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茹夢
(中國政法大學,北京 100088)
XX短視頻作為我國用戶數量最多、最受歡迎的短視頻平臺,其每天的在線人數可多達數億人次,而XX短視頻靚號作為個體或者企業的身份的象征,具有類似于網絡域名一般的品牌效應,一個好的XX短視頻靚號具有簡明、易記、容易吸引回頭客等特點,可以為企業和個人吸引更多的關注、挖掘更多的潛在流量、獲取更大的收益。因而在利益的驅使下,一些不法分子將注意力放在了具有身份識別作用的XX短視頻靚號身上,通過使用不同的技術手段對XX短視頻靚號進行修改和獲取,在網絡上面進行銷售,以牟取暴利。本文就以2018年發生在浙江省義烏的一起私自獲取XX短視頻靚號的犯罪為例,對該行為的一些焦點和難點進行了一番分析和討論。
浙江省義烏市人付某為了能夠私自修改和獲取XX短視頻靚號,從楊某手里購得一款用于XX短視頻靚號修改的編程軟件,侵入了某微播公司的信息系統,將大批量的XX短視頻賬號私自修改為了諸如666、888等之類的靚號,然后再經由侯某、單某等人進行轉手銷售,從中謀取了數萬元的經濟利益。付某這種大批量私自修改XX短視頻賬號的行為是一種非法的行為,按照XX短視頻平臺的規定,用戶在注冊完成之后,XX短視頻系統會自動為用戶生成一個純數字的XX短視頻賬號,而用戶想要自行修改XX短視頻賬號則必須要改成字母和數字組合的形式,不能夠再修改為純數字的賬號。
通過對相關的犯罪行為進行分析可知,對于XX短視頻靚號的銷售有著以下兩種不同的方式:首先是打包銷售模式,我們以付某案為例進行講解。付某利用編寫程序對XX短視頻賬號進行批量處理,將其修改為XX短視頻靚號,然后再將這些XX短視頻靚號通過侯某、單某等人的推銷和宣傳進行銷售;其次是私人定制模式,這是一種和打包銷售截然相反的模式。它是先行由購買XX短視頻靚號的買家提出購買要求,然后再通過侯某、單某的途徑,將買家的信息傳至付某,最后再由付某依據買家要求使用編程軟件對XX短視頻賬號進行修改后,再銷售給買家,付某等人進而從中獲利。
單某在進行XX短視頻靚號的宣傳和銷售過程中,偶然得知XX短視頻系統存在著一定的漏洞,當即使用自己的手機注冊了幾十個XX短視頻賬號,并通過一定的方式將這些注冊的XX短視頻賬號私自修改為XX短視頻靚號,并將其一一進行銷售,從中獲利數萬元人民幣。
關于付某私自修改和獲取XX短視頻靚號的定性存在著以下兩種不同的聲音:第一種聲音認為付某通過利用編程軟件進行XX短視頻賬號的修改和私自獲取,已經對XX短視頻平臺計算機系統造成了實質性的破壞,已然構成了犯罪事實。并且付某還對XX短視頻靚號進行了后續的銷售,犯有隱瞞犯罪等,還應對其進行另外的刑法評價。第二種聲音認為:付某銷售XX短視頻靚號的行為是一種不具備處罰期待的可能性行為,屬于事后不可處罰的行為,應另作他論[1]。
關于單某獲取和銷售XX短視頻靚號行為的定性也存在著一定的分歧,具體的也有以下兩種不同的意見:第一種意見認為,單某使用自身手機注冊和修改XX短視頻賬號的行為是一種正常的個人操作賬戶的行為,不構成具體的犯罪。此外微播公司由于自身系統存在著一定的風險和漏洞,而不能夠將這些過失轉嫁到用戶身上,而成為追究用戶法律責任的原因。第二種意見認為:單某使用自身手機進行XX短視頻賬號修改的行為,是非法使用編程軟件對XX短視頻后臺數據進行修改的行為,是一種對XX短視頻平臺系統信息篡改的操作,已構成了破壞計算機信息系統罪。
