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業法律顧問隊伍建設之探討

龍 志

（海洋石油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天津 300451）

當前國際石油市場波譎云詭，給我們石油行業高質量發展帶來了巨大的挑戰。各大石油企業都在探索一條低成本和高效發展之路。如何保證我們海油工程在這樣的市場環境下得以更好地生存、發展？如何實現國際一流能源企業的目標？客觀上需要打造一支視野開闊、業務精通、綜合素質高的國際法律顧問專業隊伍為企業發展保駕護航。

一、企業法律顧問隊伍的概念及國家政策要求

在本文中提及的企業法律顧問隊伍是指通過國家統一考試并獲得法律相關職業資格，由企業聘請，專門從事法律事務工作的內部專業人員。企業法律顧問制度產生于律師制度。早期的企業法律顧問相關工作，由外部執業律師擔任，并不是企業自己的員工，隨著企業法律事務的增多，社會律師提供的服務及所需成本不能適應企業日常生產經營的需要，開始在內部配備法律人員。1882年，美國美孚石油企業最早開始在企業內部設置法律工作專職人員［1］。企業法律顧問制度，在全球已有120年的歷史。在我國企業法律顧問制度發展的過程中，1986年頒布實施的《全民所有制工業企業廠長工作條例》對確立企業法律顧問的地位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

國家層面先后頒布了各項政策：2004年6月國資委發布的《國有企業法律顧問管理辦法》，2015年12月國資委發布的《關于全面推進法治央企建設的意見》，2016年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印發《關于推行法律顧問制度和公職律師公司律師制度的意見》和2017年7月國資委發布的《中央企業主要負責人履行推進法治建設第一責任人職責規定》等。國家制度的相繼出臺，對建立健全企業法律顧問制度，加強企業法律顧問隊伍建設和人才培養，推動完善法律管理組織體系等方面提出了明確要求。

二、企業法律顧問發揮的重要作用

事后救濟不如事中控制，事中控制不如事前防范。企業法律工作更是如此，而企業法律顧問則是企業法律風險防范的中堅力量。

（一）防范合同風險，提供全生命周期法律支持

企業法律顧問參與公司及所屬單位重大合同的起草和談判，對重大合同進行審查，確定合同中的法律條款并對發現的商務風險予以提示；在重大合同履行過程中，對出現的問題及時提供法律支持。對合同提供全生命周期的法律服務，來規避重大合同風險。

（二）及時解決企業經營管理中的法律糾紛

企業法律顧問參與糾紛案件預防、處理、總結的全過程管理。應對糾紛過程中，指導糾紛單位做好證據的收集和保管，梳理合同依據，全面分析和評估風險，合理利用公司內外法律資源，商議談判方案和爭議解決途徑。

（三）為重大決策提供法律支持

企業法律顧問為公司重大決策提供法律意見，持續保障公司重大決策法律風險可控、在控，力求達到經濟效益的最優化。

（四）相比社會律師，企業法律顧問有其獨有的優勢

企業法律顧問的優勢體現在［2］：1.企業法律顧問工作在企業中，了解企業運營和管理，發現糾紛苗頭能第一時間介入并及時處理，能夠為企業總體利益最大化提供法律分析意見。2.企業法律顧問熟悉企業的各項管理環節，綜合協調內部資源，統籌考慮，提供的法律意見業務針對性和實操性較強。3.企業法律顧問與企業直接簽訂勞動合同，無條件服從于本企業的管理，提供法律意見不存在利益沖突的問題，忠誠于本企業。4.企業法律顧問的工作具有長期性、系統性，律師一般就某一業務提供專項服務。5.企業法律顧問處理業務的成本相比完全委托外聘律師大大降低。企業法律顧問與外部律師合理分工，發揮各自優勢互補，整體上節約公司成本。

