓這種情緒得以彰顯。

由于文學藝術與具體烏托邦間聯系深厚,對于具體烏托邦的反思也可以從文學著手。在布洛赫討論的三個文學文本之中,《魔笛》作為具體烏托邦的例證,在文類上屬于幻想類型的童話,主人公塔米諾則擁有超于常人的理想人格。一般而言,童話作為一種文類,其讀者與聽眾是孩童,而成年人熟悉的文本中所包孕的現實、所描述的人性,比童話更為復雜悲觀。這樣的趨勢可以從莎士比亞前后期創作的轉變中看出,在離現代讀者更近的19世紀批判現實主義文學、20世紀的現代主義文學之中則更為明顯:希望被放逐,人的形象越來越受到環境的擠壓,人在被動地承受著命運,而不是主動地創造著、欣喜地迎向未來。這一類文學所呈現的世界,與謝林的陰郁觀點相似。布洛赫在回顧西方哲學史對“實現”問題的討論時認為,如果說大多數哲學家崇尚一種理念實現論,即認為現實世界是理念的實現形式,盡管這種實現有時是不完滿的,但在現實和絕對理念之間勢必存在一個上升式的過渡,那么謝林哲學中世界的起源和表現形式都是非理性的:“按照謝林的觀點,在這個世界上,不僅產生第一次非理性的世界撞擊,而且每一個自我形成的東西也因為受到這個非理性沖擊的影響而一味地引發產生不和、不規則、怪胎、疾病和死亡。”(第225頁)這不能不增加人們對于把握和實現具體烏托邦的疑慮。但是我們也應該注意到,布洛赫所強調的現實本身就是變動且包含著烏托邦特性的。塔米諾或者浮士德式的人物,擁有一種不斷進取的勇敢精神,這種精神在一個人的青年時期、在歷史階段的轉折期以及優秀藝術的創作過程中都會被清晰地意識到,比如布洛赫所談到的文藝復興時期和所謂“德國天才”時期的藝術作品所體現出來的時代精神:“這個時代的人們從未清楚地覺得自己是某種固定不變的存在……相反,他們覺得自己是一件充滿未來的巨大容器。”(第126頁)因此,這樣的精神與人性高度本身,就是人類自身發展過程中一種現實可能性,寄寓著布洛赫這位希望哲學家對于人類的至高期許。正因為童話描畫的美好形象寓居于人類的現實生活與歷史,他才會盛贊其為“豐富的、堅實的”(第100頁)。童話和人類歷史上所有偉大的文學作品一樣,有著真正的現實主義精神,故而成為將布洛赫獨特的現實觀展現得最為淋漓盡致的文類:“這種真實的現實主義也能夠領會現實本身所包含的烏托邦的特性,即含有未來的特性。”(第162頁)盡管困難重重,盡管可能會遭遇各種挫敗、失望,但人可以成為勇敢無私的行動者,而這正是超越現實、超越自我的唯一路徑。

不過,具體烏托邦的辨識和實現過程,固然借三個文本的婚戀主題得到極其生動的呈現,但是這樣的呈現或許會令人誤解,認為布洛赫所提出的具體烏托邦太強調內心的激情,或者太強調啟蒙精神所代表的永不停歇的意志。然而,人們有可能像辨識出所愛的對象那樣辨識出社會與時代的未來嗎?當然,凡在內心深處體會過烏托邦沖動的人,無不見識過它的莊嚴盛大,但烏托邦沖動如何保持真實,與現實照面,如何深切地與世界、與他人打交道,這是極其嚴肅的問題。希望哲學關乎整個人類對于美好生活的希望。如何從個人生活體驗出發,順利地躍入群體的、社會的烏托邦變革,如何從惋惜萊瑙們不染塵埃的戀情,跳躍到討伐靜觀理想或資本主義虛偽意識形態,這并非松散的隱喻所能解決的問題。人們必須直面從激情到理性的規劃。婚戀主題固然寓意作為個體的人走向成熟的必經之路,愛的激情也與烏托邦精神的召喚性功能不相上下,但是在社會這一層面之中,有什么可以保證具體烏托邦恰當的、合宜的實現呢?