在整個案例過程中,付某負責XX短視頻靚號的修改和獲取,而侯某、單某等人則負責進行宣傳和銷售,在關于付某等人是否已經構成共同犯罪方面也有著不同的意見。首先,第一種聲音認為,在私人定制模式下,付某等人已經對XX短視頻平臺信息系統造成了破壞,構成了破壞計算機信息系統罪,而侯某、單某等人為付某的幫助犯,其最終銷售XX短視頻靚號所得收益應按照比例進行認定。第二種聲音認為:在私人定制模式下付某等人已經構成破壞計算機信息系統共同犯罪,但侯某、單某等人進行XX短視頻靚號銷售所得利益應按照購入價格和銷售價格之差進行認定。
付某與單某的行為是否構成計算系統罪的判定,首先應對計算機信息系統罪的構成要件進行明確。根據我國《刑法》的相關規定,構成計算機系統罪在客觀上表現為以下三種行為:第一,違反國家規定對計算機信息功能進行篡改,并造成計算機信息系統無法正常使用等嚴重后果;第二,違反國家規定對計算信息系統儲存的數據信息進行篡改,造成嚴重后果;第三,制作、傳播病毒等破壞性程序,對計算機信息系統造成嚴重后果的。可見,判斷是否構成計算機系統犯罪的關鍵在于是否滿足“違反規定”與“嚴重后果”,這也是此次案件的定性難點[2]。
從利益方面來講,我國《刑法》是獨立存在的,而非前置法的附屬法律,所有在前置法中的犯罪行為并不能夠都成為我國《刑法》中的犯罪行為,而只有使用法益保護原則以及制裁比例原則的違法行為、對憲法價值秩序造成嚴重危害的法益行為,才有對其進行我國《刑法》上論罪的必要性。例如在我國《網絡安全法》中規定:“任何個人和組織不得從事非法侵入他人網絡、干擾他人網絡正常功能、竊取網絡數據等危害網絡安全的活動;不得提供專門用于從事侵入網絡、干擾網絡正常功能及防護措施、竊取網絡數據等危害網絡安全活動的程序;明知他人從事危害網絡安全的活動的,不得為其提供技術支持、廣告推廣、支付結算等幫助。”因而對于行政犯罪來說,其立法創制和司法認定都需要以前置法定性和刑事法定量作為統一的判定標準,具體來講有以下兩點:第一,判定其是否違反了前置法的規定;第二,是否嚴重侵犯了受害人的利益。
對于付某的行為是否已構成犯罪的認定,還應判斷其個人行為是否對計算機系統造成了嚴重的破壞,依據我國最高人民法院和最高人民檢察院制定的《關于辦理危害計算機信息系統安全刑事案件應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中所規定的內容:違反了國家的相關規定,對計算機系統中信息存儲、信息傳輸以及應用程序等方面進行私自修改、刪除的操作,并造成了對方一萬元以上經濟損失或者自身獲利五千元以上的行為,均屬于較為嚴重的后果,應當以破壞計算機信息系統罪來進行相應的處罰。站在對于犯罪本質的一般理解的角度來重新審視該定刑結果,需對量刑要素的設定進行重新解讀,犯罪行為的實質是對他人的合法權益造成了侵害,而沒有侵犯到他人合法權益的行為,則不能夠稱之為犯罪行為。在該案例當中,法益被侵害的嚴重程度應以計算機信息系統和權益人的合法利益遭受損失的嚴重程度來判定,而非犯罪嫌疑人的獲利多少。因而只要犯罪嫌疑人的行為沒有對計算機信息系統的正常運行以及權益人的合法利益造成嚴重損失,則不能夠只憑借行為人獲利的多少來對其進行我國《刑法》層面的實際量刑。
回歸到上述案例,付某利用語言編程軟件來私自修改和獲取XX短視頻靚號的行為是未在微播公司授權的前提下進行的,屬于典型侵犯他人網絡和干擾他人網絡正常功能的行為,并且對XX短視頻平臺計算機信息系統造成了實質性的危害。而對于單某的行為而言,雖然其利用XX短視頻平臺的系統漏洞來進行XX短視頻靚號的注冊,但從整體上來看,其個人行為沒有超過XX短視頻軟件正常的適用范圍,并且其利用個人從市場正規途徑購買的手機來操作,也是對其個人物品合理使用的表現,在單某整個操作的過程中未使用非法軟件等工具來進行XX短視頻靚號的獲取,因而不能夠判定其存在違法的行為。綜上而言,付某的行為因違反了國家相關法律的規定,從而構成了犯罪,而單某的行為并未違反國家相關的法律規定,因而不構成犯罪行為。