三、企業法律隊伍建設所面臨的主要問題

（一）法律人員配備不足

企業法律風險的防范，需要一批高素質的法律顧問隊伍來具體實施。國際大企業內部法律顧問在企業管理人員中占有較高比例。比如Sempra Energy企業、愛克斯龍電力企業、NCCI企業、希爾頓飯店等知名企業，每千名員工所擁有的法律顧問平均達到6.7人。華為公司全球員工18萬人，有1000人的法律團隊，包括500人的法律部，500人的知識產權部。而以我們海油工程舉例，全企業總計員工8000余人，專職法律隊伍僅僅8人，法律人員配比是千分之一。法律部為公司提供合同審核法律服務，為國際項目和重大決策提供全生命周期法律服務，同時處理各類糾紛，組織專項法律培訓，修訂標準合同等相關工作。法律專業人員不足，工作量大，同時沒有法律專業人才的儲備，是我們亟待需要解決的問題。

（二）對法律顧問的溝通和利用不到位

公司項目運作過程中，在很多情況下把企業法律顧問看成一支救火隊，更多偏重事后處理。在海外新的環境下開展項目，前期盡職調查和合同執行中法律資源不能及時投入的話，事后補救的成本往往是無法估量的。結合公司目前虧損嚴重的項目案例，我們發現在項目執行過程中的一些變更主張，沒有及時與法律團隊進行充分的溝通形成合力，錯過了主張我方權益的最佳時間節點，就算后期法律團隊再介入，我方的工作開展都相對被動。

另外，在業務決策過程中法律人員提供的法律意見，會得到一些抱怨：法律意見會使企業的商業機會難以實現，法律意見是“踩剎車”而不是“加油門”。法律顧問與業務人員還需要共同努力，建立互相推進的工作機制。

（三）法律人才履職能力需要進一步提高

隨著公司海外布局速度加快，經營風險控制的廣度和深度都在在進一步加大，對法律服務的剛性需求增大，迫切需要配備能夠處理國際事務、服務各類工程項目、應對全球化挑戰的國際型人才。法律顧問在提供法律意見時，不僅要能評估法律風險，合規管理要求，更要整體考慮企業的發展戰略、商業需求及市場的變化等等。海外項目項目風險高，執行難度大，對法律服務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和挑戰。同時，事實上目前懂法律、懂管理、懂外語并具有較強實踐能力和較高國際水準的復合型法律人才相對匱乏，也需要配備大量有復雜國際合同談判經驗的中堅力量。

（四）法律人才職業發展容易遇到瓶頸

國有企業用人管理機制相對比較僵化，欠缺人才儲備及獎勵機制，與當前迫切的用工需求不相適應，使得國有企業內很多單位的法律部門的多次用人需求在申請過程中夭折。一方面，待遇相對較低。我們國企法律人員“解決溫飽”待遇與外部律師高收入待遇相比差距較大，法律人員待遇與其自身承擔的職業風險狀況不符。國有企業內很多單位在一定時期內不同程度地出現成批法律人才流失現象。另一方面，職業發展的前景不明確。法律人員屬于知識型員工，在其職業成長通道中，若不注重其個人成長發展，對其工作成果無法給予肯定，不能為其創造良好的培訓機會和提供激勵機制，必將挫傷其工作積極性及熱情，不利于工作效率的提高，這也影響了法律服務隊伍的穩定性，容易出現人才流失。

四、與國際一流能源企業相匹配的法律隊伍應達到的狀態

（一）壯大法律服務隊伍

據統計，目前歐美企業每十億美元的營業收入對應的內部法律顧問數為5～9人，法律顧問總量約占員工的千分之七以上，而目前一半以上的中央企業法律顧問占企業人員總數的比例不足千分之一點五。國企人員配比遠遠低于歐美企業的平均水平，壯大法律服務隊伍勢在必行。

（二）法律隊伍總體素質過硬

一流能源企業法律顧問平均具有15～20年的專業法律事務經驗，有著媲美外部律師的專業水準和執業資格。只有配置了國際化專職法律人員，才能更好地實現境外經營活動的有效法律管控。

（三）形成健全的法律人員薪酬體系

“沒有梧桐樹，就招收不到高素質的人才。”只有開發和使用好人才，引導企業打破固有的人事薪酬制度，敢于突破舊觀念，對法律重要崗位給予優厚的待遇，逐步建立起量才適用的用人機制，才能不再讓優秀人才被固化的薪酬模式拒之門外。

