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會要輯稿·兵》備邊門之“涇鳳路”校勘

宋 亮

《宋會要輯稿》兵二八之三七載，紹圣二年(1095)十二月“二十三日，詔陜西、河東經略司如遇西賊并兵入寇一路，合藉諸路牽制策應。其逐路量留守御兵馬，照管本路邊面。鄜延路于環慶路，環慶路于鄜延、涇原路，涇原路于環慶路、秦鳳路，涇鳳路、熙河路，并策應。熙河路于秦鳳路，鄜延路于河東路，河東路于鄜延路，更不策應，止策兵牽制”(〔清〕 徐松輯，中華書局1957年版，第7288頁)。劉琳等的校點本認為以上引文中“‘涇鳳路’三字必是衍文，今刪”，理由是“宋代無此路名。以地理觀之，涇原路與環慶、秦鳳、熙河三路接境，故須策應者惟此三路，而與他路無涉”(〔清〕 徐松輯，劉琳、刁忠民、舒大剛等校點，上海古籍出版社2014年版，第9230頁)。

今按，校點者所觀之“地理”蓋與譚其驤先生主編《中國歷史地圖集》之北宋《秦鳳路》圖(第6冊《宋·遼·金時期》，地圖出版社1982年版，第20—21頁)所展現的政和元年(1111)的地理情況相同，此時涇原路所轄之會州確與熙河路接境。然而，會州乃元符二年(1099)進筑，崇寧三年(1104)始隸涇原路。此前的地理情況，據《宋史·地理志》會州下所載諸城寨關堡的沿革及四至(卷八七《地理志三》，中華書局1977年版，第2159頁)，再參以北宋《秦鳳路》圖所定諸城寨位置，可知涇原路與熙河路實被秦鳳路隔離，秦鳳路仍轄有極邊之地。故而紹圣二年時陜西緣邊五個經略安撫使路，大致呈自東向西一字排開之勢，這種地理形勢正合詔文所述陜西、河東經略司的牽制策應之法： 大概位于兩邊之路“更不策應，止策兵牽制”，位于中間的路分各于兩邊策應。

由此，《宋會要輯稿》“涇鳳路、熙河路”處文字當有誤奪，原文很可能是“秦鳳路于涇原路、熙河路”。其實，在紹圣二年之前的元祐二年(1087)，宋廷已詔令陜西河東、河東逐路經略司并行策應、牽制之法，可引為參證。其文曰： 鄜延、環慶、涇原、秦鳳路各于鄰路近便處置策應兵將，“鄜延路于環慶路，環慶路于鄜延、涇原路，涇原路于環慶、秦鳳路，秦鳳路于涇原、熙河路。熙河路于秦鳳路，鄜延路于河東路，河東路于鄜延路，更不豫置策應將兵，遇鄰路事宜，止令互相關報，相度出兵牽制”(〔宋〕 李燾： 《續資治通鑒長編》卷三九五“元祐二年二月辛丑”條，中華書局2004年版，第9639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