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DEA的海南省農產品冷鏈物流效率評價

惠 青 潘 珠 陳 松

（1.海南經貿職業技術學院工商管理學院，海南 海口 571127；2.海南經貿職業技術學院旅游管理學院，海南 ?？?571127）

隨著人們生活水平的提高和食品安全意識的增強，我國生鮮農產品市場規模持續擴大，根據國家統計局數據測算，2019年我國生鮮農產品產量約為12億噸，生鮮農產品產值約為7萬億元（初級農產品），生鮮市場交易規模達到2.04萬億元，同比增長6.8%。生鮮農產品市場規模的擴大帶動了冷鏈物流需求的快速增長，使得農產品冷鏈物流越來越受到國家重視。為保障老百姓食品消費安全，2017年，國務院辦公廳印發了《關于加快發展冷鏈物流保障食品安全促進消費升級的意見》，以推動冷鏈物流業的健康發展。2017年至今，中央一號文件連續四年提及和關注“農產品冷鏈物流”，就加快推進農產品冷鏈物流基礎設施網絡建設、完善鮮活農產品直供直銷體系、加強農產品物流骨干網絡和冷鏈物流體系建設給出了指導性建議。農產品冷鏈物流已成為實現我國農業供給側改革的重要保障。

近年來，我國農產品冷鏈物流市場發展迅速，但冷鏈物流的質量和效率尚且無法滿足市場需求，和發達國家相比還有較大差距，根據商務部2015年統計數據表明，我國果蔬、肉類、水產品的冷鏈流通率比重分別為22%、34%、41%，而發達國家的冷鏈流通率高達95%以上。這一現象造成生鮮農產品在流通環節損耗嚴重，導致運輸成本居高不下，目前我國生鮮農產品的物流成本占到總成本的60%以上，嚴重影響了農民的收入水平，不利于農村經濟的發展。

海南地處祖國的最南端，獨特的區位優勢使得海南成為我國的生態農業大省，但是冷鏈物流缺口卻比較大。根據中商產業研究院數據顯示，2019年海南人均冷庫保有量為0.171，高于全國平均水平，但冷藏車輛數量僅為每萬人0.12輛，大大低于全國平均水平，全省農產品果蔬冷鏈流通率低于全國8.7個百分點。同時，冷鏈物流企業規模小、信息化程度低、專業人才缺乏等因素都制約了海南冷鏈物流的發展。自貿港建設對海南冷鏈物流的發展提出了更高的要求，2021年7月16日，海南省人民政府辦公廳印發了《海南省“十四五”冷鏈物流發展規劃》的通知，就海南冷鏈物流面臨的發展現狀和形勢、總體要求、空間布局、主要任務、重點工程等提出了明確的要求，并指明了方向。可見，海南要充分利用海南自由貿易港的政策優勢和制度安排打造全球冷鏈物流中心，助推海南自由貿易港快速發展。在此背景下，本文利用DEA模型對海南農產品冷鏈物流效率進行動態評價，具有較強的理論意義和現實意義。

一、理論綜述

國外學者對農產品冷鏈物流的相關研究起步較早，美國、德國、加拿大、韓國、日本等國家已經形成了較為完善的農產品冷鏈物流體系，在農產品冷鏈物流效率方面也取得了較多的成果，主要是通過從不同角度構建指標體系和運用不同的統計分析方法來對區域或企業的農產品冷鏈物流效率進行評價。Gunasekaran & Paterl同時考慮了財務指標和非財務指標，從這兩個維度對產品質量、客戶滿意度等方面進行研究[1]。Hokey& Tongzon選取固定資產投入、冷庫容積等指標，采用DEA模型對發達國家有代表性的冷鏈物流企業進行投入產出分析[2]。Gulgun & Gulcin提出了計劃活動、物流運作、物流運作績效和目標績效四層指標體系，從而對第三方冷鏈物流企業的運作效率進行評價[3]。Rohit， D.K. & Ravi嘗試采用了德爾菲法、TOPSIS法和AHP法對某家公司的冷鏈物流效率進行評價[4]。

