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上廣,倪澤睿,張 全
(1.華東理工大學商學院,上海 200237;2.上海海洋大學經濟管理學院,上海 201306)
黨的十九屆五中全會指出,推動高質量發展是當前和今后一個時期確定發展思路、制定經濟政策、實施宏觀調控的根本要求,必須把發展質量問題擺在更為突出的位置,著力提升發展質量和效益。改革開放以來,上海充當著排頭兵、試驗田和引領者的角色,作為中國經濟發展最具活力和開發開放程度最高的區域之一,在推動中國實現經濟高質量發展進程中作用顯著。2020年是浦東開發開放30周年,習近平總書記提出要順應時代發展,推進更深層次改革和更高水平開放。
當前,上海經濟社會發展開始進入后工業化時代,正在從粗放型經濟發展向集約型的高質量發展階段邁進。長期以來,上海經濟的發展依靠勞動力投入、資源稟賦等傳統要素的投入,這導致了上海各地區發展不平衡、部分地區生態環境被破壞等問題。“質”在上海未來發展中的位置更加突顯,追求高質量發展已經成為社會共識。高質量發展,是體現創新、協調、綠色、開放、共享的發展理念的發展,是能夠更好地滿足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的發展,是社會發展達到一定程度之后所要走的道路,是一種更高層次、更高水平的發展[1]。
改革開放以來,上海的社會經濟發展以世界矚目的速度不斷攀升。上海作為中國經濟社會地位最重要的城市之一,同時作為中國經濟、金融、科技的中心,經濟總量上的增加多寡已不再是衡量上海經濟發展好壞的最重要標尺,質量上的增進對于其影響效果更加強烈。上海作為中國經濟社會發展程度最高的城市之一,它的發展絕不能僅僅體現在經濟總量,對于發展的質量成為了愈來愈多學者所關注的對象。高質量發展是一個地區發展持久性的體現、是經濟社會綠色發展的體現,是實現可持續性健康發展的必由之路。作為長三角地區的中心和長江經濟帶的龍頭,上海的開發開放和高質量發展一定程度上帶動了中國相關地區經濟社會的發展。
針對高質量發展內涵問題,學術界和理論界進行了積極探討。張建鋼認為高質量發展是體現新發展理念、以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為主線以及實現質量、效率、動力變革的發展。高質量發展不再將速度作為第一指標,相反,更加注重人與自然和諧相處[2]。林兆木認為高質量發展內涵需從以下幾個方面進行考量:創新、綠色、共享、商品和服務質量、投入產出效率和經濟效益[3]。劉志彪認為處于高質量發展階段的地區具備以下三個特征:經濟增長由高速轉向中高速、經濟結構持續優化升級、增長動力轉向創新驅動[4]。Yi Xin指出高質量發展的基礎是社會和環境問題[5]。Thomas F強調共享經濟與生態創新對于高質量發展的意義,認為共享經濟的顛覆性創新和產業結構轉型升級豐富了高質量發展的內涵[6]。郭春麗等人得出人力資本、物質資本、科技成果等關鍵要素質量、產品和服務質量、發展效率和動力是高質量發展主要內容[7]。孫學濤和張廣勝認為技術進步偏向資本或者勞動會不同程度影響經濟高質量發展,而釋放結構紅利可以推動城市經濟高質量發展[8]。以上研究為理解上海高質量發展內涵提供了有益的借鑒和參考,但多側重于就某一具體方面進行解讀。目前學界從新發展理念、產業結構、投入產出等角度界定了內涵,對于如何從整體上概括上海高質量發展內涵,現有文獻大多缺乏有力的理論性概括。高質量發展的內涵研究尚處在起步階段,很多問題尚未達成共識。大致而言,高質量發展內涵是一個綜合性的概念,包括政治、經濟、社會、生態、文明等各方面發展,是社會整體上、全方位的質的提升。在保證經濟運行速度在合理空間內的前提下,在支持性政策環境的支撐下,在科技創新的推動下,追求人與自然和諧發展。
