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力一
(吉林警察學院,吉林 長春 130000)
偵查指揮思維廣闊性,是偵查指揮人員能夠考慮到偵查涉及的廣泛問題、目標、方面、聯系與可能,并善于預測案件未來與策劃多樣解法的思維品性。由于犯罪案件往往涉及各個方面、各種聯系與多個可能,涉及現在、過去與未來,涉及表面與隱秘、此解法與彼解法等與認知和策劃廣闊性關聯的問題,因而,思維廣闊性是偵查指揮思維必備的品性,而明確該品性的表征與提升路徑,是提升該品性的必要條件。
偵查指揮思維廣闊性的一個重要表征,是善于多方面利用信息,通過歸納、演繹與想象等邏輯與形象思維方法,并能夠將之前的結論與知識推廣遷移,運用到當前問題的認知之中去,使認知范圍擴大,形成廣泛的認知關聯面,對偵查指揮涉及的問題、目標進行廣闊的認知,根據對多方面信息的利用,得出必要的或多樣的認知,從而為高效低成本指揮創造條件。如《刑事訴訟法》第一百零九條規定,公安機關“發現犯罪事實或者犯罪嫌疑人,應當按照管轄范圍,立案偵查”[1],具備思維廣闊性的偵查指揮人員,會根據此信息,對工作中發現的各種嫌疑事實與嫌疑人進行判斷是否需要立案,而不會放過任何疑點信息,否則,是不具備思維廣闊性表征的。
“廣闊的知識面和嫻熟的歸納總結及演繹推理能力是提高思維的廣闊性的關鍵”[2]。歸納需要先將作為邏輯前提的各種事物或現象羅列出來,這是促成思維廣闊性形成的基本思維過程,而演繹推理得出的結論能夠囊括各種情況,是思維廣闊性的基本彰顯。偵查指揮人員具備嫻熟的歸納、演繹等邏輯推理能力,思路必然能夠突破狹窄的束縛,善于從不同角度、不同的知識與實踐領域去思考各種問題,能夠預測到偵查對象與案件情況的發展變化趨勢,具備對復雜事物做綜合分析的能力,而不是滿足于已有結論、墨守成規。
形象思維沒有邏輯規則的限制,可以穿越思維壁壘,通過無限豐富的想象,對案件情況與偵查行動預案作出大膽的假設,特別是它與邏輯思維配合,生成廣闊的聯想,是偵查指揮人員推斷案情、策劃指導偵查必須具備的思維形式。聯想是思維形成廣闊性的重要手段。聯想是想象與類比推理共同起作用形成的思維方式,它需要通過調動記憶的表象,發現表象間的相似,從而將不同的表象聯系起來,發現類似,從而受到啟發,發現或解決當前問題。偵查指揮人員對表象間相似面的敏感,可引發聯想,而聯想可引發思維的高程跨越,實現思維的廣闊性。具備寬泛而敏捷的形象概括、形象重建能力,是偵查指揮思維具備廣闊性的基本表征。
認知與策劃時能夠求異、求新,思維才能夠發現事物涉及的廣闊范圍,因而偵查指揮人員思維廣闊性很重要的一個表征,是思維能夠求異、求新,通過不斷地質疑已有判斷與思路的正確性與唯一性,誘導開發自己的思維潛能,克服教條、經驗與主觀惰性等束縛,具有在海闊天空中縱橫馳騁的思維勇氣與創造力,不斷產生新的判斷與構思,不斷調整解題方法與策略,避免陷在常規思維的漩渦里。
偵查指揮人員思維必須發散,想到問題涉及的各方面及信息產生的多種可能與聯系,才能呈現出廣闊性,而擴散思維、橫向思維、辯證思維、逆反思維與系統思維都是打破狹隘思維模式,在思考范圍上形成廣闊性的基本思維方法。偵查指揮人員要解開令人困惑的迷局,必須通過這些思維方法擴展思考范圍,如“橫向思維是背離理性規則的、探索各種可能的思維……使人們首先通過橫向擴大注意力范圍,獲得全新的信息”[3]。偵查指揮人員在思考問題時,暫時擱置占據主導地位的想法,橫向注意尋找本來沒注意到的另一思路,在正面突破不便或無效時,能夠轉移注意力,考慮迂回包抄,通過對間接目標施加作用而實現最終目標,類似于圍魏救趙之法,是其思維具備廣闊性的基本表征。