近年來，隨著對農產品冷鏈物流的關注度越來越高，國內相關研究也在逐漸開展，但關于農產品冷鏈物流效率的研究仍然較少，在知網中用“冷鏈物流”和“效率”兩個關鍵詞合并檢索的期刊文獻有20篇，用“農產品”“冷鏈物流”和“效率”三個關鍵詞合并檢索的期刊文獻僅有4篇，李耀華等基于生態經濟的視角，構建了冷鏈物流企業效率評價體系，包含管理水平、業務流程、協調能力等六個指標，提出了我國農產品冷鏈物流的發展對策[5]。胡瀅等基于綠色供應鏈，從冷鏈物流流程和綠色環保兩方面對我國鮮蔬鮮果冷鏈物流效率進行研究，結果發現運輸損耗率較高[6]。李軍從冷鏈管理、客戶管理、供應鏈管理和社會因素四個方面構建了冷鏈物流供應鏈效率評價指標體系，并采用TOPSIS方法對冷鏈物流企業的供應鏈效率進行評價[7]。原雅坤等以生鮮農產品為例，采用三階段數據包絡分析模型，在碳排放量的約束條件下，對長江經濟帶生產農產品冷鏈物流效率進行了評價[8]。

從目前國內外對農產品冷鏈物流效率的研究現狀來看，多數文獻側重于國家層面或者企業層面進行研究，對區域農產品冷鏈物流效率的研究較少。本文將以海南農產品冷鏈物流業為背景，利用DEA-Malmquist生產力指數方法，基于2014年～2018年的省際面板數據，對海南農產品冷鏈物流業的動態效率進行評價，并對其影響因素進行分析，旨在為海南農產品冷鏈物流業的發展提供一些有益的參考。

二、模型選擇

Malmquist生產力指數是在DEA模型的基礎上，利用距離函數描述多個輸入變量與輸出變量之間的投入產出關系。本文基于面板數據，運用DEA-Malmquist生產力指數方法分析海南省農產品冷鏈物流的動態效率，采用產出導向的Malmquist生產率指數進行測算。基于第t期和第t+1期參照技術的Malmquist生產率指數為：

（1）、（2）兩式的幾何平均值為綜合生產率指數：

其中，（4）是（3）的分解式，表示Malmquist生產力指數可以分解為技術變動（techch）和技術效率變動（effch），而技術效率變動又可以進一步分解為純技術效率變動（pech）和規模效率（sech）變動。

根據DEA-Malmquist生產力指數方法，全要素生產率變化可以分解為技術變動和技術效率變動。通過實證研究，可以找出技術變動和技術效率變動對全要素生產率的貢獻程度，進而找到生產率上升或下降的成因，為實際提供一定的指導。

三、變量選擇與數據來源

根據數據的可得性，本文選取2014年～2018年30個省、市、自治區（不含西藏、香港、澳門、臺灣）的省級面板數據作為樣本，DMU個數為30，時期數為5，數據主要來自于《中國統計年鑒》（2015-2019）、《海南統計年鑒》（2015-2019）、《中國物流年鑒》（2015-2019）和《中國冷鏈物流發展報告》（2015-2019）。

本文選取的指標如下：

（1）投入變量包括物流業從業人數、物流業固定資產投資額、冷庫庫容三個指標。由于在現有統計資料中無法獲取冷鏈物流業從業人員和固定資產投資額的具體數據，因此，本文選取物流業從業人數和固定資產投資額來替代冷鏈物流業相關數據。參考國內其他學者的研究，選取交通運輸業、倉儲業和郵政業的相關數據來界定物流業，即選用交通運輸業、倉儲業和郵政業從業人員數代表物流業從業人數，選用交通運輸業、倉儲業和郵政業固定資產投資額代表物流業固定資產投資額。

（2）產出變量使用生鮮農產品貨運量、農產品冷鏈物流總額作為評價指標。依據《中國冷鏈物流發展報告（2018）》的統計標準，生鮮農產品主要包括肉類、水產品、禽蛋、牛奶、蔬菜和水果六大類，因此，本研究將這六大類生鮮農產品產量之和作為生鮮農產品貨運量。由于農產品冷鏈物流總額只有國家層面數據，沒有省級數據，因此，本研究用各省當年物流業增加值與全國物流業增加值的比值乘以全國農產品冷鏈物流總額來核算省級農產品冷鏈物流總額。