上海高質量發展存在創新能力與經濟轉型升級不適應、經濟與社會協調互動不夠、現代金融與實體經濟聯系不緊密等諸多問題。針對如何把握好、加快推進高質量發展的問題,學術和理論界也作了一些有益的探討。遲福林認為處理好速度和質量的關系問題是把握好高質量發展的關鍵,在規劃導向、政策體系、市場體系構建上都應體現高質量發展要求[9]。賀曉宇等人指出把握好高質量發展的關鍵是在體制機制上進一步協調政府與市場的關系,對不適應高質量發展的體制機制進行大膽改革和創新[10]。安淑新認為供給和需求、投入與產出、政府與市場、公平與效率、國內和國外這五大關系是把握好高質量發展的關鍵[11]。丁浩和王任重強調加強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對經濟高質量發展的促進作用[12]。促進科技創新、生態文明和可持續發展,把握經濟、社會和環境之間的關系,才能有效促進綠色高質量發展[13]。高質量發展是為了解決深層的矛盾沖突,為經濟更深程度發展提供支持。
以上研究為如何把握好高質量發展提供了參考,但多側重于理論層面的解讀,缺少可操作性的實踐意義,未能提出推動高質量發展的具體實施辦法。事實上,把握好、推動高質量發展是一項復雜的系統工程,需要政府制定合理的政策、創造良好的環境,需要科技人員進行創新,需要良好的金融體制和資本市場提供資金支持,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夠完成的。高質量發展是解決上海經濟社會矛盾的重要手段,也是未來上海發展的路徑選擇。因此,本文在對改革開放以來上海城市功能定位、重大目標、重大戰略和重大舉措演變歷程回顧基礎上,分析和探討上海開發開放取得的歷史成就和實踐經驗,以及現階段上海高質量發展的優劣勢,提出上海未來高質量發展的目標和策略。
推動上海高質量發展是當下和今后一個時期內確定發展思路、制定政策、實施宏觀調控的根本要求之一[14],可以從以下幾個方面來理解上海高質量發展的實質和內涵。
經濟健康發展,無需追求過高速度。在高質量發展階段,經濟結構不斷優化,新舊動能轉換加快,實現經濟健康運行的目標遠重于經濟增速的快慢。但高質量發展不代表不要速度、完全放棄增長,而是要保持經濟運行在合理區間,堅持穩中求進總基調。
商品和服務質量普遍提高。高質量發展要提供高品質商品和服務,滿足人民群眾多樣化需求,一方面擴大消費領域、創新消費方式;另一方面改善供給結構,催生新的需求。如此循環往復,推動社會生產力和人民生活質量邁向新臺階[15]。
創新成為經濟發展主要驅動力。創新與經濟發展的關系密切,尤其是科技創新,是引領發展的第一動力,同時也是實現高質量發展的戰略支撐和根本要求。科學技術作為“乘數”作用到勞動力、資本、技術、管理等生產要素。科技創新的“乘數效應”越大,對經濟發展的貢獻度就越大,發展質量也就越高[16]。
綠色。社會要想可持續發展,人民生活質量要想持續提高,綠色發展必不可少。它打破了片面追求GDP、拼資源拼投入、先污染后治理等不合時宜的發展模式,完善了綠色可持續發展體系。在生態環境上,由高污染轉向環境友好型經濟,推進資源節約和循環利用,倡導綠色生活方式,保護自然環境,是高質量發展的重要標志。
共享。共享體現了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思想,其出發點和落腳點都在于人民,堅持發展依靠人民、為了人民,人民共享發展成果。實現人民更加公平公正地共享發展成果,能有效激發更多人的積極性、主動性和創造性,推動高質量發展。