本文所講述的擅自通過編程軟件修改XX短視頻靚號的案件,本質上是侵犯了網絡企業的財產,所以是會構成刑事犯罪的。XX短視頻靚號在網絡世界中具有一定的實際經濟價值,在法律上構成網絡虛擬財產的范疇,比如,網絡游戲中的虛擬貨幣和虛擬裝備等,只要是能夠按一定比例兌換成合法貨幣的,都屬于網絡虛擬財產。上述犯罪嫌疑人在利用修改器私自獲得XX短視頻靚號的時候,已經構成對網絡平臺的財產侵占。
1.網絡虛擬財產具有價值分析
網絡虛擬財產具有等價交換價值和使用價值,是為了滿足人們精神上的需求或物質需求,并且可以用貨幣進行比例兌換。網絡虛擬財產在法律上是具有財產特征的,網絡虛擬財產凝聚了開發者的體力或腦力勞動,并且XX短視頻靚號是具有稀缺性的,靚號本身具有金錢價值,使用過程中具有使用價值[3]。通過使用XX短視頻靚號能夠獲取足夠的網絡流量,而在如今互聯網高度發展的時代背景下,流量可以通過多種途徑進行變現,同時通過XX短視頻靚號販賣也能獲得一定利益。即使是在互聯網這樣的虛擬世界當中,也存在合法合規的交易機制,付某的違法行為就已經符合這一特征,首先付某販賣的“XX短視頻靚號”是通過非法手段取得,并沒有與XX短視頻官方進行正規交易,或通過官方授權渠道獲取,到此已經構成對XX短視頻官網的網絡信息安全危害,付某通過販賣XX短視頻靚號獲取非法利益已經屬于二度犯罪,擅自盜取他人網絡虛擬財產然后變賣,不符合網絡虛擬財產交易機制或規定。
2.網絡虛擬財產具有期限性
網絡虛擬財產是否具有期限性是目前社會中最受爭議的問題,問題核心在于如果網絡虛擬財產不具備期限性,那么網絡中大部分虛擬財產都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貶值,如果期限性不存在,對于網絡運營商也會帶來巨大沖擊。拿網絡游戲財產舉例,如果網絡游戲中的虛擬財產不具備期限性,那么在游戲倒閉或停止運營之后,游戲運營公司就必須賠償游戲玩家的財產損失,因為如果網絡游戲財產不具備期限性,那么玩家購買的道具或虛擬物品價值將永遠存在,當因為運營商的原因導致游戲停止運行之后,運營商就有義務進行經濟上的賠償[4]。所以本文認為網絡虛擬財產與現實財產一樣具有期限性,會隨著時間的推移增值或貶值,至于增值和貶值的速度取決于互聯網市場的發展情況。
上述兩位犯罪嫌疑人對網絡信息安全沒有充分認識,認為虛擬物品或信息不受法律保護,所以才走上了犯罪道路。目前網絡信息安全已經成為熱門話題之一,網絡安全防護手段優化和網絡信息安全法律的出臺,就是為了維護各大網絡公司和網民的信息安全[5]。計算機網絡安全建設是一項關系到國計民生的重要舉措,不僅涉及網絡財產方面,更關系到國家政治安全和經濟安全。所以各大網絡公司應從此類案件之中提高安全意識,不斷完善自身平臺的安全防護工程建設。
綜上所述,在當今“互聯網+”的時代,網絡平臺已經逐漸成了人們生活和工作所必備的常用軟件,尤其是對于當下的年輕人來講,其對于網絡平臺更有著特殊的青睞,而我們在使用諸如XX短視頻等網絡平臺時,也應遵守國家相關的法律法規,對于違法犯罪活動應做到不宣傳、不參與、不幫助。此外,政府部門也應加強對于網絡安全的宣傳和監督,不斷提升網民們的法律意識,并對相關的法律法規進一步完善和優化,從而使得其能夠適應新時代出現的各種互聯網問題。因此,我們只有不斷加強對于我國互聯網領域的法律法規建設,并同時提高我國網民的懂法、守法的意識,才能夠打造出我國互聯網行業安全、綠色的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