“偵查主體獲得的犯罪信息越及時、越多、越準確,其思維越有廣度與深度”[4]。涉案線索與信息的本質,是隨著偵查的推進而逐漸顯現的。善于調整可控心理因素,將注意、觀察與記憶力轉移與精準保持在亟待發現與解決問題上,偵查指揮人員才能根據觀察與記憶的目標信息,不斷加深與擴展對必要思考目標的認知,緊緊跟隨信息的顯現過程,加快擴大思考面與轉變思考角度,盡快獲得信息的本質與聯系,為決策通過的前提;通過調整注意、觀察與記憶力,可不斷思考新出現的信息,使思維隨信息的出現與時間推移而延展,使偵查指揮人員思維效率提升,在盡短時間內提升廣闊性。
“思維的廣闊性同個體大腦中優勢興奮中心區域的大小有關”[5],而大腦的優勢興奮中心區域大小,還與思維個體當時身體狀況、動機、情緒、意志力等密切相關。偵查指揮人員對自身的這些可控生理因素,也應盡量調整好,使大腦適當興奮,為思維活躍、提升廣闊性創造生理條件。
信息,是思維的基本前提,而信息的獲取、積累,需要偵查指揮人員的學習、交流與實踐。“思維廣闊性更決定于個體已有的知識和經驗”[6]。通過對問題涉及知識、經驗等信息的廣泛積累,并在需要時從記憶中提取出來作為思維的前提,是偵查指揮人員能夠想到問題的廣泛聯系、多種可能與解法,從而提升思維廣闊性的基本路徑。
“偵查員思維的廣闊性與其業務基礎是否深厚,與其偵破案件的實踐經驗是否豐富有著極為密切的聯系”[6]。掌握足夠信息,思維的前提充分,通過推理、判斷、想象與聯想,對偵查中的各種問題、事物與信息,進行廣泛而不是片面地關聯,使思維形成多樣視角、高程跨越與細節掃描,從而找到恰當的辦法,突破已有認知與策劃的局限,提升廣闊性的概率無疑會提升。“實踐活動是影響思維能力差異的關鍵因素”[7]。實踐的觀點是辯證唯物主義認識論首要的基本的觀點。偵查指揮人員要獲得思維的廣闊性,必須在實踐中不斷積累知識與經驗,而不是閉門造車、井底觀天。
在偵查指揮中,很多思維狹隘的形成是由于思考者謹小慎微,不敢越雷池一步,對一些可能性不敢或不愿去想,或者已經想到又由于怕麻煩、怕擔風險而將本來正確的想法拋在一邊,致使偵查時機擦肩而過,后來發現為時已晚。既積極實踐,又不斷總結、主動地大膽思考,而不是故步自封,消極、盲目地因襲現有的思維模式,偵查指揮人員才能不斷提升思維廣闊性,如,2017年6月28日,內蒙古自治區牙克石市一女居民晚21時許在聚會回家途中失蹤。偵查人員在一民用監控視頻看到當晚一名騎車男子尾隨被害人而行。偵查指揮人員判斷應為嫌疑人,通過大膽設想,召集當地居委會,森林、鐵路、責任區民警一同觀看此視頻。森林公安局民警看后,認為此人是刑滿釋放的楊X。偵查發現,楊X自行車與視頻中嫌疑人騎的自行車一致,隨后在其家將被害人尸體挖出。其供認,尾隨被害人至無人處,拖入草叢強奸、掐死后,用自行車將尸體運到家內掩埋。此案偵查指揮人員思維廣闊,使案件得以迅速破獲,得益于其經驗信息的積累與大膽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