高質量投入產出。以盡量少的生產要素投入獲取盡量多的產出,提升實體經濟投資回報率;在人口紅利逐步消退的同時,充分利用人力資本紅利,提高勞動生產率;進一步提高勞動、資本、土地等要素的投入產出效率,擴大微觀主體的經濟效益。
高質量產業、產品結構。產業結構由資源密集型產業為主轉向知識密集型產業為主;產品結構由低附加值產品為主轉向高附加值產品為主;經濟效益由高成本、低效益轉向低成本、高效益方向。
上海各區協調發展。上海各區資源稟賦和比較優勢得到最大限度地體現,在經濟、文化等方面,形成各具特色的發展模式。此外,上海各區之間的人員、資金和信息流動暢通,基本公共服務均等化,形成走向共同富裕的發展格局,實現社會、人口、環境和資源的和諧發展。
城市功能定位是城市在一定時期內的發展藍圖,它取決于該城市的歷史地位,服從于國家發展經濟的大局[17]。改革開放前,上海將城市功能定位為國內先進的綜合性工業基地和科學技術基地;改革開放后,上海城市功能定位主要發生了4次變化。
20世紀80年代,國內外環境發生變化,一方面,上海面臨世界新技術革命的挑戰;另一方面,上海城市經濟中心功能減退,城市建設欠賬沉重,本身發展受到資源不足、城市臃腫、環境污染等矛盾的制約。上海為了應對新形勢,重新定位了上海城市功能,提出應充分利用對內對外開放的有利條件,發揮優勢,力爭把上海建設成為產業結構合理、科技文化先進的開放型、多功能的社會主義現代化城市。此后,上海市政府進一步提出將上海建設成為太平洋西岸最大的經濟、貿易中心之一。
20世紀90年代,國內外形勢發生變化。一方面,全球一體化趨勢加強,國際金融交易、貿易量急劇增長;另一方面,上海浦東開發開放,上海經濟騰飛。在此背景下,黨中央提出以浦東開發開放為龍頭,盡快把上海建設成為國際經濟、金融、貿易中心之一,進一步提升城市的國際化、市場化、信息化和法制化水平,發揮綜合優勢,提高城市整體實力,初步決定將上海建設成為社會主義現代化國際大都市。
加入WTO后,上海發展進入新階段,且伴隨著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初步建立,經濟市場化也進入新階段。此外,“1個龍頭、4個中心”的戰略定位使上海整個城市面貌發生了歷史性的變化。在此背景下,上海將城市功能定位為國際經濟、金融、貿易、航運中心和長三角地區龍頭,力爭帶動周邊地區發展,推動世界經濟復蘇。
進入新時代,上海在政治、經濟、文化、科技等方面都取得了長足的進步。上海將城市功能定位為“5個中心”,即將上海建設成為國際經濟、金融、貿易、航運、科技創新中心,將上海發展為全球卓越城市和具有世界影響力的社會主義現代化國際大都市,拉動長三角經濟一體化發展。
改革開放以來,上海城市功能定位不斷發生變化,究其原因,有以下3點:一是為了應對不斷變化的國際形勢和平衡國內經濟布局;二是上海歷史地位舉足輕重,在國家經濟建設過程中起著不可或缺的作用;三是為了迎接國際競爭和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
城市重大目標作為承載政府意圖、公眾共識和技術綱領的綜合載體,同時也作為決定城市未來發展的方向和重心的共識性提煉和前瞻性綱領,在城市發展進程中發揮著引領性作用。改革開放以來上海重大目標主要發生了四次變化。
第一次在改革開放初期。中國經濟總量規模小,基礎性工業落后,技術水平低。在此背景下,上海城市重大目標是發展基礎性工業,保障工業生產,并推動工業進一步向高、精、尖方向發展,加大在生產、文化、科學、藝術等方面建設,力圖將上海建設成世界先進美麗城市。
第二次在1986年。上海成為試點開放港口城市。上海作為中國最大的港口、最重要的工業基地之一、重要的經濟、金融、貿易、科技、信息和文化中心,其城市重大目標是將上海建設成為太平洋西岸最大的經濟貿易中心之一[18]。