在與具體烏托邦概念密切相關的另外兩個概念中,或許能夠看到布洛赫對于這個問題的思索和答案。這兩個概念就是“預先推定意識”與“受到引導的希望”。兩個提法各有側重。“預先推定意識”這一概念強調事先的籌劃、理性的籌謀:“向前的目光要求一種健全的預感(ahnen),即使處于地下室,這種預感也不是遲鈍的。”(第157頁)而受到引導的希望,則將哲學意義上的“希望”概念從日常語言中的“希望”一詞中剝離出來。有學者曾辨析布洛赫的“旅程”與作為后現代社會休閑生活方式的“旅行”之區別:“為了建立起一個哲學的旅行概念,欲望中的知識的內容必須提取出來。僅有渴望和純粹的旅行的沖動可能僅僅讓人沉迷于這個世界,而不是同時去塑造它。”?這種辨析有助于理解“受到引導的希望”與“具體烏托邦”之間的關聯。希望的內容必須得到凈化和剔除,烏托邦精神應該是“受到引導的”。列維塔斯則認為,“docta spes”相對應的是“受到規訓的夢”(disciplined dreaming),并指出要看到“‘受到規訓的夢’和‘未受規訓的夢’之間的區別”?。布洛赫未必贊同將“夢想”譯為規訓,但是夢想需要引導,則是他一直在表述的內容。贏得美好未來,既需要一種奮發的精神,也需要清醒的目光:“由于勇氣和知識的二重性,未來不是作為命運襲擊人,而是人能動地掌握未來,從而人與自身的存在一道進入未來。”(第232頁)

健全的預感和清醒的目光從何而來?希望從哪里受到引導又受到何種引導?這就涉及布洛赫的“計劃烏托邦”或“概要烏托邦”(《前言》第15頁)以及《希望的原理》討論烏托邦構建問題的第四部分,但我們也可以從他對三個文學文本的討論中窺見端倪。比如,布洛赫所推崇的是塔米諾式的“不怕較真的、進行規劃的現實主義者”(第212頁)。具體烏托邦精神需要的正是理性規劃對精神的充實和引導,這也是他所說的白日夢區別于夜夢的明亮光線,即“富于洞察力的、有責任感的思考”(第82頁)。只有在實踐理性的指引下,希望才會真正與現實相連,“直到人的理性開始講話,真實的希望才開始重新開花”(第159—160頁)。不過,希望如何不落于失望,理性之光如何能令關于社會的具體烏托邦愿景順利落地而不至于走向歧途,如何避免在追尋家的途中無家可歸,仍是無數理論家關注的問題,也是現實的歷史問題,在此我們不便詳述。唯有一點仍須指出,那就是源于個人激情的具體烏托邦體驗,或具體烏托邦的人性維度,有可能對社會群體范圍內的希望的實現有一種約束和制衡作用。

結 語

正如文章開頭所言,解讀《希望的原理》是困難的,其廣博性完全跨越了學科的藩籬。該書不僅頻繁征引、評述和借用各類文學經典,而且闡釋的對象也涉及人類精神生活的方方面面。因此,這部巨著往往被視為一種較為松散的、百科全書式的寫作實踐。這種看上去公允的評價,一經具體烏托邦視角的審視,就會顯得極為偏狹。仍以文學為例,經由布洛赫的闡釋,烏托邦特質在文學中的體現,已不再局限于“孤島”這類與現實刻意保持距離的意象。布洛赫在所有時代、所有流派的偉大文學作品之中,都提煉出了作品本身所特有的烏托邦要素,那是不同時代和環境下夢與現實不同的接榫點。在所有精神領域捕捉烏托邦乃至具體烏托邦的蹤跡,就是以一種看似松散的方式,令遙遠的烏托邦隨想逼近日常生活、直面現實,從而勾畫出具體烏托邦對于人之存在的本體論意義。具體烏托邦概念的清晰呈現,將有助于我們把握《希望的原理》的文本構成方式,從而理解希望哲學的整體思想脈絡。

