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 航
(湖南君見律師事務所,湖南 長沙 410011)
一直以來,律師這一職業都是我國社會主義法治建設過程中的重要組成內容,不過由于我國傳統法律文化以及訴訟理念的制約和影響,導致律師在實際刑事訴訟當中難以有效發揮出其真正的價值和作用。而造成這一問題的主要原因便是由于律師既是被告人的“保護人”,需承擔相應的忠誠義務,并且為當事人自身的利益做出服務,有必要隱藏不利于當事人的各項信息,同時律師又屬于法律職業中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其身上必須肩負著維護正義以及還原事實真相的義務。因此導致律師的身上承擔著真實義務與保密義務強烈沖突的這種壓力,而在實際刑事訴訟中,律師到底該不該履行保密義務,這是一個值得深入探討和思考的話題。
在刑事訴訟中,當事人與律師之間屬于一種委托關系,而構建這種委托關系的重要前提便是信賴[1]。對于律師來說當事人對自身的信賴以及自身對當事人的信賴屬于律師開展各項業務活動的重要基礎條件。正是由于這種信賴關系的存在,律師才有必要以及有資格去了解和掌握當事人較多的信息以及情況,所以律師不能辜負當事人對自身的信賴,不然不僅會對律師這一職業的信譽產生極為嚴重的影響,同時也不利于體現出訴訟的公正性。
對于被告人來講,律師是保護其合法權益的重要“保護者”同時也是和公訴人展開辯論的主要對抗者。只有保證律師可以享有為當事人進行保密的義務以及權力,才能夠更加明確律師在刑事訴訟中具備的獨立地位,進而充分體現出辯護的價值,從而有效保證訴訟結構的平衡性。
對于律師而言,嚴格保守職業秘密,屬于全世界各個國家以及地區對律師這一職業最為基本的職業道德要求。例如:在日本的《律師道德》中便明確指出,“作為一個律師需要嚴格保護和遵守由于接受案件委托而獲得的有關委托人的各種秘密。”再如美國的《律師職業行為標準》中也明確規定,“律師除非在得到委托人認可的前提下,否則不可以擅自公開與同代理有關的任何案情。”而我國在《律師法》第三十八條中也有相應規定,即律師需要嚴格保守商業秘密、國家秘密以及有關當事人隱私或者一些委托人不愿意進行泄露的信息。
從《律師法》當中的第三十八條規定上來看,當律師在對當事人的各項信息進行保密時,該規定所采用的表述方式為“應當保守”以及“應當予以保守”[2]。而在《刑事訴訟法》當中的第四章第四十六條規定中則采用的是“有權予以保密”這種表述形式。提取其中的關鍵詞“應當”和“有權”來看,這兩者背后所隱藏的立法價值判斷存在著截然不同之處。對于“應當”一詞來分析能夠發現其著重強調律師在實際執業過程中必須承擔相應的保密義務。但是“有權”一詞則表明律師則具備著一定的選擇權,也就是說律師自身有權利來選擇是否向相關部門或者國家來揭露當事人的相關信息和情況。從這一點上來看,《刑事訴訟法》中“有權予以保密”這種表述能夠表明我國已經開始注重律師保密方面的權力化建設,這使得在刑事訴訟領域當中,我國律師對當事人各項信息以及情況的保密工作正在逐漸從以往義務的形式不斷向著權利化的方向轉變。
因此,通過對《刑事訴訟法》中相關規定的分析能夠得出,我國律師在刑事訴訟中對當事人的各項信息需承擔保密義務,同時在面對國家權利征詢的情況下,律師有權拒絕對當事人各項信息進行泄露[3]。不過,由于律師在實際執業過程中有可能了解到當事人的各項秘密信息中存在著被告人目前并沒有被發現的一些犯罪事實或者證據,在這種情況下,律師自身雖然依然享有對其進行保密的權利,并且也受到保密義務的限制,但是律師是否必須對當事人進行檢舉或者揭發仍是一件值得討論的事情。
首先,在刑事訴訟中律師需要對當事人做到絕對的保守秘密[4]。針對該觀點,主要從以下理由做出分析:在我國《合同法》當中的第三百九十七條中有明確規定,刑事辯護屬于委托合同中的一項“特別委托”,該委托從本質上來講依然是建立在信賴利益這一基礎上所訂立的委托合同,所以,受委托的人必須要依照委托人的指示一絲不茍地展開委托工作,且受委托人必須在委托人授權范圍內來切實有效地維護委托人自身的合法權益,并且想盡辦法來完成相應的委托事務。而在這個基礎上,便可以將刑事訴訟中的當事人向律師進行求助的這種關系看作是法律上的一種私力救濟,而這個過程中律師要為當事人的私權利進行代言并且對公權力展開對抗,所以在信賴利益以及委托合同的雙重要求下,律師則不必去考慮各項信息對當事人是否有利,只需完全保密即可。否則的話,如果律師承擔了檢舉揭發當事人各項犯罪信息這一義務,那么不但當事人信賴利益遭到了嚴重的踐踏,甚至有可能連律師這種捍衛當事人權利的最為重要的私力救濟資源逐漸成為司法機關的一種監視工具。任何人都無法保證自身一輩子都不可能卷入到刑事訴訟當中,而如果律師這一私力救濟資源卻承擔著監督、揭發以及檢舉的義務,那么律師將無人敢用。
其次,律師需要對當事人的各項信息擔負起絕對保密的義務,在這種前提下,即便律師在面對國家公權力質詢的過程中,也仍然有權拒絕泄露任何有關當事人的信息,但是該觀點也需要有一個前提條件,那便是當事人企圖實施或者已經正在實施能夠危害國家安全、他人人身安全以及公共安全等犯罪行為時,其律師則不必再去承擔保密義務,而是應及時向國家權利進行檢舉和揭露。
首先,由于“刑事訴訟法”中的相關規定已經呈現了我國律師保密義務不斷向著權力化轉變的狀態,所以在此基礎上應對這種轉變狀態不斷完善以及加強[5]。例如:對我國現行的《律師法》展開進一步的修改,應給予律師對抗公權力的相應權利。這樣在國家公權力違反了相應法律規定要求律師進行檢舉或者作證時,律師便可以利用相關的法律法規來提起相應的訴求。
其次,目前來看,我國現有的各種法律法規當中有關律師保密義務的規定呈現出過于原則化的特點,需要對其進行具體化修繕。例如:對于律師保密例外這種情況的限定,目前我國各項法律法規在規定的類型范圍上表現的較為狹隘,如:危害國家安全、他人生命財產安全以及公共安全等,需給予具體化設定。此外還應完善《刑事訴訟法》,對其中存在的互相沖突的規定進行修正。例如:在《刑事訴訟法》當中的第四十六條明確規定律師有權予以保密,而在該法中的第一百零八條中又明確規定“任何個人以及單位在發現犯罪嫌疑人以及犯罪事實時,自身有權利也有義務到相應的檢察院、法院以及公安機關進行舉報或者進行報案。”這其中“任何個人以及單位”中便包括了律師本身,所以律師便需要一邊承擔保密義務一邊需要承擔揭秘義務,這便呈現出一定的沖突和矛盾,需要給予相應的修正。
綜上所述,對于律師來講,出于職業道德、利益信賴以及訴訟結構平衡性等方面來考慮,其在刑事訴訟中需要履行保密業務,應該忠于自身的當事人,并且主動承擔起對當事人各項信息進行保密的義務,同時律師也享有為當事人進行保密的權力。