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朱勝龍
出版內容產業的優勢,集中體現在內容資源的無限再生能力。
出版業獨有的“內容為王”特性,既“定義”了其創意前景,更凸顯了其市場擴容潛力。出版內容產業的優勢,集中體現在內容資源的無限再生能力,通過延伸產業鏈,使內容資源在跨界、融合的深度持續開發中,在更廣闊的領域和更大的時空中連接資源,在內容資源與相關資源的優化配置中,形成品種多樣化、功能多元化、視角多維化的產品業態,為受眾提供便捷而豐富的信息服務集成,生產出更多的社會財富。

1983年以來,隨著計算機技術及漢字輸入法的發明和應用,出版物內容在無限的虛擬空間找到了以數字化形式保存的“安全地帶”,能脫離紙張等有形載體獨立存在,任意進行復制等開發利用,為內容資源的任意重構、迭代等,提供了強有力的技術支撐,使內容資源的深度開發成為可能。可以說,數字化技術的應用,使出版物的價值構成發生了顛覆性變化,對出版物的內涵進行了重新定義。
出版物的文字符號及圖片得以用數字化電子文本的形式在虛擬空間得到永久性的保存,實現了以文字符號及圖片表現的內容與記載文字及圖片的紙張等載體的分離,并能借助網絡,通過社交平臺進行遠距離的瞬間傳輸。而且,以文字符號及圖片所表現的信息編碼系統,作為作者創造性勞動的精神成果,在出版物沒有出版之前,已經以電子文本的數字化形式獨立地存在,在二進制數據的形態中保存、傳輸和交易,作為作者以自主創造的知識產權的形式受到法律的保護,由此形成內容產業的基礎。
數字化的語境,使出版物具備了不同于物質產品的特殊價值結構。物質產品的結構具有整體性,物質產品的創意設計,必須借助于一定的材料及加工轉化為有形可視的物質實體產品。而出版物的結構具有組合性。可分可合,可“拆”可“裝”。尤其是數字化技術的使用,使出版物分成內容和載體兩個部分,其中以文字和圖片所表現的內容是核心資源,在出版物的價值中起決定性的作用,紙張、光盤、視頻等承載信息的載體則是附屬資源,是出版物內容的物質(電子)外殼。出版物的價值,取決于紙張、光盤等輔助材料所承載的知識、信息符號體系,內容的附加值越高,出版物的價值就越大。圖書出版從幾毛錢一個印張的白紙,到幾元錢乃至幾十元一個印張的成品,除了紙張、油墨及印制加工的成本,主要價值是由內容創造的。
這種結構的優勢還表現在,手機、電腦等物質產品損壞了,原有的功能(價值)就受到損壞或成為廢品,必須更換配件或“推倒重來”,重新組織生產。而出版物受到破損或損壞,只要內容的數字化文本還在,出版社內容的核心價值卻“絲毫無損”,價值依舊,而且隨時可進行批量復制,在復制中重現價值。
出版物內容資源可分可合、可拆可“裝”的特點,使內容資源成了寶貴的再生性資源。再生性資源的一個本質特征,就是可以進行重復開發、加工,通過與市場需求的無縫對接,在出版物內容的讓渡和延伸經營中不斷獲得新的收益。以圖書為例,在出版圖書的同時,可以對圖書的內容資源進行整合,或是把圖書改編成縮寫本,如二十一世紀出版社把《紅巖》《青春之歌》《林海雪原》等紅色經典改編為面向青少年的縮寫本“紅色經典”系列;或是把有市場潛力的單本書擴充為套書、叢書,如三聯書店把原來單獨的薄本《世界美術二十講》改編為插圖珍藏本,又在不斷的擴充中形成“二十講”系列,變身常銷書。此外,還可通過不同的內容載體和加持技術,把圖書內容IP 化,改編為影視和游戲等產品,如接力出版社在暢銷書《淘氣包馬小跳》的基礎上,策劃開發了100 多集的相關漫畫和動畫等衍生品,創造了數以億計的有效產值。
如果把出版物的內容比作一條“魚”,這條內容之“魚”可以“一魚多吃”,在“清燉”的同時,還可以“紅燒”、可以“油炸”、可以“腌制”、可以“熬湯”等等。只要有市場需求,內容之“魚”的創意永無止境,可以越做越大。出版物內容資源再生的特性,為出版業在內容資源的深度開發中做精、做專、做大,提供了無限的可能,內容資源深度開發的過程,就是內容資源在與相關資源的整合中,在優勢互補中生成新的資源優勢的過程。從這個意義上說,紙質書的出版只是出版流程的一個階段性成果,是內容再生資源在新的跨界、融合流程中,價值的多次讓渡和延伸開發的過程。