第三次在20世紀末21世紀初。隨著改革開放深化、浦東的開發開放和中國國際地位的提升,上海再次回到國際舞臺。上海作為國家對外開放先導區、全國重要的經濟中心,開始代表國家參與國際競爭。這個時期的上海城市重大目標是把上海建設成為重要的國際經濟、金融、貿易、航運中心,將上海建設成經濟發達、文化繁榮的國際化大都市。
第四次在改革開放進入新時代。在這一時期,經濟發展已轉變為高質量發展,為了適應新時代發展要求,上海城市重大目標調整為國際科技創新中心,推進上海自貿區建設,引領長三角地區協調發展。踐行創新、協調、綠色、開放、共享發展理念,努力將上海建設成為國際經濟、金融、貿易、航運、科技創新中心以及現代卓越國際大都市[19]。
城市重大目標是基于一定時代背景與社會要求下對城市發展的方向性研判。總結下來,上海城市重大目標變化主要受以下三個方面影響:世界局勢變化、國家新戰略下城市責任使命落實以及城市發展重心向多元價值轉移。
改革開放以來,上海每一次關鍵性躍升的背后,都有著戰略研究與規劃的鋪墊與支撐。上海城市重大戰略的制定對于上海準確把握發展方向、持續提升城市發展水平有著重要作用。改革初期,由于開放的重點在南方、在農村地區,上海變革緩慢,采取的戰略仍然與改革前一樣,即將上海作為全國最大的綜合性工業基地,發揮單一功能。隨著世界迎來新技術革命,以及面對來自國際、國內兩個市場的激烈競爭,上海城市重大戰略開始轉變。
第一次發生在1984—1986年。1984年,上海成為首批沿海開放城市之一,體制改革初見成效,上海市政府提出大力發展第三產業,將上海建設成為中國最大的經濟中心和最重要的對外開放城市。基于這一戰略,1986年國務院進一步提出把上海建設成為太平洋西岸最大的經濟貿易中心之一這一城市重大戰略。
第二次變化發生在20世紀90年代。因上海城市建設和產業結構積重難返,上海迫切需要尋找撬動城市改革開放全局的一個戰略支點。在此背景下,上海開始圍繞浦東設計戰略,提出浦東發展以金融、貿易為主,以浦東帶浦西,東西聯動,整體發展上海。通過對上海浦東的開發開放,逐步使上海發展成遠東地區經濟、金融、貿易中心之一。
第三次重大戰略變化發生在21世紀初。一方面,面對全球經濟發展放緩、金融市場波動加大等新挑戰;另一方面,面對中國加入WTO,經濟發展、經濟市場化進入新階段這一新機遇。上海以國際大都市為標桿、以世界城市發展普遍規律為依據、以全球經濟社會運行為視野,著手制定新的城市重大戰略。這一戰略提出把上海建設成為經濟發達、文化繁榮的國際大都市以及重要的國際經濟、金融、貿易、航運中心。
第四次重大戰略變化發生在改革開放進入新時代。新時代的上海開始走高質量發展道路,圍繞高質量發展制定戰略。上海提出打響“4大品牌”,即上海服務、上海制造、上海購物、上海文化,對標國際,提升發展質量,推動上海經濟向品牌經濟轉型,增強城市吸引力、創造力。提出將上海建設成為國際經濟、金融、貿易、航運、科技創新中心以及現代國際卓越大都市。
上海城市重大戰略是基于對上海現狀和潛能的充分認識、對上海所處國家和國際格局的全面把握和對上海政治、經濟、社會、文化、科技、生態等各方面發展趨勢的深刻理解,對于上海未來健康有序發展、最大程度激發上海潛力起著極其重要的作用。
改革開放以來,在不同歷史階段和歷史背景下,面對不同的挑戰與要求,上海采取了不同的城市重大舉措。具體而言,上海主要經歷了3次重大戰略舉措演變。