（四）法律人員換位思考，企業形成濃厚“法治文化”氛圍

“依法治企”是全面建成國際一流能源企業的重要標志之一。要將依法經營、誠信經營、依法治企、合規經營培育成企業法治的核心價值，將企業法治文化發展作為企業重要競爭力的一部分。需要企業領導重視法律工作，強化法律職能地位，提高法律部在企業決策中的話語權。借鑒國外能源企業做法，企業法律人員對重大決策風險有一票否決權。在企業內部，守法合規成為一切經營活動的自覺行為。

企業法律顧問能夠站在管理層的角度，提高商務思維能力，去考慮和支持業務的發展，對提出的問題提供應對意見，更大程度得到業務人員的認可。

五、企業法律顧問隊伍建設路徑與方法

（一）提高法律人員招聘的數量及儲備，滿足企業業務發展需要

壯大法律服務隊伍，為下屬分、子公司配備一到兩名法律專業人才；為重點海外項目配置專職法律顧問；同時公司法律部增配境外法律支持及合規管理崗位，增加企業相關人員隊伍的配置，滿足日益增加法律需求服務，防范企業法律風險。

可以開展相應的人才儲備計劃，逐步實現公司及下屬單位法律人才的儲備。如果能開展相關培養計劃，會使儲備的法律人員在真正走入法律崗位后，就已掌握不同類型業務、不同項目的通行做法，了解市場和行業慣例，使其看問題的視角、思維方式、工作技巧都得到了綜合性的鍛煉和提升。

（二）利用履職待遇挖掘人才

提高對企業法律顧問水平和素質的要求，并提供與其履職水平相當具有市場競爭力的薪酬待遇。企業往往在處理糾紛，特別是國際訴訟和仲裁時，會毫不猶豫聘請國際一流律師事務所提供服務，所支付的成本自然不菲，本企業法律顧問招聘也可以考慮聘請熟悉英美法的法律專家帶領團隊共同進步。雖然招聘人員數量多了、門檻提高了，從短時間內會導致企業用工成本增加，但從長效機制來看，培養自己的企業法律顧問才是有效控制低成本和防范風險的最佳措施。

（三）加大人員培養力度

“一人紅不是紅，大家紅才是紅。”法律顧問素質能力提高也是如此。要想打造一支真正能經得起國際風浪的高素質專業人才隊伍，就需要夯實每一位法律顧問的專業知識基礎，加強培養國際化法律人才。前文中已提到，一方面建議企業考慮聘請熟悉英美法的法律專家帶領團隊共同進步，另一方面要逐步形成常規化培訓制度，加強人才隊伍培養和儲備。國際一流工程企業憑借其業務遍布全球的優勢，為員工提供法律不同板塊崗位輪換制度，而我們可以實施對部門內部法律人員定期輪崗制度，可以使內部法律人員接觸到不同類型業務，使個人能力和素質能得到鍛煉。同時建議舉辦法律人員境外培訓項目或者開展與外部律所合作長期培訓機制，這樣對加快企業法律團隊的能力提升將有非常大的促進作用。

（四）充分認可企業法律顧問的價值

一部分人需要摒棄簡單以“公司項目盈虧”評價企業法律顧問價值的觀念，面對公司經營上所遇到的經營風險或虧損，能夠客觀理性地進行分析，將企業法律顧問所做的工作和努力進行客觀地評價并認可，使企業法律顧問的價值得到公司的認同，其內在潛力才能得到更大程度地激發。精神上的結果和豐收，是我們人生境界更高的追求，人生價值的升華帶來的推動力和生產力將是巨大的。公司企業法律顧問與業務人員換位思考，分工合作，互相補充，互相推動，可以形成良性互動的工作機制。

依法治國任重道遠，依法治企責任重大。基于現狀，我們要清楚地認識到建立一支與國際一流企業相匹配的法律專業隊伍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不能一蹴而就。我們要立足企業現狀，放眼未來，采用科學合理、實事求是的態度制定切實可行的人才培養戰略，一步一個腳印落實隊伍建設目標。只有這樣，企業才能真正實現法治化科學管理，跟上時代的步伐，為企業風險管控保駕護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