面對能帶來無限可能的內容之“魚”,編輯好比是一位大廚,在創意火花的“迸發”中,通過花樣翻新,推陳出新,做出“可口誘人”的美餐。
翻新。讀者需求不會萎縮,市場也不會窮盡。以獲得2020 年中國好書的《此生只為守敦煌:常書鴻傳》為例,浙江人民出版社的編輯發現該社20 多年前曾出版的一套叢書中有著名作家葉文玲撰寫的《大鴻飛天——常書鴻傳》,可惜影響不大,由此聯系作者同意擴充內容,重做精心策劃和設計,利用富有特色的敦煌元素豐富圖書的表現力,又把圖書的超前文案策劃與預后的市場推廣結合起來,在央視《讀書》節目播出介紹圖書的兩期專題后,剪出小視頻供國內主要門戶網站選用,同時在北京等地舉辦了三場主題鮮明的推廣活動,從不同的角度介紹了圖書的特色和價值,擴大了社會影響,出現了持續熱銷的勢頭。
重組。重組的任意性,是內容資源優勢的集中體現。內容資源的重組,是在出版物的形態的轉化中實現的,在精準把握讀者需求的前提下,內容資源在形態的轉化中獲得重生。2019 年7 月《中國新聞出版廣電報》“出版周刊”推出了《給青年編輯的十二封信》欄目,邀請韜奮基金會理事長聶震寧撰稿,以書信的形式與青年編輯進行交流,為青年編輯答疑釋惑,欄目文章刊發后,受到業界廣泛關注,在青年編輯中引發了熱議。人民教育出版社社長黃強看后,被這位從業40 年的老編輯的智慧和情懷深深吸引,敏銳地察覺到這個非常有價值的圖書選題,及時與作者聯系,決定作為社內重點推出的“編輯素養叢書”的第一本匯集出版,又策劃、舉辦了相關研討會,抓住新書出版的契機“借題發揮”,向全國出版界發出倡議,希望全國出版界能夠共同做好青年編輯的培養工作,培養和補充高素質的青年編輯人才,確保圖書出版業在未來的可持續發展。在出版物形態的轉化、更新中,內容資源煥發出新的市場“生命力”,產生了可留存的文化傳播價值。
延伸。出版社出版圖書的字數再多,其物理展示空間畢竟有限,但出版社組織相關活動的延伸空間無限,在有限的內容中,通過延伸開發出新的社會空間,可為內容之“魚”找到新的表現空間,在市場“擴容”中實現內容資源的增值提效,出版社圍繞圖書特別是主題圖書內容策劃的相關活動,既是圖書出版流程的外向型延伸,也是圖書內容在新傳播空間的展示,有助于出版社在與相關合作單位的優勢互補和利益共享中,把更多的社會資源轉化為出版社的有效資源。
唱響主旋律,既是黨和國家對出版工作的要求,同時也為出版社的發展提供了最為廣闊的市場空間。江西高校出版社在出版“新時期出版人改革親歷叢書”的同時,主動對標黨和國家工作大局,發揮叢書自述改革創新經歷,聚焦出版改革的優勢,策劃了出版改革成果系列宣講活動作為叢書的延伸活動,“叢書”的10 位作者組成全國出版改革成果宣講團,先后舉行6 場宣講報告會,有力地配合了黨和國家的中心工作,同時促進了叢書作者與業界讀者的互動和交流,擴大了叢書的影響。
可見,出版社的體量再大,歷史再悠久,資金再雄厚,所掌握、擁有的資源畢竟是有限的,而社會資源的挖掘、開發、利用是無窮盡的。在物質資源存量的基礎上,開發內容資源的增量,必須突破資源為我所有的思維定勢,形成資源不必為我所有,但皆可為我所用的創新思維,把狹義的資源觀轉化為廣義的資源觀,把“坐擁山海”的雄心與“借船出海”的創意結合起來,使編輯的選題策劃創意,從資源整合的多維空間獲取的要素中得到最大化的加持。
創新的關鍵,就是在無限的社會資源與有限的出版資源之間,找準資源整合的結合點,以傳播文化、傳承文明的使命擔當為共振點,以創意為引爆點,尋找相關利益主體之間的公約數,從中提取利益公因式,在選題創意營造的利益共享空間中,在資源向產品的轉化中,實現相關利益主體共同利益的最大化,實現社會資源與出版資源的無縫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