第一階段,改革開放初期。由于產業結構嚴重失調,城市改造和社會建設欠賬問題凸顯,城市發展綜合失衡的問題集中涌現,加之來自經濟特區和開放城市的競爭壓力,迫使上海重新認識經濟發展思路。在此背景下,上海主要采取了以下幾個城市重大戰略舉措:其一,上海對外開放、對內聯合,以改革開放為主,加大與國內地區的交流合作;其二,利用先進技術改造傳統工業,并通過發展新技術來開拓新興工業領域;其三,重點開發第三產業,發揮上海作為經濟中心的作用,為全國經濟建設服務;其四,改造老市區、建設新市區,加大上海經濟體制改革力度。
第二階段,20世紀90年代。上海作為國有企業最為集中、受傳統經濟體制影響最深重的地區,一方面,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改革不斷深入;另一方面,世界經濟增長重心轉移到亞太地區,上海面臨成為國際經濟中心的重大歷史機遇,上海必須站在新的高度進行城市戰略謀劃。在此背景下,浦東開發開放成為上海采取的最重要的戰略舉措。通過對浦東的開發開放,上海加快培育服務全國、面向世界的城市功能,加快城市空間布局和產業結構布局調整,加大人力資源投資,并建立現代公司制度,推動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運行機制的建成。
第三階段,中國發展進入新時代。經濟發展進入傳統產業產能過剩、生產要素成本上升、海外貿易需求下降、經濟新興增長點空缺的轉型攻堅時期,且國際貿易壁壘不斷加劇。在這一背景下,上海自貿區建立。上海自由貿易試驗區旨在建立一套與國際接軌的、新的制度體系,實現對投資、貿易等的高效管理。為了對標國際,上海積極推動品牌建設,策劃出“4大品牌”建設戰略,通過追求高質量發展,以期實現建成“5個中心”和國際卓越大都市的目標。
上海在高質量發展過程中面臨的約束條件歸結起來主要有以下幾點。
發展成本不斷提高。近年來上海地區人口老齡化程度加劇,勞動力人口增長放緩,人口紅利下降,勞動力不足導致人力資本提升。同時高昂的資金使用成本和用地成本不斷拉高整體經濟運行成本。隨著勞動力、資本、土地等各種投入要素成本不斷增加,低成本優勢不斷減弱[20],上海的發展成本不斷增加。自然資源和環境容量逼近臨界值,長期積累的生態環境問題急需解決,環境成本激增。對于投資環境而言,投資收益下降,要素利用率低,機會成本上漲。
發展不平衡不充分。當前中國社會主要矛盾已轉化為人民對美好生活需要和發展不平衡不充分之間的矛盾,上海也不例外。盡管上海的經濟社會發展水平位居中國前列,但仍存在居民收入分配不均、高收入人群與低收入人群占比不合理等問題,導致消費不平衡,過多的低端供給與不足的中高端供給并存[21]。此外,上海地區的住房、養老、醫療、教育和信息安全等方面資源的分配也存在著不平衡不充分的問題,影響著高質量發展的實現。
不確定風險增加。上海經濟正處在轉變發展方式、優化經濟結構、轉換增長動力的攻關期,一些長期積累的風險逐步顯現[22]。宏觀杠桿率、投資收益率、資本市場波動等方面風險增多,金融領域風險加大;由于資本脫實向虛的傾向比較嚴重,加之世界經濟出現較多不穩定和不確定的因素,如中美貿易摩擦、新冠肺炎疫情等可控的或不可控的因素,對上海經濟的穩定性造成了不同程度的負面影響。如何防范、化解重大風險關乎上海經濟社會發展全局,是實現高質量發展必須跨越的重大關口。
實體經濟發展面臨諸多困難。上海實體經濟發展面臨諸多困難,特別是制造業在科技創新能力、資本投資、綜合成本等方面均存在困難。上海的實體企業多缺乏關鍵核心技術,處在全球產業鏈中下游,受制于國外,創新能力、技術應用能力、管理能力不足,產品和服務質量與國際標準相比仍有較大差距,往往處于全球價值鏈中低端,產品附加值低,直接導致企業利潤率下降。作為中國經濟發展中心,上海應合理引導金融服務于實體經濟,對于第一、第二產業,政府仍應加大扶持力度,促進高新產業、綠色產業的發展。實體經濟是上海高質量發展的基礎,決定了上海未來發展的高度。