四、實證分析

1.海南省農產品冷鏈物流動態效率研究

本文利用Deap2.1軟件，選擇Malmquist生產力指數，采用產出導向型方法對2014年～2018年海南省農產品冷鏈物流的動態效率進行分析，樣本數為30，時期數為5。

2014年～2018年海南省農產品冷鏈物流全要素生產率的變動情況參見表1。在此期間，海南省農產品冷鏈物流全要素生產率指數均值為1.038，表明全要素生產率指數呈現上升趨勢，上升幅度為3.8%，在全國30個省市中排名第20位，高于全國平均水平。

表1 全要素生產率變動（2014年～2018年）

根據Malmquist生產力指數，技術變動、技術效率與全要素生產率密不可分，技術效率通過純技術效率和規模效率進行精確表達。因此，本文將全要素生產率進一步分解，分析結果如表2、表3、表4和表5所示?？傮w來看，2014年～2018年海南省農產品冷鏈物流全要素生產率指數上升的3.8%主要來自于技術效率變動的貢獻，在此期間，技術效率變動均值為1.173，上升了17.3%，其中，純技術效率變動均值為1.133，上升了13.3%，規模效率變動均值為1.046，上升了4.6%，說明技術效率的提升同時受到純技術效率和規模效率的影響。而技術變動均值為0.949，下降了5.1%，技術變動對全要素生產率變動產生了一定的阻礙作用。分解結果表明，2014年～2018年，海南省農產品冷鏈物流全要素生產率總體改善是由于技術效率的提升，而非技術的改進。

表2 技術變動（2014年～2018年）

表3 技術效率變動（2014年～2018年）

表4 純技術效率變動（2014年～2018年）

表5 規模效率變動（2014年～2018年）

由數據處理結果來具體分析2014年～2018年各年度海南省農產品冷鏈物流全要素生產率的變動及其來源如下：

（1）2014年～2015年，海南省農產品冷鏈物流全要素生產率指數為1.052，上升了5.2%。其中，技術變動為1.288，上升了28.8%，對全要素生產率的提升起到了主要的推動作用。2014年，中央一號文件明確提出“完善鮮活農產品冷鏈物流體系”，此外，國務院印發《物流業發展中長期規劃（2014-2020年）》指出，加強鮮活農產品冷鏈物流設施建設，完善冷鏈物流網絡。這些政策的出臺，使得海南加大了在冷庫、交易大棚、檢驗檢測和信息發布系統、相關設施設備等方面的投入，同時，海南也有多個冷鏈物流項目獲得了中央投資支持。因而，2014～2015年海南農產品冷鏈物流全要素生產率指數的提升主要是通過冷鏈物流投入加大引起的技術變動上升所致。

（2）2015年～2016年海南省農產品冷鏈物流全要素生產率指數為0.927，下降了7.3%。其中，技術變動為0.584，下降了41.6%，下降幅度較大，而技術效率變動為1.587，上升了58.7%，上升幅度較大。在此期間，海南省農產品冷鏈物流效率的各項指標變動均比較大，究其原因，主要是冷鏈物流行業發展的重點由之前粗放型的基礎設施投入轉向優化產業發展方式。2015年12月，海南省政府印發《海南省“十三五”現代物流業發展實施方案》明確提出，在加大投入的基礎上，要積極推進和提高相關技術，構建集商流、物流、信息流為一體的農產品冷鏈物流服務體系。因此，2015年～2016年海南省農產品冷鏈物流全要素生產率指數的下降主要源于資源投入減少，由數據可見，2016年冷庫庫容較2015年有所下降，同時，2016年生鮮農產品貨運量較2015年也有所下降，由此導致全要素生產率指數的大幅下滑。而在此期間，技術效率開始發揮作用，一定程度上緩解了技術變動帶來的影響。