① 對于“docta spes”這一概念的翻譯,夢海的譯法“已知的希望”(第7頁)是值得商榷的。最大的問題在于,“docta spes”不是現成之物,這一概念體現出布洛赫的思想從烏托邦精神到具體烏托邦的發展歷程,同時也代表布洛赫從日常語言中提煉“希望”概念的努力。本文參考英譯本和烏托邦理論專家魯斯·列維塔斯(Ruth Levitas)的論文,將其譯為“受到引導的希望”。Cf. Ernst Bloch,The Principle of Hope, trans.Neville Plaice, Stephen Plaice and Paul Knight, Cambridge MA: MIT Press, 1995; Ruth Levitas,“Educated Hope:Ernst Bloch on Abstract and Concrete Utopia”,Utopian Studies,Vol.1,No.2(1990).

②④ Peter Zudeick,“Utopie”, in Beat Dietschy, Doris Zeilinger und Rainer E. Zimmermann (Hrsg.),Bloch-W?rter-buch:Leitbegriffe der Philosophie Ernst Blochs,Berlin und Boston:de Gruyter,2012,S.646,S.633.

③ 從第16章布洛赫引用的荷爾德林《致德國人》一詩就可以看出,“理想”概念在布洛赫這里幾乎等同于抽象烏托邦,也是具體烏托邦概念所致力批判的對象。

⑤ Ernst Bloch,Subjekt-Objekt:Erl?uterungen zu Hegel,Frankfurt am Main:Suhrkamp Verlag,1962,S.18.

⑥ David Miller,“A Maxist Poetics: Allegory and Readings inThe Principle of Hope”, in Peter Thompson and Slavoj ?i?ek (eds.),The Privatizaion of Hope: Ernst Bloch and the Future of Utopia, Durham and London: Duke University Press,2013,p.203.

⑦ Ronald Aronson,“Review ofThe Principle of Hope”, trans. Neville Plaice, Stephen Plaice and Paul Knight,History and Theory,Vol.30,No.2(1991):223.

⑧ 夏凡:《烏托邦困境中的希望:布洛赫早中期哲學的文本學解讀》,中央編譯出版社2008年版,第70頁。

⑨ Wolfgang Amadeus Mozart,Die Zauberfl?te: Eine groβe Oper in zwei Aufzügen, hrsg.von Emanuel Schikaneder,Wien:Ignanz Alberti,1791,S.10.

⑩ Ernst Bloch,Gesamtausgabe in 16 B?nden, Band 5,Das Prinzip Hoffnung,Frankfurt am Main: Suhrkamp Verlag,1977, S. 179. 中譯本在此有較大誤譯,將其硬譯為“我們把馬克思主義與烏托邦主義(Utopismus)以及抽象的烏托邦思維區別開來,稱馬克思主義為‘具體烏托邦’”(第177—178頁)。譯文完全看不出原文中“預先推定的力量”和“具體烏托邦”兩個概念之間互為注釋的關系。

?? Ernst Bloch,Gesamtausgabe in 16 B?nden,Band 5,Das Prinzip Hoffnung,S.1619,S.210.

? Nikolaus Lenau,S?mtliche Werke und Briefe,Band 1,Leipzig und Frankfurt:Insel,1970,S.24.

? 雖然布洛赫在此節中也引用了德語作家霍夫曼斯塔爾《埃及的海倫娜》,但是對這部作品評價不高,更多討論的還是歐里庇得斯的《海倫娜》以及《奧德修斯》中的相關篇章。故而本文在這里僅討論歐里庇得斯筆下的海倫娜與具體烏托邦的關系,不涉及《埃及的海倫娜》。

? Cf. Ingrid E. Holmberg,“Euripides’Helen: Most Noble and Most Chaste”,American Journal of Philology, Vol.116,No.1(Spring,1995):19-42.

?? Ruth Levitas,“Educated Hope: Ernst Bloch on Abstract and Concrete Utopia”,Utopian Studies, Vol. 1, No. 2(1990):14,13.

? 克勞斯·庫菲爾德:《浮士德與世界精神》,張寧譯,《長江學術》2009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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