高質量發展體現了創新、協調、綠色、開放、共享的發展理念,更好地滿足了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在新時代,上海高質量發展面臨諸多歷史機遇。
上海高質量發展有基礎。改革開放以來,上海經濟發展取得了歷史性成就,為高質量發展奠定了物質基礎、積累了實踐經驗。主要表現在:上海綜合實力顯著增強,發展質量和效益明顯提高;經濟結構明顯改善,消費占總需求的比重、第三產業占經濟的比重不斷增加;新舊動能轉換加快,新興產業發展迅速;生態環境質量總體改善。上海消費升級引領作用不斷增強,新動能支撐能力不斷提升,高質量發展的條件逐漸成熟。
上海面臨的國際環境較為穩定。全球經濟延續整體復蘇態勢,科技發展和技術創新等因素在其中發揮了積極作用。以信息技術和新能源技術為代表的新一輪科技革命,推動著全球經濟不斷向前發展。在信息技術支撐下,上海的新產業、新商業模式等新動能不斷成長,經濟增長新空間持續擴展。此外,上海新舊動能轉換加快,增加了經濟的韌性和發展動力。全球經濟整體回升帶來的“共振”效應,為上海發展提供了一個向好的國際形勢,促進了上海高質量發展。
制度創新。開放條件下高質量發展的關鍵是制度競爭,只有真正完善體制機制,才能更好地吸引資本和人才[23]。應加大對知識產權的保護力度;擴大投資開放領域,打破不合理的市場壟斷和市場壁壘,在公平競爭中不斷創新社會資本;應完善稅制結構,推動上海形成有利于實體企業發展和創新的稅收環境;激勵自主創新的科技金融政策體系不斷完善,構建多層次風險分擔與政策支持機制。
上海“4大品牌”建設為高質量發展提供了依托。提出的打響上海服務、制造、購物、文化4大品牌,為推動上海高質量發展提供了重要依托。上海“4大品牌”將上海既有的戰略優勢長板做長,不斷增強城市吸引力、創造力和競爭力,推動上海從產品經濟向品牌經濟轉型。隨著上海“4大品牌”的認知度、美譽度和影響力的提升,上海高質量發展得到引領,為經濟發展尋得了新的增長點。
改革開放以來,上海進入高質量發展階段,在這一階段,上海主要有如下幾個發展目標。
全要素生產率成為實現經濟增長的主要途徑。十九大在論及高質量發展時,著重強調了全要素生產率對于社會發展的推動作用,表明提升全要素生產率對于高質量發展的重要意義。科技創新推動全要素生產率不斷提升,科技進步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已超過60%。隨著上海進一步推進高質量發展戰略,更多重大科學技術得以突破,全要素生產率對于上海社會發展貢獻率將不斷提升。
戰略性新興產業成為上海經濟增長的主要引擎。戰略性新興產業建立在重大前沿科技突破基礎上,代表著未來科技和產業發展新方向,符合知識經濟、循環經濟、低碳經濟發展潮流,未來發展潛力巨大。
生態環境更宜居。新時代下,在“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理念的指引下,上海應更加注重生態環境保護,追求人與自然和諧發展。上海應從能源、產業、交通、用地4大結構調整優化入手,深化源頭治理和生態保護。
數字經濟發展高地。上海產業數字化水平持續提高,數字紅利不斷釋放,物聯、數聯、智聯布局加快,數字化基礎設施不斷完善,數字經濟發展空間得到進一步拓展。信息化和工業化融合程度加深,推動了上海數字經濟快速向前發展。
文化高地。高質量發展不僅包括經濟、生態、科技發展,文化發展也不容忽視。文化是軟實力,代表著一個地區發展程度的高低。人民日益增長的精神文化需求是否得到滿足,決定著上海高質量發展的進程。
上海要想實現“5個中心”和國際卓越大都市建設的目標,實現可持續發展,務必要走高質量發展道路。可以采取以下策略推動上海高質量發展。