（3）2016年～2017年海南省農產品冷鏈物流全要素生產率指數為0.974，下降了2.6%。其中，技術變動為1.035，上升了3.5%，而技術效率變動為0.941，下降了5.9%。在技術效率的影響因素中，純技術效率變動為1，說明這個時期的技術水平能夠適應產業發展需要，規模效率變動為0.941，說明2016年～2017年海南省農產品冷鏈物流全要素生產率指數的下降主要受規模效率變動的影響，由此可以得出，該時期海南省農產品冷鏈物流規模不合理。2016年，海南省在交通方面的投入力度加大，例如：暢通瓊州海峽大動脈、整合“四方五港”資源等，同時，京東海南運營中心一期、海口羅牛山冷鏈物流中心一期、洋浦凱森倉儲配送中心等重點項目紛紛投入運營，這些投入都使得技術變動指數上升，但由于剛開始運營，投入產出之間還沒有達到最優狀態，使得規模報酬下降，進而影響全要素生產率。

（4）2017年～2018年海南省農產品冷鏈物流全要素生產率指數為1.200，上升了20%。技術變動為0.890，下降了11%，而技術效率變動為1.348，上升了34.8%，純技術效率和規模效率對技術效率的提升都起到了積極作用。因此，2017年～2018年海南省農產品冷鏈物流全要素生產率指數的提升主要源于技術效率的貢獻。隨著技術的進步，資源利用效率不斷提升，上階段投入的資源在本階段開始發揮明顯作用，促使海南省農產品冷鏈物流業進入規模報酬遞增階段。從數據也可看出，2018年農產品冷鏈物流總量和生鮮農產品貨運量比上年都有了較大幅度的增長。

2.農產品冷鏈物流業動態效率分類研究

利用SPSS17.0對全國30個省市區的農產品冷鏈物流業全要素生產率指數進行聚類分析，分析結果如下：高效率地區包含天津、江蘇、廣東等8個省市區，效率均衡地區包含北京、河北、上海、海南等14個省市區，低效率地區包含內蒙古、陜西、吉林等8個省市區。表6為三類地區全要素生產率指數的平均值。通過結果可以看出，海南省農產品冷鏈物流業的全要素生產率指數處在效率均衡地區。

表6 全國30個省市區農產品冷鏈物流業動態效率聚類分析

五、結論

本文以2014年～2018年全國30個省、市、區（不含西藏、香港、澳門、臺灣）面板數據為樣本，運用DEA-Malmquist生產力指數方法對各地區農產品冷鏈物流全要素生產率進行測算，著重對海南農產品冷鏈物流動態效率進行評價，找出影響海南農產品冷鏈物流全要素生產率變化的原因，得到以下結論：

1.從全國整體狀況來看，海南農產品冷鏈物流全要素生產率指數處于效率均衡地區，在全國30個省、市、區中處于中等位置。結果表明，海南農產品冷鏈物流的總體發展水平不高，難以適應生態農業大省的發展需求?！逗Ｄ献杂少Q易港建設總體方案》提出打造全球熱帶農業中心，這對農產品冷鏈物流的發展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因此，海南應當加大力度發展農產品冷鏈物流，使之對自貿港建設的推進起到重要保障作用。

2.2014年～2018年海南省農產品冷鏈物流全要素生產率指數的上升主要來自于技術效率變動的貢獻，而技術效率的提升又同時受到純技術效率和規模效率的雙重影響。說明近年來，海南省農產品冷鏈物流的發展思路已經從傳統的粗放型基礎設施投入逐步轉向優化產業發展方式上來，并且隨著技術的發展，冷鏈物流的技術水平逐漸適應產業發展的需要，資源利用效率也在不斷提升。

3.2014年～2018年技術變動對海南農產品冷鏈物流全要素生產率變動產生了一定的阻礙作用。究其原因，主要是資源投入有所減少，特別是2016年冷庫庫容和生鮮農產品貨運量較前期有大幅減少，由此導致全要素生產率指數的下滑?？傮w來看，海南農產品冷鏈物流的基礎設施還比較薄弱，在技術效率提升的同時還應該適時加大基礎設施的投入，從而推動海南農產品冷鏈物流的長足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