營造公平競爭的市場和法治環境。一方面,發揮市場配置資源的決定性作用,讓不同類型的企業都能夠公平獲得生產要素,真正形成優勝劣汰的競爭機制;另一方面,關注新興產業“贏者通吃”帶來的新問題,引導和促進新興產業健康發展。進一步完善產權保護制度,依法甄別糾正產權糾紛案件[24]。運用財稅、金融、匯率等政策工具,降低實體企業發展成本,提高實體經濟競爭力。全面推行公平競爭審查制度,并加快推進社會信用體系建設。
健全風險管控體制,有效防范化解積累的風險。作為中國經濟、金融中心,上海面臨更多的金融風險。上海要強化金融監管機構職能,加快金融機構公司治理改革,加強金融監管能力建設,規范交叉金融產品,整治各種違規金融行為,打擊非法集資活動,整頓隱性債務,避免發生系統性金融風險。
打響“4大品牌”。上海服務、制造、購物、文化這4大品牌,有助于提升上海輻射功能,強化創新驅動和擴大高端產品技術供給,滿足和引領消費升級需求,提升城市文化軟實力和影響力。要發揮上海品牌集成度高的優勢,選擇發展基礎好、潛力大的重點領域率先突破,促進“4大品牌”聯動發展,在深度融合中放大品牌建設的協同效應。
加大創新能力建設,推進體制機制創新。上海應加大對智能化、大數據的投入,鼓勵企業使用智能化機器人來提高產出效率,增強科技創新力,發展產業自創區[24]。此外,加大科教方面投入,注重培養和引進更多科技型人才,促進更多核心技術轉化為產業發展的支撐。建立以企業為主導,以企業、高校、科研院所為創新主體,多方參與、協同合作的產學研創新平臺。建立科技成果的產權激勵制度,探索賦予科研人員科技成果所有權和長期使用權。
建設資源節約、環境友好的綠色發展體系。上海應加大污染防治力度,建立嚴格的環境監管體制和環境監管問責機制,推進水、土壤、大氣污染聯合防治,促進生態環境質量總體上得到改善。推進低碳發展,支持環保型產業發展,淘汰重污染企業,消解低效產能,培育更多新興環保作為產業市場主體和增長點。鼓勵和引導實體企業生產方式創新,優化升級產業結構,以此帶動生態環境治理,提高資源利用效率。改善能源結構,減少化石能源使用,大力開發新型替代能源,發展低碳循環經濟。
進一步擴大開放,提升國際競爭力。作為中國對外開放的排頭兵,上海應加大對外開放力度,加強與國際通行經貿規則對接,大幅度放寬服務業外資準入限制,改善外商企業營商環境,吸引更多高質量外資到滬投資。引進新設備、掌握新工藝、開發新技術,培育具有國際競爭力的領軍企業,形成以品牌、技術、服務、質量為核心的競爭新優勢;支持跨境電子商務、外貿綜合服務等貿易新業態新模式,促進國際貿易和投資自由化便利化,推動全球價值鏈升級[25]。
在新型開發開放背景下,上海必須以高質量發展為引領,推動質量變革、效率變革、動力變革。只有高質量發展,上海才能引領未來,才能建設成為國際經濟、金融、貿易、航運、科技創新中心,才能實現建成國際卓越大都市的宏偉目標。上海高質量發展有許多約束條件,但更多的是歷史機遇。站在改革開放深入深化這一歷史節點上,上海應抓住機遇,在合理的高質量的發展目標指引下,采取正確的、有針對性的策略推動高質量發展。
隨著中美貿易糾紛的常態化、世界經濟復蘇的脆弱性和不確定性增加,中國正面臨著嚴峻的外部發展環境變遷。人民幣匯率的波動,勞動力、環保、土地等商務成本的上升,也使得中國原本依靠低成本競爭優勢的發展模式遇到許多挑戰。上海作為中國經濟的龍頭和中國走向世界的橋頭堡,如何通過“5個中心”“4個品牌”以及自貿區、全球卓越城市等戰略的實施和建設,如何通過上海與長三角、長江經濟帶協同發展,將成為理論界和實踐界未來需要解決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